第2章
七拐八繞的，我路痴的毛病都要整出來了。
終於，木頭傀儡人在一扇門前停下。
它替我解開結界，推開門示意我進去。
我沒多想，以為還有一段路要走，就先走了進去。
然后，光亮消失，門被木頭傀儡人關上，它沒跟進來。
怎麼回事？
我有些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特別是在我用靈力都打不開門的時候，我已經開始陰謀論了。
就在這時，身后有人靠近，還拍了拍我的肩頭。
我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
哭得無聲，但稀裡哗啦。
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小蔻，來尋為師何事？”
熟悉的聲音，似清晨第一縷陽光穿破黑暗。
我腿軟地滑坐在地，非常沒出息地哽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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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憋悶地喊了這麼一聲，我企圖控制不斷湧出的眼淚。
一只修長如玉的手伸了過來，輕柔地撫起我額前厚重的劉海。
“怎麼哭了？小蔻，是有人欺負你了？”
眼前人半蹲著靠近，與我平視，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疼惜。
似是故人歸。
我還記得剛穿書而來的時候。
上山採蘑菇打算燉小雞，遇見身受重傷的師尊卿瀾雪。
那時他還不是如今這般仙風道骨，不染凡塵的樣子。
倒更像誘人犯罪的美貌貴公子，金質玉相，破碎感十足。
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那時還覺得自己是氣運女主的我，自信到膨脹。
只覺得天賜良緣，命定男主。
殊不知，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美餐。
我覬覦人家身子，人家拿我渡情劫。
情劫一了，萬事皆空。
他忘了我，只記得我於他，有救命之恩。
我自是不甘，便提出要做他徒弟，想來上一場師徒虐戀，敗壞他道君的名譽。
呃，小說看多了就會這樣，再加上那個時候又有點自命不凡。
不過好在，沒幾天我就冷靜了。
6
棄我去者，不可留。
大女人就該拿得起放得下。
於是，我不小心磕到頭，也失憶了。
裝的。
別問為什麼要這樣幹，問就是尷尬，中二病犯了。
不過這樣還是有好處的。
比如我現在就可以正常地將卿瀾雪當成許久不見一面的便宜師尊。
而不是叫我酸酸澀澀，不敢直視的心上人。
“師尊，我能不去秘境嗎？”
沒有廢話，我直接幹脆地請求。
落在我眼尾的指尖一頓。
“為何？”
他似是不解。
我早就想好了理由，小心翼翼抓著他的衣袖，哭得委屈又可憐。
託我這一世早逝父母的福，我有一雙極其魅惑勾人的桃花眼。
雖然因為這雙不正派的眼睛曾被人詬病汙蔑過。
但不可否認，這樣一雙眼睛，哭起來沒有人能不心軟。
“徒兒做了一個夢，夢裡我進了那個秘境，便沒了性命。”
“師尊您應該清楚，修行中人，做夢往往是一種對未來的預知。”
“徒兒膽小，不敢去。”
真中摻假的謊言，才更讓人相信。
我不敢賭自己能不能騙過他，只能借鑑曾經哄卿瀾雪的經驗。
即便沒了記憶，但喜好總是不會變的吧？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一直不說話，只是耐心又體貼地替我擦眼淚。
搞我心態。
我只好拿出終極大法。
忍著極致的羞恥感，頭低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嗓音又軟又嬌。
“求求您了，師尊。”
我敢肯定，我現在絕對一整個爆紅。
因為我能感覺到，我在發燙。
好想逃，好想逃……
“小蔻，不要對為師撒嬌。”
下巴被抬起，撞入一雙如幽潭深邃的眼底，裡頭似乎壓抑潛藏著什麼。
但我只顧著失望。
還是不行嗎？
算了，大不了將築基拖延到去秘境那天。
總能有辦法的。
雖然那樣可能會惹卿瀾雪生氣。
管他呢。
憋著一肚子怨氣，我騰地起身。
“是徒兒無禮，徒兒這就走，不礙師尊的眼。”
這回門倒是能輕易打開了。
去秘境那天，我算好時間拿出小師妹給的那瓶極品築基丹。
只是還未吞吃入腹，身體便不能動彈。
大師兄柳子石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拿掉我手心那顆築基丹。
而后一把將我拎抱起，御劍趕上了要離開的飛舟。
“秘境，必須去。”
他解開禁制，掏出一緋紅手镯，直接套在我手腕上。
又下了無法拿下的術法。
7
小師妹蹦蹦跳跳地小跑過來，圈著我的胳膊搖晃。
“四師姐，真好，我們一起。”
“你別怕，等到了秘境裡面，我保護你。”
確實，秘境最高承受化神期，她一金丹巔峰，還是可以越階戰鬥的那種。
進去了不說如魚得水，也跟進自家后花園沒兩樣了。
“怎麼還有一個沒築基的？”
有議論聲傳入耳中。
“瀾雪道君的四弟子，你不認識？就那個五靈根廢材。”
“靠她自己，怎麼可能跟我們一起去秘境。”
“估計是厚臉皮求瀾雪道君，才蹭到的名額。”
“真是不公平。”
有時候羨慕嫉妒別人久了，聽到這種羨慕嫉妒自己的，還挺舒服。
會說就多說點。
我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又只能羨慕嫉妒恨我的嘴臉。
“喂，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
“四師姐的名額本就是我們峰的，就算她不去，也不會多一個留給你們。”
小師妹炸毛了。
氣勢洶洶就要衝過去教訓人。
“誰準你們議論四師姐的，門規都被你們背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給我道歉，不然這次秘境之行你們都別去了，給我滾去戒律堂受罰。”
我試圖阻攔。
“算了，他們說的其實挺有道理，要不我還是別去了。”
御劍，掐訣。
胳膊從身后被人抓住。
“不行，下來。”
“師尊說，必須去。”
我只好打消逃跑的念頭，抱著我的本命靈劍珍珠進船艙。
偷偷摸摸再次試圖築基。
丹藥被奪。
這次不是大師兄，也不是小師妹，而是從镯子裡出來的師尊分身。
但他並不是阻止我築基，而是要指導我怎樣才能順利且快速築基。
他還怪好的嘞。
沒有辦法，我只能乖乖聽話。
七天時間，我順利築基。
剛好到了秘境打開的時候。
“去吧，為師會一直陪著你。”
分身回到手镯，外頭有人敲門。
“小香蔻，在做賊呢，怎麼還不出來？”
好討厭的聲音，是我那孔雀開屏又毒舌傲嬌的五師弟聶玉沒跑了。
他怎麼也來了？
不是出門歷練去了嗎？
怎麼他也要進秘境？
“還不出來？不會是在瑟瑟發抖吧？喲~”
喲他個大頭鬼！
黑著一張臉，我直接瞬移出去。
跟上小師妹她們，進了秘境。
至於還在自言自語叫門的聶玉，誰管他。
有時候人倒霉起來，喝水都塞牙縫。
誰能想到，我剛進秘境，就掉入了幻妖編織的幻境中。
天菩薩，這年頭妖都這麼聰明了，修士還怎麼活？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以防萬一，提前買了秘寶。
能保留記憶進入幻境。
“小殿下這是怎麼了？怎麼繃著一張臉，大半天了，還怪可愛的。”
“肯定是又被聶小公子惹生氣了，聶小公子也真是的，明明喜歡我們殿下喜歡得不得了，非要嘴賤惹我們殿下不高興。”
“誰說不是呢，一點正夫之姿都沒有，還得是卿相之子，溫柔體貼。”
“年紀大了點吧，都二十有四了，長得再好看，也是個嫁不出去的老男人，娶他當正夫，太委屈我們殿下。”
“我覺得柳侯家的大公子挺好，就是總冷著張臉，寡言少語。”
喂喂，背后蛐蛐人好歹也避著點啊。
不要以為我脾氣好，就不會罰你們了。
是的，這個幻境不僅我一人進入。
8
大師兄柳子石，五師弟聶玉，就連原本在我镯子裡的師尊卿瀾雪，都進來了。
且在這女尊幻境世界中，他們都沒有記憶，地位還比我低。
這可真是……
太瘋狂了。
雖然不清楚制造幻境的幻靈有什麼目的，但連大乘期的師尊都陷入到了幻境之中。
這只幻靈的境界，可想而知。
如今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說起來，這個女尊設定的世界，皇女過了十五便要選夫了。
最基本，也要一夫二側的那種。
唉，頭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靈的惡趣味，還是什麼奇葩考驗。
打從出生起，師尊他們就不斷出現在我面前。
以至於現在宮內宮外，幾乎都認定他們幾個，是我內定的夫郎了。
他們自個，雖然嘴上各有說法，但也都是不反對的。
現在就差商定誰正誰側了。
苦惱地撐著下巴，我發出今天的第三十九次長嘆。
愁S個人。
可不敢真娶了這幾位。
要是有出幻境那一天，想想后果都可怕。
但試圖喚醒他們修仙界記憶那幾次，都失敗了。
甚至聶玉那家伙，還覺得我腦子不正常，想請太醫給我診脈。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求人不如求己，我果斷放棄他們，開始自個努力尋找離開幻境的辦法。
S是不可能S的。
我還是想拯救一下自己，哪怕最后只是無用功。
可惜書裡沒寫在幻境裡是怎麼S的，只是寥寥幾筆帶過。
像是怕多寫了便浪費筆墨。
不然好歹也有點頭緒。
“殿下，聶小公子來了，您要見他嗎？”
侍者的通傳打斷了我飄遠的思緒，想也知道他是來幹嘛的。
我擺了擺手。
“不見，就說我不在……”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不在什麼？這不是在嗎？殿下就這麼不想見我？”
穿的一身花枝招展的精致少年，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大步走進來。
語氣陰陽怪氣，還帶著幾分委屈幽怨。
“我又哪裡惹到你了？還是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故意不想見我？”
他坐了過來，靠得太近，讓我莫名有些心虛。
“你是不是想讓卿瀾雪當你正夫？我就知道，你對他是不一樣的。”
“我承認，他是比我長的好看那麼一點點，可他都二十好幾了，過不了幾年臉上就要長皺紋了，肯定會變醜的。”
少年眼尾泛紅，眸中含淚，幾乎快要難過得哭出來。
嘴上卻還要倔犟地逞強。
“不像我，我才十六，年輕，跟你才相差一歲，正相配。”
“上次你摸我腹肌的時候，不還誇過我身材好，小腰有勁嗎？”
“他卿瀾雪一個拿筆杆子的，能比得過我，我可是……”
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來了，因為我捂住了他的嘴。
“活祖宗，你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還有外人在呢，這是能亂說的嗎？你閨譽不要了？”
聶玉睫羽輕顫抖動眨，片刻后，笑彎了眉眼。
9
他拿下我捂著他嘴的手，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也遮不住。
“這麼擔心我的閨譽，殿下，你是在意我，喜歡我的，對不對？”
手腕被抓著，貼著他唇瓣親吻。
少年肆意撩撥，張揚大膽。
並毫無保留傾述他的濃稠愛意。
“我喜歡你，殿下。”
“很喜歡，很喜歡。”
“所以，我跟卿瀾雪，還有那個柳子石，誰更得你心意？”
明明幻境外還是會惡劣故意叫反我名字的人，現在卻像一只渴求摸摸的小狗。
天S的，好想有一塊留影石，記下這一幕。
這黑歷史，用來保命不被離開幻境后的聶玉追S，再好不過。
許是察覺到我眼中的可惜，聶玉誤會了什麼。
甩開我的手，氣得臉都紅了。
“我都這樣了，你還……”
“你沒有心！”
他跺了跺腳，哭著跑走，我無奈起身，打算追出去解釋。
結果聶玉剛出門，就撞到一人。
食盒落地，菜餚散落一地。
聶玉氣急敗壞。
“誰啊，瞎了你的狗眼。”
他猛地一推，那人踉跄摔倒，我這才看清來人容貌。
是柳子石。
幻境中他依舊是那副寡言少語，說一不二的不討喜性格。
但不同的是，他會安安靜靜地對我好。
各種行動上的。
生活方面，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像個只會背后默默付出的影子管家。
有了他，嬤嬤都提前養老了。
所以這會見聶玉把人推倒，我自然要替他做主。
聶玉卻攔住了我要扶的動作。
“你要幹什麼？是他自己沒站穩要摔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