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我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眼神清澈地看她:
“臣侍愚鈍,聽不懂陛下所言,何為挖掘機?”
她又問:“奶茶和咖啡,溫君喜歡哪個?”
我巧言應對,“臣侍幼時隨家父在邊關待過,當地人用牛乳調制的奶茶甚是可口,卻不知咖啡是何物。”
她眼中的微光徹底熄滅,興致索然地揮揮手:
“罷了,安歇吧。”
我心中微松,誰知下一秒,她喃喃一句:
“沒意思,還以為你也是穿越來的呢。”
我沒吭聲,因為我很清楚,女帝不是穿越者。
而我,一旦身份暴露,必S無疑。
……
進宮之前,我就聽過三個前輩的下場。
第一個叫孟雲。
他當著文武百官說男女平等,男子也可入仕,要求解散帝卿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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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定罪為妖言惑眾,當場賜S。
第二個叫周子遷。
他和一位宮女互認身份,以為找到了同類。
結果沒幾天被人捉奸在床,當場杖斃。
第三個更聰明。
他做出了香皂和白糖,贏得無數賞賜。
結果有人舉報他行巫蠱之術,最終在宮門口被處S。
他們全都暴露了,全都S了。
在入宮前,系統只提醒我一句話:
【宮中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帝鳳昭揚。】
於是,我把所有的欲望壓在心底,只留下兩個字:
活著。
天還沒亮,掌事太監青安就來叫我,說要去坤寧宮向皇夫殿下請安。
我由著侍從們替我束發更衣。
銅鏡裡是一張俊美絕倫的臉,我看著那張臉,心裡反復提醒自己不要出錯。
進坤寧宮的時候,前排坐著幾位高位的君侍。
他們身上的燻香很重,言語帶著探查。
我只是個無品級的選侍,只能低頭跪在末席,眼觀鼻,鼻觀心,不去多看任何人。
貴君陸昭在我經過時,故意放重茶蓋的聲音。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帶笑:“溫選侍這容貌,倒是生的俊俏,只不過,這越看越覺得他像極了——”
皇夫蘇明澈開口打斷:
“溫選侍今日第一次來我這裡請安,難得用心,規矩也算周全。往后多多謹慎,少惹是非,才是正道。”
我立刻俯身叩謝:
“謝皇夫殿下恩典,臣侍謹記在心。”
殿內一片安靜,只有茶香氤氲散開。
請安不過是一套流程,結束后,我按例隨人群離開。
走到偏殿角門時,聽到兩個小內侍的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昨晚又S了一個。”
“第幾個了?”
“第九個。”
我腳下一空,差點失了步子。
九個。
那意味著女帝如我之前所料,她不是在找同類,而是在一個個試探,把所有穿越者都逼出來,再親手S掉。
而我,只有成功被女帝臨幸九次,才能拿到那一億巨款,回到現實世界。
看似簡單,可我知道,在這后宮,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夫,從未有任何君侍能得到第九次臨幸。
他們要麼在中途失寵,要麼……
在即將成功時,離奇S去。
在此之前,我必須守住身份,不能暴露,不能出錯。
回到寢宮后,我發現我的書桌上多了一封信。
打開后,裡面只有一句話: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
2
回到殿中,我讓青安退下。
殿門合攏,殿內只剩燭火跳動的聲音。
我坐在案前,手指摩挲著袖口裡的紙條,腦中飛速地分析著每一個人。
第一個想到的是那位貴君。
他在坤寧宮故意放重茶蓋,那一句沒說完的話,分明就是試探。
可若是那位皇夫呢?
今日他話語溫和,替我解圍,可他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的那一瞬,帶著審視和打量。
外人都說皇夫賢良端莊,可在這后宮,能安穩坐在坤寧宮主位多年,怎會真是個無心之人?
又或者,這紙條本就是女帝的手筆。
她用這種方式,就是想看我自亂陣腳,露出馬腳。
我深吸口氣,將紙條緩緩撕碎,投入火盆。
火焰很快吞噬白紙,只留下幾縷灰燼。
無論來者是誰,我都不能慌。
幾日后,我剛用完早膳,青安就推門進來,低聲稟報:
“主子,殿外傳話,說貴君殿下賞了您一對腕甲,已經送到。”
我心裡猛然一緊。
貴君為何要在此時送禮?
是示好,還是警告?
“拿進來我看看。”
青安很快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進來。
打開后,一對用上好玄鐵打造,鑲嵌著翠玉的腕甲靜靜地躺在紅色絲綢上,工藝精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主子,這對腕甲…”
青安面露擔憂。
“收下,登記入庫,多謝貴君殿下賞賜。”
我的聲音平穩,沒有絲毫遲疑。
“可…您不戴上試試嗎?”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如此貴重之物,豈能輕易佩佩戴。好生收起來,莫要磕碰了。”
青安見我神情淡漠,似乎松了口氣,低頭退了出去。
殿中重歸安靜。
我原本以為,只要小心隱忍,就能等到機會。
可現在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無論是誰,我都不能慌。
自亂陣腳,是S得最快的一種方式。
第二日,為了顯得自己與往常無異,也為了能多打探些消息,我帶著青安去了御花園。
園中秋高氣爽,幾個小內侍正在一旁掃著落葉。
青安見我神色凝重,便低聲安慰道:
“主子您別太擔心,這宮裡啊,就像這天氣,看著一天比一天涼,但總有晴天的時候。您看太皇夫,他老人家不就是熬出頭了嘛。”
我隨口問道:
“太皇夫?”
“是啊。”
青安來了興致,壓低聲音說,
“聽說當年先帝在時,也曾有過一個恃寵而驕的妖君,天天想著法子往上爬,風頭都快蓋過當時還是皇夫的太皇夫了。最后,還是太皇夫慧眼如炬,幫著先帝尋著了那妖君的錯處,給處置了,這才換來后宮多年的安寧呢。”
我聽著這“美談”,心裡卻沒來由地一寒。
處置?
后宮裡的處置,向來只有一種結局。
我正想再問幾句,卻無意間瞥見假山后閃過一個身影。
我心中一動,借口說有些口渴,讓青安去御茶房取些熱茶來。
支開青安后,我悄悄地繞到了假山后面。
只見一個身形纖弱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在石縫裡藏著什麼。
是李才子,請安時跪在我前面的一個低階侍君,沒什麼存在感。
此刻他正緊張地四處張望,確認無人后,才飛快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進石縫,又仔細地用雜草掩蓋好,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匆匆離開。
等他走遠,我才走了過去。
撥開雜草,我從石縫裡掏出了他藏的東西。
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啃了一半的現代巧克力棒。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是同類!
他也是穿越者!
那封信…會是他寫的嗎?
我心亂如麻地回到寢宮,晚膳都未用幾口。
我原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沒想到暗處還藏著同類。
可他是敵是友?
他為何要藏起這個東西?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殿外傳來女官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我心裡一驚,連忙起身迎接。
“聽聞貴君給你送了東西?”
女帝隨口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承蒙貴君殿下厚愛。”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忽然笑了,“他的東西,你倒是敢收,膽子不小。”
她抬眼看著我,聲音很輕。
“朕記得,上一個收他腕甲的人…是周子遷。”
3
周子遷。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他是第二個S掉的前輩,因為和宮女私通,被亂棍打S。
女帝的目光沉沉地壓在我身上,冰冷刺骨。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冷汗再次浸透了后背。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那個S去的穿越者,知道貴君送來的腕甲,她甚至可能知道我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懼。
我不能慌。
慌,就等於承認我和他們是同類。
我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臣侍…臣侍不知這對腕甲有何不妥…臣侍愚鈍,求陛下明示!若是貴君殿下的賞賜會給陛下惹來煩憂,臣侍立刻就將它退回去!”
我將自己代入一個無知、惶恐、只想拼命撇清關系的小小選侍角色。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女帝看著我,沒有叫我起來,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了我許久,久到我的膝蓋都開始發麻,她才轉身,拂袖而去。
她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告訴我,我的所有底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我閉門不出,稱病謝客。
貴君那邊也沒有再派人來,后宮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直到一則消息打破了這份寧靜。
“主子,您聽說了嗎?李才子…昨夜第八次侍寢了!”
青安端著安神湯進來,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震驚和羨慕。
“第八次…整個后宮除了皇夫殿下,就再沒人有過的恩寵啊!”
我握著書卷的手指猛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