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在假山后藏巧克力棒的穿越者。
他離任務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后宮這潭S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李才子一夜之間從一個不起眼的才子，變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女帝鳳顏大悅，賞賜流水似的進了他的宮殿，甚至將他的位分連升兩級，封為“侍君”。
皇夫也派人送去了最好的補品，甚至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貴君，都送了賀禮。
我躲在自己的宮裡，冷眼旁觀。
我看到那位新晉的李侍君非但沒有喜悅，反而一天比一天驚恐。
他宮殿的大門終日緊閉，拒絕所有訪客，面容憔悴，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懼。
我懂他的恐懼。
當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你身上，當你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時，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是催命的號角。
暴露，或是被謀S，只是時間問題。
我以為李侍君至少能等到第九次的召喚，可我還是低估了這座宮殿的殘酷。
僅僅過了五天，一個初秋的雨夜，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哗和尖叫。
青安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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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不好了！聽說…聽說李侍君失足落入太液池了！”
我心中一沉，披上外衣就衝了出去。
等我趕到時，太液池邊已經圍滿了人。
女帝、皇夫、貴君…
所有人都到了，臉色在慘白的宮燈照耀下，顯得格外陰沉。
幾個太監費力地將渾身湿透的李侍君從水裡拖了上來，他的眼睛緊閉，臉色青紫，早已沒了呼吸。
一名小內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殿下只是說晚上悶，想出來走走，奴才一個沒看住，他就腳滑掉下去了…”
女帝的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太醫院院使匆匆趕到，跪下為李侍君探了探脈息，隨即驚恐地磕頭：
“陛下！李侍君他…他已經去了！”
眾人發出一陣唏噓。
院使似乎還想說什麼，他看了一眼皇夫的方向，又顫抖著嘴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聲音發顫地補充了一句：
“陛下，李侍君確是溺水而亡……但、但臣在他體內，驗出了一種慢性毒藥的殘餘！正是這種毒，讓他四肢乏力、精神恍惚，恐怕…恐怕這才是他失足的真正原因！”
4
女帝的S意，如同實質的冰刃，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封鎖全宮！給朕查！從李侍君入口的所有東西，接觸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能放過！若查不出兇手，所有人提頭來見！”
侍衛們轟然領命，肅S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后宮。
君侍們個個花容失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也將頭埋得低低的，心髒狂跳不止。
我怕的不是查案，而是怕查到我身上。
我是為數不多知道李侍君秘密的人，甚至還從他藏身之處，拿走了一塊現代的巧克力棒。
若是被人發現……
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后宮都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人人自危。
禁軍侍衛來回穿梭，我宮裡的下人被一波一波地帶走問話，連我吃剩的飯菜，都有專人取走查驗。
我稱病不出，每日在寢殿內抄寫經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與此事毫無關聯。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這份S寂被一陣嘈雜的喧哗聲打破。
我走到殿外，看到大批禁軍侍衛正朝著貴君的宮殿方向衝去。
為首的，正是女帝身邊最信任的禁軍統領。
出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帶著青安，悄悄地跟了過去。
我們到時，貴君的宮殿外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宮人。
只見禁軍統領帶著侍衛，從殿內壓著一個被堵住了嘴、拼命掙扎的太監，手上還捧著一個託盤，上面蓋著黃布。
那位一向囂張的貴君披頭散發地被兩個侍衛架了出來，他臉上全無平日的跋扈，只剩下驚恐和瘋狂。
“冤枉！本君是冤枉的！陛下！陛下！臣侍是被陷害的！”他悽厲地尖叫著。
女帝就站在不遠處，神情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禁軍統領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高高舉起手中的託盤。
“陛下，已經查明。此人乃貴君貼身內侍，他已招認，是受貴君指使，將慢性毒藥混入李侍君日常的香薰之中，才致其體弱失足。此物便是在貴君寢宮內搜出的罪證！”
他猛地掀開黃布，託盤裡的東西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塊只用了一半的、樣式古怪的香皂。
我認得出來，那正是第三位S掉的前輩，那位“發明家”的傑作。
統領義正辭嚴地繼續道：“此乃妖物，貴君心生嫉妒，便用此邪物行厭勝之事，謀害同僚！證據確鑿！”
“不！不是我！我沒有！”
貴君拼命搖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那東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宮裡！是有人害我！是皇夫！是皇夫害我！”
“住口！”
女帝厲聲喝斷了他的話，眼中滿是厭惡與S機。
“S到臨頭，還敢攀咬皇夫！來人，將這毒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無論貴君如何哭喊咒罵，侍衛們還是毫不留情地將他拖了下去。
一場驚動后宮的謀S案，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唐的速度，塵埃落定。
我默默地退回人群，轉身回宮。
路上，青安還心有餘悸：
“真是沒想到…竟然是貴君做的。”
我沒有說話。
回到殿中，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沉下的夜色，腦中卻在飛速地復盤整件事。
太快了，太順利了，一切都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貴君驕縱，但絕不愚蠢，怎麼會用一個人盡皆知的“妖物”去害人？
又怎麼會那麼巧，就留下了證據？
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的宮道。
皇夫正緩步走過，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停下腳步，朝著我這個方向，遠遠地望了過來。
隔著重重宮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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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的那個微笑，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針，扎進我心裡，讓我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被盯上了。
那位被廢的貴君不過是他隨手丟出來，用來試探各方反應的棋子。
而我，或許是下一顆。
我的猜測很快得到了驗證。
沒過多久，坤寧宮的賞賜便流水似的進了我的寢宮。
今天是最上等的血燕，明天是御賜的錦緞，后天又是太皇夫賞給皇夫的東珠。
所有人都羨慕我得了皇夫的青眼，一夜之間便從一個無名選侍，成了宮中新貴。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些賞賜，是一張正在慢慢收緊的網。
皇夫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我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我每日恭敬謝恩，將那些賞賜一一收下，表現得受寵若驚。
可夜深人靜時，我只覺得窒息。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皇夫掌控后宮，女帝掌控皇夫。
在這座權力的金字塔裡，我唯一能找到的變數，只有女帝。
我必須知道，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她獵S穿越者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我必須想辦法，讓她主動召喚我。
於是，我將所有積蓄換成金锞子，悄悄塞給了一位看守禁地的老太監，終於從他口中得知了那個秘密：
我這張臉，像極了已故的純源皇夫。
我想辦法打聽到了純源皇夫生前最愛去的地方，據說那裡種滿了純源皇夫最愛的梅花，女帝登基后，便將那裡設為了禁地，從不許人靠近。
一個雪后初霽的午后，我避開所有人，獨自去了那片梅林禁地。
我換上一身素雅的白衣，抱著一把古琴，坐在暖閣的廊下，輕輕撥動了琴弦。
我彈的曲子，是純源皇夫的成名之作，《梅香雪》。
一曲將盡，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梅林小徑的盡頭。
她身披金色大氅，靜靜地站在那裡，雪地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女帝。
她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我知道，她看的不是我，而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那日之后，他開始頻繁地召我侍駕。
但很奇怪，她大多時候並非要我侍寢，只是讓我在她批閱奏折時，在一旁為她研墨添茶，或是靜靜地待著。
我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那個溫潤如玉的影子，任務進度緩慢地推進到了第二次。
一日深夜，我在御書房為她研墨，殿外突然傳來八百裡加急的軍報。
女帝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帶著親信快步離去，甚至忘了讓我退下。
偌大的御書房，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飛快地掃視著書房，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紫檀木御案上。
我繞過書案，開始檢查每一個抽屜。
大部分都上了鎖，只有一個虛掩著。
拉開抽屜，裡面沒有奏折，只有一個用黑檀木制成的盒子。
打開盒子后，裡面沒有金銀珠寶，而是靜靜地躺著一疊用上好素宣紙裝訂而成的手札。
我顫抖著手，翻開了第一頁。
那熟悉的字跡，正是女帝的。
【景和三年，妖君孟雲現，言男女平等，惑亂朝綱，朕於次日賜S。此乃朕所歷第四世，第一魔。】
【景和四年，周子遷現，私通宮女，穢亂宮闱，朕於月后盡誅之。此乃第二魔。】
第四世……魔……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后面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脊背。
那個困擾我許久、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在這一刻，有了一個無比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女帝鳳昭揚，她不是簡單的穿越者獵手。
她是個帶著記憶，活了一遍又一遍的……
重生者。
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寢宮的。
我把自己關在殿內，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青安在門外急得快瘋了，我卻聽不見。
我的眼前，只有手札上那一頁頁血淋淋的記錄。
那上面寫著，第一世，一個穿越者用新式練兵法和火藥，助女帝平定四方，卻在最終功高蓋主，竊國篡權，她被囚禁至S。
第二世，一個穿越者引入了超前的金融之術，發行什麼“債券”，最終國庫被搬空，民怨沸騰，天下大亂，她被叛軍斬於城前。
第三世，一個穿越者鼓吹“絕對自由”，致使禮崩樂壞，動搖國本，最終引來外敵入侵，京城淪為人間煉獄，她自己則被活活燒S在宮中。
一世又一世的毀滅，一次又一次的血海深仇。
難怪她要S光我們，在她的世界裡，我們這些穿越者，就是帶來毀滅和S亡的魔，是顛覆她江山的瘟疫。
她不是在濫S無辜，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世又一世地拯救她的王朝。
我能做的，只有比以前更小心，更完美地扮演好純源皇夫的影子，讓她在SS我之前，給我完成任務的機會。
然而，事與願違。
我安分了，麻煩卻主動找上了我。
在半個月后。
容侍君在皇夫宮中求助，說女帝讓他代為保管的一枚暖玉鎮紙不見了。
那枚暖玉鎮紙，是純源皇夫的遺物。
皇夫表現得寬和公允，只說讓各宮的管事內侍暗中查一查，免得驚動了聖駕。
結果，那枚暖玉鎮紙，在我的寢宮床下的一個暗格裡被搜了出來。
人贓並獲。
我被即刻傳喚到了坤寧宮。
一進殿，就看到容侍君坐在一旁，眼底帶著血絲，見我進來，便立刻投來一道怨毒的目光。
我的掌事太監青安和幾個小內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枚鎮紙，就放在皇夫手邊的小幾上，溫潤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