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向重男輕女的她給了我一個大紅包。
隨后顫顫巍巍跪在我面前，懺悔道：「乖孫女，以前是奶奶不好。過去的事咱一筆勾銷。奶奶的好孫女，今年二十五了吧？」
可我剛滿二十歲。
我剛想開口糾正，突然想起了村口王瞎子一直念叨的那幾句話：
「借陽壽，老跪幼。想活命，千萬別說出任何一個數字！」
1
如果有一天，曾經恨不得你S的人，突然向你示好，你會有什麼反應？
奶奶八十大壽那天，我回村了。
回來之后，我發現家裡人都變得奇奇怪怪的。
一向不喜歡我的二嬸，突然對我熱情了起來。
她很早就站在家門口，四處張望著。
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她表現得異常開心，老遠就開始叫嚷著：「回來了，二丫回來了！」
就連一直跟我不對付的堂妹宋佳，也樂呵呵地朝我走了過來。
他們很殷勤地幫我提包，兩人很默契地挽著我往裡走。
說是挽，實際上更像是架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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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子，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他們是擔心我跑了一樣。
等到了正廳，二嬸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到主位處，按著我坐了下來。
那地方，一直以來都是奶奶專屬位。
我剛想起身，卻又被她給按了回去。
她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替我揉了揉肩：「二丫累了吧？來，我給你好好揉揉。媽，二丫回來了！」
二嬸再次朝著屋裡喊了喊。
奶奶緩緩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看上去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虛弱。
在我一個沒留神的時候，她猛地朝我跪了下來，磕起了頭。
還雙手奉上了一個大紅包，嘴裡說著道歉的話：「乖孫女，以前是奶奶不好。過去的事咱一筆勾銷。奶奶的好孫女，今年二十五了吧？」
看著奶奶那殷切的眼神，我心中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我突然想起村口王瞎子念叨的那幾句的話：「老跪幼，借陽壽。想要活命，千萬別說出任何數字。」
2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就在我猶豫之際，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堂弟誠誠，一把奪過了奶奶手裡的紅包。
他朝我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憑什麼你有紅包，我沒有。奶奶說了，你們家的東西，以后都會是我的。這錢，你不許拿。」
他晃了晃手裡的紅包，有些不滿地說道：「這麼厚的一沓，可真不少。奶奶對你還真是舍得。」
說完，他就準備拆開。
突然回過神來的二嬸，一臉驚恐地拍掉了他的手裡面的東西。
她激動地叫了起來：「不許碰！」
紅包掉落在地，裡面露出少許白發。
我還沒來得及確認，東西就被誠誠給撿了回去。
他一把推開二嬸，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個壞媽媽。你們都是騙我的，說好了二丫在外賺的錢也是我的。我不過是想要這個紅包，你們都不讓。
「你們不讓我拆，我偏要拆開看看。」
丟出這些話，他就準備動手。
二嬸絕望地大喊著：「不要！紅包千萬不能拆！」
就連一直對誠誠千依百順的奶奶，都忍不住怒斥了起來：「胡鬧！還不快把紅包給我還回去。
「這紅包是我專門給二丫準備的，你們誰都不能拿。你們誰要是壞我好事，我跟你們沒完。」
她的最后一句話，透著一絲陰狠味兒。
原本還在鬧騰的熊孩子，立馬慫了。
他乖乖地躲到二嬸身后，憤恨地瞪了我一眼。
奶奶若無其事地又把紅包塞給了我。
很有耐心地又問起了剛剛的問題：「乖孫女，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那笑容，卻讓我渾身發冷。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刻意避開了那些數字回答了起來：「奶奶，你忘了，我就比堂妹大幾個月而已。」
被點到名的堂妹宋佳，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她立馬炸了起來：「你只要回答你多少歲就好，幹嗎扯到我身上？你活不了，可別拉著我一起S。你……」
她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卻被二嬸給捂住了嘴巴：「你給我住口！」
她歉意地朝我們笑了笑：「媽，我先帶他們下去休息。可能是因為孩子們起來早了，休息不好，淨說些胡話。」
我打著哈欠，趁機也跟著他們一起溜了出去：「奶奶，我也去休息一下，好困，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
他們沒注意到，此時的我，后背已經完全汗湿了。
3
我回到了曾經住過的房間，裡面布滿了灰塵，霉味衝鼻。
正房的那幾間，早在幾年前，就被二叔一家給霸佔了。
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我突然意識到，我答應回來，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其實原本我是沒打算回來的。
就在奶奶八十大壽的前一天，我接到了她的電話。
電話那頭，她虛弱地對我說道：「二丫，醫生說我快不行了。我已經沒幾天好活的了，臨S之前，我想再見你一面。」
對於這個奶奶，我並無好感，她只會讓我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
就在我剛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她焦急地補充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親媽在哪兒嗎？只要你明天回來看我，我就告訴你當年的真相。」
那一刻，我猶豫了。
我從小就沒見過我媽。
村裡的孩子們因此欺負我，他們都叫我野丫頭。
他們說，我媽在生下我之后，就跟野男人跑了。
我爸以出門找尋我媽為借口，常年在外，有家不回。
他們說我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就連奶奶也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她一直說，如果我是一個男孩，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了。
打從我記事開始，就一直活在她的棍棒之下。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會打罵我，說我是災星，害得我們家四分五裂。
我媽到底去哪兒了，這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
我問了他們很多次，沒人告訴我真相。
所以這一次奶奶主動提這件事時，我同意回家了。
只是沒想到，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4
天色漸暗，就在我準備簡單打掃一下房間的時候，堂弟誠誠突然出現在的面前。
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之前奶奶給的那個紅包上。
我知道，他又想搶走了。
從他懂事起，就已經習慣了搶我的東西。
但凡我有什麼好玩意，他都會想辦法弄到手。
只是沒想到，明明他們都已經警告他多次了，他還是不S心。
既然這樣，那我不介意利用他一次。
我笑著看著他：「怎麼，還想要？奶奶這次可真大方，這裡面的錢，應該夠買好幾個玩具了。」
一聽說可以買玩具，誠誠不管不顧地叫了起來：「快點，把紅包給我。我要買新玩具跟好吃的，你不許拿。」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想要紅包，也不是不可以。姐姐這次還從城裡帶回不少好東西，不過，你得幫姐姐一個忙。」
他猶豫了片刻之后，點頭同意了。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了他。
又在他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
他樂呵呵地拿著東西離開了。
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回到了屋裡。
很快，裡面就傳來一聲驚呼聲：「誠誠，你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燙？臉上還起了這麼多的疹子？
「紅包！你怎麼又把這東西給拿了回來？你這是中招了！不行，我得去找你奶奶，她那麼疼你，一定不會害你的……」
其實他們只要靜下心來好好看看就會發現，紅包不是之前的那一個，而誠誠身上的疹子，也不過是過敏引起的。
躲在暗處的我，看著他們慌亂地把誠誠給抱到了奶奶的房間。
二嬸跪到了地上，哭著給奶奶磕頭：「媽，求你救救誠誠。現在也只有你有辦法救他了。他可是我們宋家，唯一的孫子呀！」
此時的誠誠，被嚇得只知道哭。
他瘋狂地抓著身上的疙瘩，一個勁地叫嚷著：「媽媽，我好難受，渾身好痒。」
坐在凳子上的奶奶，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認真地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不應該呀。」
二嬸根本就顧不上什麼了，她抱著奶奶的腿不放：「媽，我求你了，你不能見S不救。誠誠可是我們宋家的希望。
「你要找替S鬼，可千萬不能找到他身上。他是無辜的，我有辦法讓你如意，就像當年那樣……」
奶奶瞪大了眼睛，兇狠地看著她：「話可不能瞎說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二嬸害怕地縮了縮，但是為了誠誠，她還是鼓足了勇氣，走到了奶奶跟前，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起來。
我看到奶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我悄悄溜了回去。
新換的衣服，又汗湿了一大片。
替S鬼？當年？我腦海裡一直回想著他們剛剛的話。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是不是如我想的那樣？
5
不管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樣，我都不打算再留下去。
回去了之后，我慌亂地收拾好東西，打算趁黑逃出去。
剛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站住，你害了我弟，就想這麼一走了之？我告訴你，沒門！媽，二丫……」
得虧宋佳的聲音不大，二嬸他們都在忙誠誠的事。
趁她還沒說完的時候，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強行將她拖回了房間。
她驚恐地看著我，生怕我會對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
我壓低聲音，輕聲地警告著：「別出聲，聽我說。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好。奶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們這次是不是故意騙我回來的？」
宋佳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放棄了掙扎。
她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我松開了手，再次警告道：「別想著喊人。這樣做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現在的我，就是將來的你。」
我的話果然起到作用了。
她害怕地哭了起來：「姐，你可千萬別逃，不然的話，奶奶就會拿我當替S鬼。我怕，我還不想S。」
我們相識二十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喊我姐。
如果換成其他場合的話，我可能會有那麼一絲動容。
可現在，她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她自身的安危著想。
這一刻，我很憤怒。
他們果然是一早就設計好了的。
既然他們都不念舊情，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及的了。
就在我考慮如何處理宋佳的時候。
她突然討好地對我笑了笑：「姐，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大伯母的事，我可以幫你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