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怕告訴你，原本她是想給你下跪磕頭，再讓你收了紅包，問你借幾年陽壽的。可沒想到你這丫頭太狡猾了，S活不肯上當。」
說到這裡，她眼神變得狠厲了起來。
「你這個小賤人，果然跟你那個S去的媽一樣讓人討厭。你明知道紅包有古怪，還故意把它給誠誠。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不過不對呀，就算是你沒拿紅包，你奶奶大壽當天跟你磕頭，你也會有變化，怎麼會沒事呢？」
她好像意識不到自己在說什麼。
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不對，佳佳，我的佳佳該怎麼辦？誰來救救她！
「她可千萬不能有事，我已經給她找好結婚對象了。要到手的聘禮，可不能這麼飛了。不行，媽，你快醒醒。」
她一把薅起還在昏迷狀態中的奶奶，瘋狂地在奶奶臉上拍著：
「媽，你快醒醒。你不能就這麼睡下去，你快點，吐出來，把我的佳佳的血吐出來，快點！」
說完，她又使勁地掐奶奶。
眼看著奶奶的臉越來越腫了，隔壁的嬸子率先回過神來。
她大喊了一句：「你們還愣著幹嗎，誠誠媽已經瘋了。趕緊把她拉開。」
11
發瘋后的二嬸力氣特別大，三四個人才把她從奶奶身上給扯下來。
直到二嬸被控制住了，奶奶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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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驚恐地大叫了起來：「鬼呀！二丫她娘，當年害S你的人不是我，是你弟妹。你去找她。
「我不想S，我還想活到看著我們誠誠結婚生子。你要接就去接他們，別再纏著我了。跟我沒關系。」
她害怕地往裡面縮了縮。
被她提到二嬸，突然陰惻惻地笑了笑。
「你個老東西，當年要不是因為我給你出主意，你那個好吃懶做的兒子，怎麼可能娶到那麼好看的媳婦？
「說起來，你也是夠狠的。人家小姑娘看你可憐，給你買吃買喝的，你恩將仇報把人迷暈，帶回來給你兒子當媳婦，真是夠可以的了。」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村長，咂巴了幾口旱煙之后，突然出聲了：「他們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吧？
「二丫，也不知道你奶奶跟二嬸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這事你看該如何處理？」
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的事情都拼湊到一起，還原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王瞎子故事裡面的少女，真的就是我的媽媽。
心中的恨意讓我恨不得親手了結了我名義上的兩個親人。
可理智告訴我，不能。
「報警！」我不帶猶豫地說出了這兩個字，內心無比平靜。
在村民的幫助下，失血過多的宋佳，被送去了醫院。
而我的奶奶跟二嬸，卻被警察給帶回了警察局。
只是沒想到，在上警車的瞬間，二嬸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大呼冤枉，可沒人同情她，替她說一句好話。
最終，她被人給強行塞進了警車。
12
從警局做完筆錄之后，我又回到了村裡，直奔王瞎子的住處。
他好像又料到了一樣，等在門口。
我焦急地詢問了起來：「人呢？我媽呢？我要見她！」
我想見我媽，這個念頭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有的。
沒人知道，當我得知我媽還在的時候，有多開心。
可接下來，王瞎子的話，卻像是給我潑了一盆冷水一般，讓我渾身發冷。
「她現在還不想見你。很快了，就剩下最后一步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她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我還有沒有機會。
我從出生的時候就腎不好，前幾日去復查，情況更嚴重了。
我奶奶萬萬不會想到，她打算借我的壽命去為她延續生命，是一個多蠢的選擇。
可這些，我並不打算告訴他們。
想了想，我失望地離開了。
幾個月之后，我昏迷在上班的路上，被好心人給送去了醫院。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腹部有些疼痛。
我剛準備起身，就被人按了下去：「小姑娘，趕緊躺好。有什麼事，吩咐我去做就好了。」
我很詫異地看著她。
她連忙解釋了起來：「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不過你放心好了，這段時間就由我來照顧你。」
我更納悶了，手術？我做了什麼手術？
還有，這人我根本就不認識，她為什麼要來照顧我？
一旁來給我換藥的護士，像是能看出我心中所想的一樣。
她笑著給我解釋了起來：「你剛做完換腎手術。是你媽媽請她來照顧你的。這位阿姨是醫院的護工，很有經驗。」
我媽媽，聽到這幾個字，我掙扎著要起身：「她人呢？誰給我換的腎？」
護士衝我搖了搖頭。
我失望地低下頭。
「不過，她走之前給你留了一封信，還在護士臺那邊，我現在去給你拿。」
13
我認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封我媽媽留給我的信。
從裡面的內容，我已經知曉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可還有一點，我有些鬧不明白。
在醫院休息了幾天之后，我悄悄地出院回村了。
我又來到了王瞎子的家。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表現得很吃驚：「你不是住院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
他一個瞎子，又是怎麼知道我住院的事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閃現出來。
我對著他笑了笑：「媽，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突然聽我這麼一喊，她愣在了原處。
許久之后，她抬起頭來，看向了我：「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樣，眼前的這人，就是我那失蹤許久的媽媽。
我哽咽著問了起來：「為什麼？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為何要瞞著我？」
沒有外人在場，她拿開了頭套，卸掉了臉上的妝容。
面前的這個女人，有著一雙跟我一樣的眼睛。
可她早已發白的頭發，和布滿皺紋的臉，卻讓我覺得很陌生。
我忍不住捂住嘴，痛哭了起來。
她蹲下身，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別怕，別擔心，快了，很快這一切都可以真正地解決了。
「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可他們還是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孩子，這一次，我是不會再跟他們客氣了。
「當年傷害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只剩下最后兩個了！」
對於她說的最后一個復仇目標，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執著地跟在她身邊，我想親眼看著那些人受到懲罰。
14
幾天后，我那個消失了許久的爸爸跟二叔，突然回村了。
對於我在家，他們一點也不意外。
明知道我受了傷，可我爸一點安慰的話都沒有。
他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指使我做事：「趕緊地，去買點好酒好肉回來，我們來好好慶祝一下。
「家的房子終於賣出去了，我早就說了得趕緊賣了，可你奶奶一直不聽。現在鬧出這樣的事來，少賣了不少錢。」
這就是我生理上的父親，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關心的只有錢。
我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很配合地答應著他們的無理要求。
直到天黑，我才做好一桌子菜。
在看到那些菜式時，我爸的那張含笑的臉突然變了變。
他一臉警惕地看著我：「你怎麼會這些？這些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來，爸，咱們父女一場，我敬你一杯。」
我爸沒別的毛病，就是嗜酒如命。
他一看到酒，就把之前的疑慮都拋到腦后了。
一旁的二叔早已按捺不住，吃了起來：「好吃，就是這個味兒。自從嫂子不在了之后，咱們再也沒有嘗過這個味道了，真好吃……」
二叔的話，讓我爸的眼神變了變。
他喪著一張臉，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行了，這大喜的日子，就別提那個晦氣的娘們了。喝，咱們哥倆好久沒一起吃過飯了。今兒就吃好喝好。」
看著他們大口大口地吃肉，大碗大碗地喝酒，我的內心，異常興奮。
吃吧，喝吧，這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在這麼清醒的情況下，吃喝東西了。
我趁他們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關掉了燈。
我爸反應過來了，罵罵咧咧地說道：「什麼玩意，怎麼突然黑了。二丫，快點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
我躲到暗處沒有吭聲，我爸醉醺醺地打開了房門。
他剛邁出一步，又退了回來，大叫道：「鬼啊！」
二叔嘿嘿地大笑了起來：「大哥，瞧你這慫樣兒。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鬼？不對，要說還真有鬼, 就是你這個風流鬼, 哈哈……」
很快, 他就笑不出來了。
我媽穿著當初出嫁的衣服，緩緩地走了進來：「宋老大，宋老二，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你們怎麼這麼狠心, 一直不來看我呢？你們不來, 我來接你們了。」
「啊……」二叔發出一陣慘叫聲，「嫂子，你就饒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那天是喝多了, 所以才會做出那麼禽獸不如的事。」
原本已經被嚇得呆愣住的我爸，在聽到這句話后, 酒也醒了一大半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二叔跟前, 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哥，我可是你的親弟弟。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而傷了和氣。都怪我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不過你也好不了多少,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跟誠誠他媽是老相識了。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爸就一拳砸到了二叔的鼻子上。
兩人很快扭打了起來。
可惜了桌上的飯菜，受到了連累，全都灑落在地。
聽到動靜的隔壁大叔, 連忙帶著人衝了進來。
他們看到的是，我爸跟二叔扭打在一起，兩人的手裡都握著刀, 刀上都帶著血跡，他們各自身上也有好幾個大窟窿。
后來, 他們被人送進了醫院。
我爸因為失血過多, 當場而亡。
二叔沒S，卻因為故意傷害罪被捕入獄。
正好跟同樣涉嫌謀害他人性命的二嬸, 有個伴。
在得知這個消息時, 我那裝傻的奶奶, 並沒有什麼反應。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刻意地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奶奶，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幾個，其實都不是你的孫子。因為你的兩個兒子, 都不能生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奶奶嘴裡一直嚷嚷著這句話, 一口氣沒上來, 她徹底去了。
壓垮她最后一根稻草就是, 希望徹底沒了。
后來我才知道, 那個無償捐腎的人，竟然是我那個吃了半輩子苦的媽媽。
雖然我媽身上還有很多秘密，我心中還有很多疑慮,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一切塵埃落定，那些傷害過我們母女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懲罰。
而我們母女, 離開了村裡，開始了新的生活，沒人知道我們的下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