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菜鳥互啄,雖有意思,但瞧多了,亦難免煩。
不如散步,觀景,消闲。
於是我偷偷地溜,沒成想,他竟然也溜。
“嗨,好巧。”我跟他打招呼。
“不巧。”他板著一張臉,像我欠他八百萬。
神經!我驀地轉身,去別處。
眼不見,心不煩。
39
夜裡。
熱,好熱。
哪裡來的八爪魚纏著我?
睜眼,瞧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我愣。
“我后悔了。”
“我就是要纏著你。”
“就是要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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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半夜的,他又在這裡抽什麼瘋?
我努力地努力地剝起他纏著我的手。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兒!”
不都說好不比了嗎?
他怎麼又來?
我剝,他纏。
我剝,他纏。
好吧,我有些累,於是中場休息,喘氣。
“我有辦法讓你長情根,你長不長?”
“不長。”我好好的無情道聖體,長什麼情根?
“不長?為什麼?你沒有情根,你怎麼渡情劫?”他魔怔,他瘋癲,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那就不渡唄。”又不是非渡不可?
“半途而廢,可不是個好習慣。”他盯我。
“重點又不是長情根、渡情劫,重點是修無情道,好吧?這點上,我可沒有荒廢。”
我糾正他。義正言辭地糾正。
“你能不能別提你這無情道!”他生氣。
“無情道,無情道,無情道。”重要的事情,我說三遍。
哎呀哈,他咬我,啪地,我把他推開。
“別讓我收拾你,回去,睡覺。”
我冷冷地瞧他,冷冷地言。
“哈。”他跌在那兒笑,笑得人摸不清頭腦。
瘋瘋的,癲癲的,莫名的讓我這心裡有些不舒服。
不過,我可沒欺負他,每次,每次都是他先找我事的。
蒼天有眼,日月為證,我絕無虛言。
“你不就是想修無情道嗎?”他總算是起身,收斂起他那瘋魔的笑,“沒關系,我幫你。無情,無情,肯定要先曉情,再無情,方為正統。你如此這般,天生無情根,說好聽了,自是無情道聖體。說難聽點兒,不過就是在作弊。”
哎呀哈,他挑釁我。
“所以,你想如何?”
“我說了,我可以幫你長情根,我可以陪你渡情劫。而且,你不感覺,你每次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情緒波動嗎?一次,你可以說是偶然;若每次都是,那就證明,我的確有治好你的可能。有,你卻不敢嘗試。你不感覺,你道心不純嗎?”
哎呀哈,他誘惑我。
至高無上的無情道功法。
肯定還是按他說的程序來,才更有可能拿到啊。
嗯,我凝神,我靜氣,我深思。
“你說的對,我沒有理由拒絕。所以呢?然后呢?”
我仰目瞧他,他凝目盯我。
“我需要個名分。”
啊?名分?什麼名分?
“我在宗內不管事的,所以,沒有任職權。”我實話實說。
“我要做你名正言順的道侶。請過朋友,告之於人的那種。”
咔的!如晴天霹靂。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刺激,屬實是刺激了!
我盯他,他盯我。
我再盯他,他再盯我。
“行。我思考一下。你,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他總算是轉身,邁步,而后行至門前,忽地又轉過頭來,“不過,就算沒名分,我照舊會來。”
“滾!”我送客。
吱呀一聲,他開門,離開。
40
嗯……
我們無情道大多無道侶。
原因,也很簡單。
有的,是被戀人傷成了無情道,所以至S懷疑真愛,更別提什麼修無情道后,還尋個道侶,簡直是天方夜譚。
有的,雖沒受到情傷,但大多都是八卦小能手,看多了世態炎涼,自然不想介入,不想傷懷。
例如,我師父就是個八卦小能手,什麼天上的地下的,陽間的陰間的,所有八卦他都知道。
他呢,倒是不懷疑真愛,但是據他統計,真愛的幾率太小。
不如單著,一人快樂即快樂。
我呢,自是從沒想過“道侶”的事兒。
畢竟,我無情根。
渡個情劫嘛,自是可以,師父他說了,情劫過后,兩人都跟仇人似的,絕不會再見。
但這道侶嘛,可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還要請朋友見證。
這就更不好說了。
至今,我們這修道的,凡有道侶,還沒見過分的。
所以……
我真的要為了修煉,日日夜夜地跟他在一起?
這!這是不是有些魔怔了?
嗯,屬實是魔怔了。
41
【左思右想,我感覺修道還是要走正途。你我之間,歪門邪道,不可取。】
42
【活久見,你竟然敢說雙修是歪門邪道。怎麼?你準備代表你們無情道,跟我們合歡宗宣戰?】
43
宣個頭的戰?
合歡宗。
我破門而入,取走我的信。
“你能不能不要曲解?”
我明明是在說我跟他,這跟無情道還有合歡宗,有什麼關系?
瞎理解。
我緊急銷毀。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信有歧義。
“罷了,我重寫一封。”
我轉身。
他啪地關門。
“你真以為,我們這合歡宗,是這麼好進的?”
我轉身,無語:“誰說你們合歡宗好進了?又要才,又要貌,還要會花言巧語。就這,除了才與貌外,別的,我也感覺可難了。”
他起身,靠近,顯然不是說的這個“進”。
“今日我不放你,你休想離開!”
“所以,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我仰目四望,糟糕,中圈套了。
“所以,你的底線是?”
“答應我。”
“答應什麼?”
“給我個名分。給我!”他貼過來,寒眉冷目,頗有要走火入魔的意思。
“如果,不給呢?”我試探。
“不給。我就爆丹!你和我,一起S。”
好一個S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對,好像不是自損八百。
“何必呢?不都說了不比了嗎?當然了,你若非要比,我不都承認你強了嗎?就這,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不懂,我是真的不懂。
“我要你!我要你!”他瘋他癲,“哈。天才?天才有什麼?我就算為合歡宗天才,又有什麼用?我學,我修,我能把他們都打敗。但是又有什麼用?”
“我的心上人,我的心上人不會看我一眼。”
“任我使盡千般手段,她仍是拒絕。”
“這種傷心,這種無奈,這種絕望;你嘗過嗎?你知道嗎?”
“你懂嗎?”
我……
我還真不懂。
我們無情道不就是不受“情”的苦嗎?
但……
但我感覺今日是我的“S”劫。
情,我不懂。
但事態很嚴重,我懂。
“所以,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不爆丹?”
“今日,你讓我碰你,讓我了卻我的心願。我就不爆丹。”
碰?碰我?好吧,我按照我的理解,伸手碰他。
“好了,碰了,我能走了吧?”
“不是!不是這種。”他紅著眼瞧我。
“那?那是哪種?”我疑惑。
“雙修。”
雙修?
“我不懂。”我是真不懂。
“我懂。”
“行,那你修,你修。修完,我就能走了,是吧?”我同他確認。
“嗯。”他點頭。
44
神魂交合,陰陽調和。
很奇妙的感覺。
我凝神感知,除了神魂裡有了他的氣息外,就是修為有漲。
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行了,修完了,我要走。
他攔。
嗯?幾個意思?
“你不要得寸進尺。”
“想必你也感知到了,左右,也不是什麼壞事。不如,你收了我?”
“收你?你又不是妖怪,我收你做甚?給我開門,我要出去。”我提醒他。
“要了我,你便想走。你不感覺你太無情了嗎?”
哎呀哈,我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首先,這不是我要求的;其次,咱們有諾在先;最后,你這既是好事,想必找誰都行,倒也不必找我的。所以……”
他起手便要爆丹。
“停停停!”我按下他的手,“你這人怎麼反復無常?你這樣,我如何信你?”
“收我,要我,給我名分!否則,一起消失。”
唉~我頭疼:“你知道的,我修的是無情道。”
“我知道。如今,我也只為修道。我需要你做我的道侶。不如,各退一步,我不再阻著你修無情道,你,亦不要阻著我修合歡道。”
“可是我修無情道,也沒有阻著你修合歡道啊?”
“有!”
亂,好像有些亂了,我得理理。
我修無情道,他瘋,是因為我阻礙他修合歡道了。
我若不阻礙他修合歡道,他就不阻礙我修無情道。
若想我們兩個都有的修,就得雙修。
然后呢,雙修又能漲修為。
不修,他今日就要爆丹。
爆丹,我和他都要S。
所以……
我啪啪啪地在心頭算——
雙修,我既能暢通無阻地修無情道,又能漲修為,而且還不用S。
嗯?這也沒壞處啊!
很好,我理清了。
“行,修。”
“名分?”
“給!”
45
“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道侶——沈清砚。”
他超有禮貌地對著我的同門笑。
好吧,名分已給。
角落裡,師父他招手喚我。
行,我去。
“合歡宗的你也敢騙啊?退了,退了,趕緊退了。我們這終身無情,他們那情感充沛,不適配,不適配的。”
我:“他要爆丹。”
師父:“那就爆唄。”
我:“他要跟我同歸於盡。”
師父:“啊?為什麼?”
我:“不知道。”
師父:“嗯……這也涉及到為師的理論盲區了。”
“是吧?所以我決定研究。”
“行。”師父認同,“好好研究。”
師父放心,師父離開。
好吧,我轉頭——
沈清砚緊張地瞧我:“你師父他……怎麼想?”
“同意。”
沈清砚開心:“沒想到他這麼開明。”
“同意我研究你的古怪行為了。”
沈清砚:“你們無情道果真沒一個好人。”
紅的,白的,青的,師兄師姐們紛紛亮出本命劍。
沈清砚:“怎麼可能呢?都是大好人啦。”
唰地,師兄師姐們又收起劍。
“那當然。”我驕傲。
師兄師姐們總算是露出笑顏。
行,我趕忙拉起他,撤!
險,好險。
46
某天夜裡,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說的話。
“情根呢?情劫呢?”
“情根?”他無語,“昨天,長出來了一點,今天,你又給修沒了。”
哦,我頓悟,所以修無情道就是把情根修沒。
所以……
我驀地下床,找出我的本來記:沒有所謂正統與不正統,殊途同歸,無情道就是把情根修沒。
沒有作弊,不算作弊。
他還靠美貌混入合歡宗了呢?
所以,這充其量只能叫先天條件完善。嗯,我收起本本。
“那情劫呢?”
他悄悄地過來,悄悄地將我扯回去:“我愛的人不愛我,這不是情劫,又是什麼?”
“不對。”我偏頭躲過他的親近,“那這是你的情劫,又不是我的?”
“哈。”他貼過來,盯我:“嗯,不是。我是你的S劫。”
哦,原來如此,好像很重要,我要去記。
“明日再記,現在,先陪著我修。”
沈清砚壓著我,SS的,不讓動。
好吧,我讓他修。
“修完了嗎?”
“沒有!”
好吧,我等。
47 番外:修真界八卦周刊
“許師姐,關於你和沈師兄之間的故事,有沒有興趣講一下?”
《道侶?沒錯啦,一起來嗑!》的仙友訪問我。
“這個嘛。”我斟酌,怎麼說,我也跟他修了幾百年了,所以……
“我是他的情劫,他是我的S劫。要渡劫,就得雙修。然后,雙修著雙修著,我倆的修為就噌噌噌地長。所以……”我總結,“劫難果真會讓人成長。”
“師姐,咱這不是搞事業的周刊。有沒有更甜一點兒的?”
“更甜?我修的是無情道,你們知道的……”
“好的,知道了,我們去問沈師兄。”
“嗯,沒錯,去問他。”
……
“沈師兄,你這兒,有沒有什麼甜的可以分享?”
沈清砚愣。
“師兄?沈師兄?”
沈清砚:“沒有,我談的是虐戀。”
“啊?”仙友愣,“哪兒虐了?”
“我愛的人不愛我,這還不虐嗎?”
仙友:“可你們現在是道侶。”
沈清砚:“那又如何?”
……
仙友回去,仙友寫——
《震驚!全修真界最甜的一對兒,竟然是虐戀!》
許師姐竟從來沒愛過沈師兄。
……
嗯,我滿意,寫的真好。我們無情道就是這麼堅定,任他如何勾引,我都道心堅韌。
嗯,沈清砚亦滿意,總算有人知道他這是虐戀了。好,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