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朵花。
一朵，像冰晶一樣，晶瑩剔剔透，卻又像火焰一樣，燃燒著的花。
“鳳凰淚！”
所有的御醫，都驚呼出聲。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傳說中的神物，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皇帝的手裡！
皇帝看著那朵花，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掙扎。
“這是當年，你母親……留給朕的。”
他對裴敬之，喃喃地說。
“她說，這是她們族的聖物，能保朕，長命百歲。”
“朕一直，都舍不得用。”
“現在，朕把它，給你。”
“敬之，你一定要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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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說完，把盒子，遞給了張太醫。
張太醫的手，都在發抖。
他接過盒子，像是接過了千斤重擔。
“快！快去熬藥！”
御醫們，立刻行動起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我看著皇帝。
這個，我曾經以為，冷酷無情的帝王。
原來，他也有，舐犢情深的一面。
我對他，行了一個大禮。
“臣婦，謝陛下。”
他扶起我，嘆了口氣。
“以后，不要再自稱臣婦了。”
“你是我大周的皇子妃。”
“是敬之的妻，是朕的兒媳。”
“是我們皇家，虧欠了你們。”
他的話，讓我心裡，百感交集。
藥，很快就熬好了。
一碗，殷紅如血的湯藥。
張太醫端著藥，卻犯了難。
“殿下他……已經昏迷，這藥，怕是喂不進去。”
我走上前，接過藥碗。
“我來。”
我坐在床邊，把裴敬之扶起來，讓他靠在我的懷裡。
我用勺子，舀了一勺藥，送到他的唇邊。
但他的嘴唇，緊緊地閉著。
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根本，喂不進去。
怎麼辦？
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
看著他幹裂的嘴唇。
我心一橫。
我喝了一口藥，含在嘴裡。
然后，我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我用我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關。
把那口藥，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青禾的臉，紅得像蘋果。
我卻，什麼都顧不得了。
我只知道，我要救他。
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一口，又一口。
我把一整碗藥，都用這種方式，喂他喝了下去。
喂完藥，我已經累得，出了一身汗。
我把他放平，靜靜地看著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奇跡的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裴敬之的臉色，似乎，有了變化。
不再是那種S人般的灰白。
而是，透出了一點點，微弱的血色。
他的呼吸，也好像，平穩了一些。
“有……有效果了！”
張太醫激動地叫了起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也，喜極而泣。
他有救了。
他真的，有救了。
我守在他的床邊，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
然后，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我，虛弱地，笑了笑。
“阿鳶……”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我撲到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你嚇S我了……”
他抬起手，想要為我擦去眼淚。
卻沒什麼力氣。
我握住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
“我沒事……”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心疼和歉疚。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搖著頭，泣不成聲。
“不許再說對不起了。”
“你只要，好好地活著。”
“你答應我，以后，不準再做傻事了。”
“不準，再丟下我。”
他看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我們靜靜地相擁著。
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
很暖，很亮。
我知道，一切，都過去了。
我們，都重生了。
12
裴敬之的身體，在“鳳凰淚”的奇效下，一天天地好轉。
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沒有了性命之憂。
御醫說，他體內的“牽機”之毒，已經被徹底清除了。
甚至，連他天生體弱的毛病，都好了大半。
這真是，因禍得福。
而我，在金鑾殿上的那一場豪賭。
也讓我和太傅府，一戰成名。
現在，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沈鳶，是當朝皇子妃。
是那個，為了夫君，敢率兵逼宮的，烈性女子。
再也沒有人，敢小瞧我。
再也沒有人，敢議論我的過去。
我的名聲，徹底扭轉了。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
也迎來了，他們的末日。
太后，被終身禁足在慈寧宮。
那座華麗的宮殿，成了她永恆的牢籠。
聽說，她一夜之間，白了頭。
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
皇后，被廢黜后位，打入冷宮。
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困住別人的地方。
最終，困住了她自己。
鎮國公府，被抄家。
滿門男丁，盡數問斬。
女眷，則被貶為官妓。
一夜之間，雲端跌落泥潭。
至於，安寧郡主。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刁蠻任性的少女。
皇帝，沒有S她。
而是，賜了她一杯，毒酒。
一杯，能讓她，容顏盡毀，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毒酒。
聽說，她喝下毒酒后，臉上長滿了膿瘡，奇痒無比。
她每天，都在天牢裡，悽厲地慘叫。
用手，把自己的臉，抓得血肉模糊。
生不如S。
我知道，這是裴敬之的意思。
他說，S，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嘗遍世間所有的痛苦。
為她曾經的惡毒，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對這些，沒有絲毫的同情。
這一切，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裴敬之養傷的日子裡，皇帝幾乎每天都會來探望。
他們父子倆，從一開始的生疏，尷尬。
到后來，漸漸地，有了尋常父子間的溫情。
皇帝會給他，講他小時候的故事。
裴敬之，也會跟他，聊一些朝堂上的事。
我知道，他們之間，那道隔了二十多年的牆。
正在，一點點地，瓦解。
而我，也終於，迎來了我的臨盆之日。
那一天，整個皇子府，都緊張得，人仰馬翻。
皇帝，甚至都親自趕了過來，守在產房外。
裴敬之，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抓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
“阿鳶，別怕，我在這裡。”
“我陪著你。”
我疼得，快要暈厥過去。
但我看著他，擔憂的眼神。
我還是，對他笑了笑。
“我……不怕。”
“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什麼都不怕。”
生產的過程，很漫長，很痛苦。
我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但一想到裴敬之，一想到我們的孩子。
我就又，充滿了力量。
終於，在一聲響亮的啼哭中。
我們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很健康，很漂亮。
穩婆把他抱給我看。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個小殿下。”
我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這是，我的孩子。
我和裴敬之的孩子。
裴敬之衝了進來，一把抱住我。
他的眼眶，也是紅的。
他吻著我的額頭，我的臉頰。
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阿鳶……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我搖搖頭，靠在他的懷裡。
“不辛苦。”
“能為你生孩子，我很幸福。”
皇帝也走了進來。
他從穩婆手裡，接過孩子。
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笑得，合不攏嘴。
“像！真像！”
“這眉眼，簡直跟敬之小時候，一模一樣！”
“好！好啊！我皇家，有后了！”
他抱著孩子，笑得，像個普通的老人。
那一刻，他不是皇帝。
只是一個，初為人祖的，開心的爺爺。
孩子的名字，早就取好了。
裴念安。
皇帝親賜，記入了皇家玉蝶。
他成了，大周朝，最名正言順的，皇太孫。
念安的滿月宴，辦得，極其盛大。
整個京城的王公貴族，都來道賀。
宴會上，我抱著念安，坐在裴敬之的身邊。
看著他，溫柔地，逗弄著孩子。
看著下面，那些對我，敬畏，討好，羨慕的眼神。
我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幾個月前。
我還是那個，被前夫休棄，被世人嘲笑的，沈鳶。
而現在。
我卻成了，大周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擁有了，一個愛我的丈夫，一個可愛的孩子。
擁有了，一個全新的，璀璨的人生。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一場，美得，不真實的夢。
宴會結束后，我抱著睡熟的念安，和裴敬之一起，走在回廊上。
月光，很美。
灑在我們的身上，落下一地，斑駁的影子。
“在想什麼？”
他忽然問我。
我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我。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不是夢。”
他說。
“阿鳶，這是真的。”
“是我們，應得的。”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很輕，很柔。
帶著，無盡的珍視和愛戀。
我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懷裡的念安，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囈語。
我笑了。
是啊。
這不是夢。
這是，我的幸福。
是那個，曾經被命運嫌棄的我。
用盡了所有的傷痛和苦難，換來的，幸福。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又圓，又亮。
我的人生，也終於，圓滿了。
從此以后。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我和我的少年郎，還有我們的孩子。
會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