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尖卻不經意擦過我的耳垂。
溫熱的觸感瞬間傳來,像是有電流竄遍全身。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
謝蔚看著我慌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顧明薇,我看見趙琛碰你手了。」
這不是疑問句。
我立刻表忠心:「我擦了!用了你上次送的那盒雪緞帕子,回去就讓柳月拿去燒了!」
他眼底那點沉鬱似乎散了些。
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微光。
「鹽引的事,你做得很好。」
「那必須的!」我瞬間來勁了,職業病發作。
「這叫精準打擊,閉環管理,從資產識別到退出機制,每一步都在咱們的風控模型裡。這波操作,堪稱經典並購反面教材……呃,我是說,經典成功案例。」
他聽著我噼裡啪啦一通輸出,也沒打斷。
只是看著我,眼神越來越深。
直到我停下,他才緩緩開口:「顧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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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算盤打得不錯。」
他忽然往前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我呼吸一窒。
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蔓延到了我身上。
「我、我這是對合伙人負責……」
我試圖后退,卻退無可退。
他伸手,不是碰我,而是抽走了我一直捏在手裡鹽引小冊子。
19
一個月后,趙琛的私鹽就被「意外」舉報。
朝廷派兵抄了他的庫房。
趙琛百口莫辯,被皇帝貶為庶人。
而我和謝蔚,靠著那批鹽的運作,銀櫃又充實了一大截。
雲裳閣也借著「平價布料」的風口,開了三家分店。
回府的路上,我坐在謝蔚的馬車裡。
靠在軟墊上,看著坐在對面的謝蔚。
他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我悄悄湊近,盯著他的喉結看了半天。
怎麼辦,好想戳一下……應該會很軟吧?
正想動手,謝蔚突然睜開眼,與我四目相對。
我嚇得瞬間縮回手,端端正正坐好。
「謝大人,你醒了?」
謝蔚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嗯。顧明薇,你剛才,想做什麼?」
我臉頰發燙,硬著頭皮反駁。
「沒、沒做什麼!我就是看你有點累,想給你揉揉肩。」
謝蔚挑眉:「哦?那揉一個。」
行吧,這堂堂正正的接觸福利哪有不接的道理。
我挽起袖子,湊過去給他揉肩。
指尖觸到他勁瘦的肩膀,能清晰摸到肌肉的線條。
硬邦邦的,卻很有質感。
我心裡不禁暗爽。
手感絕了!
謝老板這身材,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但我幾次三番,也不敢順著那蝴蝶骨再往下探去了。
謝蔚似乎很舒服,閉著眼,絲毫感覺不到我內心的掙扎。
我揉著揉著,就開始走神。
手指在他肩頸處輕輕畫圈。
突然,謝蔚抓住了我的手。
我心頭一跳,抬頭看他。
他睜開眼,深邃的眼眸裡映著我的身影。
他湊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
「顧明薇,」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那邊內宅的賬,也該理清了。」
20
謝美人的話確實很有幾分道理。
回到相府,我立刻化身無情制度機器。
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內院管事、賬房和庫房嬤嬤。
我迅速取得了我那好大爹的支持,宣布新的《丞相府內務管理條例 1.0》。
「所有公中支取,必須提前一日填寫申請單,寫明事由、金額,經我籤字后,由賬房統一撥付,事后憑票據核銷。」
我指著新貼在正廳牆上的細則。
「庫房進出,實行雙人雙鎖,每日核對,登記造冊。月度匯總,公示於眾。」
底下一片竊竊私語,有人面露難色。
我爹咳嗽一聲:「都聽明白了嗎?就按大小姐說的辦。」
眾人諾諾。
我又補充:「此外,我會不定期抽查各院用度。若有違規,第一次罰月例,第二次降職,第三次……」
我目光掃過幾個資歷老的管事嬤嬤。
「直接發賣。丞相府,不留蛀蟲,也不養闲人。」
手段是硬的,但甜頭也得給。
我當場宣布,因管理優化節約下來的公中銀兩,年底會拿出兩成,作為各院管事、丫鬟、小廝的績效獎金。
一時間,不少人眼睛亮了,抵觸情緒消散大半。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接下來幾天,我忙得腳不沾地。
盤點庫存、核對舊賬、重新劃分各院用度額度。
還提拔了幾個手腳麻利又背景簡單的新人到關鍵位置。
柳月成了我的左膀右臂,跑前跑后,眼神都淬煉得精幹了不少。
效果是顯著的。
不過半月,府內風氣為之一清。
至少,再沒人敢明目張膽克扣我院裡的東西。
也沒人敢嚼舌根,把「大小姐不如二小姐」掛在嘴邊。
21
這日,馬車震得我屁股蛋兒有點發麻。
但這絲毫影響不了我此刻心情的美麗。
自從搞定了相府內宅,我和謝蔚的合伙生意算是進入了快車道。
我們正式掛牌成立了「謝顧商會」。
以雲裳閣為核心產業鏈,順勢拓展了綢緞、茶葉、瓷器等多個賽道。
幾乎壟斷了京城的中低端市場。
到了謝府,熟門熟路地直奔書房。
推開雕花木門,墨香撲面而來。
謝蔚正坐在案前看密報,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場。
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雙原本寒潭似的眸子瞬間柔和下來,像是冰雪初融,春水乍生。
「辛苦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啞。
我擺擺手,笑得像個守財奴。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銀子到位,我能幹到八十歲!」
「就是……咱的擴張速度是不是有點過於絲滑了?」
我抬頭,有點懵。
謝蔚唇角微勾:「忠勇侯手底下那些掌櫃和渠道,我們『接收』了一部分。趙琛倒臺后空出的鹽引份額,也有人主動送上門來合作。」
我懂了。這是趁你病,要你命,順便把蛋糕做大。
「高!實在是高!」我拍馬屁,「謝老板這資源整合能力,絕了!」
「是你前期的鋪墊做得好。」
「但擴張太快,根基不穩。江南那邊,幾個本地商會已經聯名抵制,告我們『擾亂市價』。」
「正常,動了誰的奶酪誰不急啊。」
我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對策呢?降價促銷?還是找官府施壓?」
「都不夠。」他搖頭,「我要他們主動來求我們合作。」
我挑眉:「您這是要……」
「斷供。」謝蔚吐出兩個字,眼神冷下來。
「京城七成的絲綢原料、茶葉初品,經過我們的手。
從今日起,凡是給那幾家商會供貨的渠道,我們的抽成加三成。」
「S敵一千,自損八百啊謝老板!」我心疼銀子。
「短期而已。」他看向我。
「他們成本暴漲,售價卻不敢提,因為我們的鋪子在平價出貨。撐不過半月,要麼歇業,要麼來籤我們的,嗯,那個『加盟協議』。」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就是后世平臺經濟的壟斷玩法嗎?
謝老板,你真是個奸商!
「那……那我們自己的貨,還能撐多久?」
「三個月。我們的現金流,足夠撐到他們低頭。這三個月,你只需做一件事。」
「什麼?」
「把我們的『謝顧商會加盟章程』做得漂亮些。」
「要讓所有人都覺得,能加入我們是他們的榮幸,是唯一的出路。」
我秒懂。品牌效應,準入機制,還得搞點飢餓營銷。
「明白!我這就去擬新章程!保證弄得高大上,讓那些土鱉商會看了就腿軟,哭著喊著要抱我們大腿!」
我摩拳擦掌,渾身充滿了搞事業的鬥志。
謝蔚看著我亢奮的樣子,染上些許溫軟的笑意。
「不急。章程晚些再擬。今日,先陪我去個地方。」
「啊?」我愣住,「去哪兒?實地考察市場?」
「西市,新開了一家胡餅店。聽說味道不錯。」
我:……
謝老板,你醒醒!
我們正在搞商業壟斷大戰!
關乎銀子和權勢!
你居然想去吃胡餅?!
但我嘴上卻說:「好啊謝老板請客,必須去!」
22
西市一如既往的熱鬧。
人聲鼎沸,各種香氣混雜在一起。
謝蔚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我也用帷帽遮了臉,混在人群裡,像一對普通的小夫妻。
胡餅店門口排著長隊。
謝蔚竟也耐著性子排在我前面。
替我擋開偶爾擠過來的人群。
他背影挺拔,即便布衣也難掩清貴之氣。
我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因為商業廝S而繃緊的弦,松弛下來。
排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買到。
剛出爐的胡餅滾燙,外皮酥脆。
裡面是滿滿的羊肉和芝麻,香氣撲鼻。
謝蔚用油紙包著遞給我:「小心燙。」
我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好吃!這趟沒白來!」
他看著我,自己也咬了一口,動作依舊優雅。
我們捧著胡餅,沿著西市的巷子慢慢走。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小攤,我多看了一眼。
謝蔚腳步停下:「想要?」
「小時候喜歡。現在覺得太甜了。」
他卻已經掏出幾文錢,遞給攤主:「畫一個。」
攤主笑問:「夫人想要個什麼花樣?」
我還沒來得及糾正稱呼,謝蔚已經開口:「畫個算盤。」
攤主手藝好,須臾之間,一個晶瑩剔透的糖算盤就遞到了我手裡。
我舉著它,哭笑不得。
「謝老板,你這是鼓勵我為你打一輩子算盤?」
他側頭看我。
「嗯。一輩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23
回去的馬車上,我小口啃著那個糖算盤。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蔓延到心裡。
謝蔚閉目養神,忽然開口。
「江南的事,我已讓人去準備了。最多五日,必見分曉。」
「嗯。對了,謝老板,咱們商會越做越大,樹大招風。朝堂上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謝蔚睜開眼,眸色深沉。
「麻煩一直有。但我們賺的銀子越多,能養的『闲人』就越多,能打點的關系就越硬。銀子,本身就是權力。」
我懂了。
這是良性循環。
用商業壟斷攫取巨額利潤,再用利潤鞏固和拓展政治資本。
然后獲得更多商業特權……最終,錢權一體。
「我明白了。那咱們,就繼續做大做強!」
謝蔚看著我孩子氣的動作,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嘴角。
「糖漬。」他解釋,指尖溫熱。
馬車微微顛簸,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
反而順著我的下颌線,輕輕抬起了我的臉。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太深,像要把人吸進去。
我耳根發燙,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躲。
「顧明薇。」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啞。
「嗯?」
「等江南事了,我們把京城的生意再擴一倍。」
感動瞬間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