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溫剛好，入口不燙。
「說完了？這事不用你費心，我來處理。」
我一愣：「你處理？你一個大理寺少卿，管人家布商做生意的事？」
謝蔚抬眸看我，勾了勾唇角。
「規矩？他們聯合壟斷，惡意傾銷，本就違了商律。再者說，他們動我謝蔚的夫人，還想安安穩穩做生意？」
他這話一出，我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啊啊啊！他說我是他的夫人！
這男人也太帥了吧！
我感覺自己眼睛又冒出了桃花般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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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蔚的動作快得驚人。
不過兩日，布商行會的會長錢老板就被大理寺請去「喝茶」了。
錢老板名下的布莊多年來偷稅漏稅，賬目作假。
還私販禁品絲綢，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錢老板進去了，整個布商行會瞬間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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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著一起斷貨、降價的布商個個慌了神。
生怕下一個被請去喝茶的就是自己。
我坐在雲裳閣的掌櫃房裡，聽著手下的匯報。
「太好了！趁他們亂，咱們立刻出手，把他們手裡積壓的布料按成本價的三成收過來！還有那些小布莊，撐不下去的，咱們直接盤下來！」
手下眼睛都亮了：「夫人英明！這波咱們不僅能解決貨源問題，還能直接把生意翻一倍！」
我笑著擺手：「基操而已。跟謝老板學的，打蛇打七寸，薅羊毛就得連根薅。」
謝蔚也太牛了！不愧是我合伙人夫君！
這波操作，直接釜底抽薪！
不僅解決了麻煩，還能趁機抄底擴張，血賺！
晚上回府，我特意備了酒菜，去書房找謝蔚「慶功」。
他剛從大理寺回來，一身玄色官袍還沒換。
見我提著食盒進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怎麼？賺了錢，來給合伙人發紅利了？」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酒菜擺好，笑著給他倒了杯酒。
「那是自然！多虧了謝大人出手，咱們這波不僅解決了麻煩，還賺了個盆滿缽滿，必須敬你一杯！」
我倆推杯換盞，聊得盡興。
我喝了兩杯酒，膽子也大了。
盯著他的臉，越看越挪不開眼。
他剛卸了官袍，只穿了件白色中衣。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線條。
但上面竟有一道淺淺的新傷。
我心裡一緊，連忙湊過去。
皺著眉：「你受傷了？怎麼不說？」
謝蔚垂眸看著我抓著他手腕的手，眼底滿是溫柔。
「小傷，不礙事。」
「什麼叫不礙事？」我瞪了他一眼，轉身去拿藥箱。
回來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
我心裡突然閃過了一絲疑慮。
看來有些事，已經悄然開始了。
36
果然，大皇子終於也坐不住了。
二皇子失勢后，朝堂裡外裡明爭暗鬥。
現在只剩下了他和排位第三的謝蔚。
那日我正在府裡算年終總賬。
柳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宮裡出事了！李御史聯合十幾個官員，上奏彈劾謝大人，說他貪墨軍餉、結黨營私，陛下龍顏大怒，把謝大人叫進宮裡去了！」
我手裡的算盤掉在桌上，紫檀木珠子滾了一地。
腦子瞬間清醒，前世謝蔚就是栽在了這樁貪墨案裡。
不同的是，那會是被趙珩構陷，差點丟了性命。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才徹底狠下心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人。
只不過現在那人變成了大皇子趙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子裡飛速盤算，趙構這招夠狠，軍餉貪墨是S罪。
一旦坐實，別說奪位，連命都保不住。
現在慌也沒用，必須找到證據。
洗清冤屈，還要反將趙構一軍。
謝蔚的賬，我管了這麼久。
每一筆支出、每一筆收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有貪墨！
我立刻起身，直奔書房。
把謝蔚所有的賬冊全都翻了出來。
柳月和幾個賬房先生，看著我都慌了神。
「夫人，這麼多賬冊，咱們要查到什麼時候？宮裡那邊……」
「別慌。這些賬，我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謝蔚有沒有貪墨，我比誰都清楚。給我點燈，今日就算熬通宵，我也要把賬算清楚，把趙構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整整一夜，我沒合眼。
燭火搖曳，燻得我眼睛生疼。
前世謝蔚血染詔獄的幻影，和今晨他轉身時平靜卻孤絕的背影，在我眼前交替閃現。
我一筆一筆核對軍餉往來，一筆一筆清算支出明細。
把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都查得清清楚楚。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找到了破綻。
軍餉的虧空，出在押運的環節。
三十萬兩的軍餉，押運官印鑑是「劉」。
但北境大營的回執上，籤收官印鑑卻是「張」！
前后差了半月，中間這半月的押運記錄……是空白！
趙珩的母舅，兵部侍郎劉盛！
空白期的半月，足夠他們做無數手腳。
把銀子吞了，再偽造痕跡。
把黑鍋SS扣在負責后續分發的謝蔚頭上！
「查這半月，『隆昌號』與劉盛有關的所有暗線存兌記錄！」
我看向暗衛統領，發號施令。
「我要知道，劉盛的妻弟，上個月是不是在城西盤下了一座極隱秘的私宅，且近日有大量生面孔的匠人進出！」
前世零碎聽聞的，關於劉盛家族秘密置產、豢養工匠私鑄器物的風聲，在這一刻與眼前的賬目漏洞竟然對上了！
貪墨的軍餉，很可能被他們挪去做了更見不得光的事。
比如，私鑄兵器。
「諸位辛苦。今日之事，關乎大人清白與身家性命，今日起調查的內容，皆需爛在肚子裡。事后，自有重謝。」
眾人凜然稱是。
這個傻子，被人這麼構陷。
他肯定早就知道破綻，卻沒跟我說一句，怕我擔心。
之前受傷的手臂，定然也與這些事脫不開關系。
37
三天之后，暗衛們將證據匯到了我手中。
天剛亮，我就抱著證據，直接闖了宮。
金鑾殿上，皇帝龍顏大怒。
趙構帶著一眾官員，正唾沫橫飛地彈劾謝蔚，句句都往S罪上引。
謝蔚站在殿中，一身玄色官袍，面無表情。
守衛剛想攔我，卻被我身上拼命的氣勢嚇得退到一邊。
我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
「臣婦顧氏，叩見陛下。臣婦有證據，能證明臣夫清白，還能揪出真正貪墨軍餉的敗類！」
趙構臉色一變，厲聲呵斥。
「大膽！金鑾殿之上，也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闖的？陛下，謝蔚夫婦目無君上，罪加一等！」
我抬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大殿下急什麼？臣婦手裡有證據若幹，是不是罪加一等，等陛下看完，自有聖斷。臣婦雖是婦道人家，卻也知道，軍餉是邊關將士的保命錢，貪墨軍餉，是抄家滅族的S罪。誰要是敢拿這個構陷忠良，中飽私囊，臣婦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他揪出來，給陛下、給邊關將士一個交代！」
皇帝看著我，沉聲道：「把證據呈上來。」
太監把證據捧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頁一頁翻著，臉色越來越沉。
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把連日來所查說得清清楚楚。
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趙構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皇帝看完，猛地一拍龍椅：「逆子！竟然敢做出這等事！」
趙構聞言立馬跪下，連連磕頭，語無倫次地辯解。
皇帝根本不聽，當場下令，把趙構禁足府中並徹查此事。
所有參與構陷、貪墨的官員，全部革職查辦，打入詔獄。
風波平息，我和謝蔚走出金鑾殿的時候，天光大亮。
宮道上，謝蔚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伸手輕輕拂去我鬢邊的碎發，眼底滿是心疼。
「幾天沒休息，熬壞了吧？」
「怎麼這麼傻，一個人闖金鑾殿，就不怕陛下降罪？」
我看著他，眼眶一熱。
「怕什麼？你的賬只有我最清楚。誰敢往你身上潑髒水，就是斷我的財路，我自然要跟他拼命。」
謝蔚看著我，忽然笑了，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顧明薇，謝謝你。以前，這條路只有我一個人走。現在，有你了。」
我靠在他懷裡，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勁腰。
心裡默默說：謝蔚，以后你的路，我定然陪你走到底。
我踮腳替他理了理衣領，指尖在他心口點了點。
「記住，這可是終身契約，違約的話，后果自負。」
謝蔚順勢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牽著我上了馬車。
38
從那日后，朝堂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
趙構成了禁足界的「常駐嘉賓」。
大皇子府的門庭冷清得能跑馬。
連門口的石獅子都顯得寂寞了幾分。
半年后，皇帝陛下身體越來越差。
起初還能在寢宮見見幾位重臣，后來連面都露得少了。
批紅的權力，悄無聲息地移交到了謝蔚手中。
朝堂上再無人敢直撄其鋒。
他離登頂，仿佛只差最后一步。
而我和他的生意，直接進入了上市衝刺階段。
雲裳閣分店遍布大江南北，茶葉、瓷器、絲綢生意。
江南江北全是我們的產業鏈。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京城首富。
這日，我懶在榻上算分紅。
謝蔚的那一份，單獨列了出來。
謝蔚走進來的時候，我正扒拉著算盤。
他靠在門框上, 一身玄色常服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
但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藏著星河。
「顧大掌櫃, 算完了嗎？」
他邁著長腿走過來, 聲音慵懶。
「今年的分紅，我能分多少？」
我抬頭看他，笑著把賬本推過去。
「算完了！謝老板，今年咱們淨利潤三十八萬兩，按合伙比例，你能分十五萬兩！我都給你存進銀櫃裡啦！」
謝蔚走過來, 拿起賬本隨手放在一邊。
那動作，仿佛在說：銀子都是浮雲。
他把我圈在懷裡：「銀子我不在乎。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筆新的合伙生意。」
我一愣, 算盤珠子都停住了。
「新的合伙生意？風險系數高嗎？回報率多少？需要追加投資嗎？」
39
時光仿佛凝固了。
他伸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
然后, 他竟然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 嚇得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跳瞬間飆到一百⼋。
這可是未來皇帝啊！
跪天跪地跪祖宗, 怎麼跪我了？
這要是傳出去，御史臺那幫⽼古董不得集體撞柱？
他從袖袋裡拿出一枚⽟簪，簪頭是一朵盛放的薔薇。
玉質溫潤, 雕工精致, 正是我最喜歡的樣式。
他抬頭看著我，一字⼀句。
「顧明薇, 我想跟你籤一份終⾝合伙契書。期限是⼀輩子。共享江山，共享富貴, 同生共S, 不離不棄。你願意籤這份契書嗎？」
我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今世的重⽣，從⼀開始只想搞錢保命, 到攔他的馬車。
跟他籤合伙契書，⼀起搞事業, ⼀起從刀尖上走過來。
不知不覺, 這個男人，早就刻進了我的⻣子⾥。
什麼只搞錢不談情，什麼情愛傷⾝傷錢。
在他⾯前，全都是空話。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眼淚, 接過那枚玉簪。
「謝老板, 你這份契書，我得先算算收益和⻛險。江山我要, 銀⼦我要，你……我也要。但是醜話說在前面，籤了這份終⾝契書, 以后你的所有都歸我管！」
謝蔚看著我哭哭啼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低頭吻掉我臉上的眼淚。
「好。都聽你的。絕不違約，絕不反悔。」
我抱著他的脖子，獻上了自己的唇。
這個吻，不再像以往那般克制, 帶著幾分狂熱。
呼吸交錯間，我仿佛嘗到了餘生的甜味。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