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自不會將這話告訴他，只提點道：「王爺與我一損俱損，我自當竭心盡力，幫助王爺，你也須得全心信我。」
蕭玦廢物慣了。
如今有人願替他謀劃。
他看我哪哪都覺得順眼。
「好好好，王妃有這個覺悟，本王就放心了。」
12
我換好衣裳重新選馬，又挑了匹身形矯健的。
許是我身上還沾染著馬血的腥氣。
這匹馬沒再違逆我，乖順地低下頭任由我踏上去。
很快狩獵開始。
何蘇柳馬術不如我，自不敢在狩獵途中整幺蛾子，但不代表我不反擊。
是以，當人群散去。
我悄無聲息地跟隨著她，一路行至叢林深處。
待周遭無人后，看準時間，絆倒了她的馬。
何蘇柳自馬上跌落，慘叫連連，等護衛發現她抬回去時，腿已經折了，沒個大半年很難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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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疼又氣，臉色鐵青，不顧形象地嚷嚷道：「皇上，是姜蕪這個賤人害的我！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我將手中獵到的兩只兔子和山雞扔到地上，面無表情道：「狩獵開始不過兩個時辰，你的意思是，我能在短短兩個時辰內，有時間謀害你，且獵到這些獵物嗎？」
文官們最愛斷案，聞言立馬道：
「若是男子倒是可能，可王妃是女子啊，幾乎不可能辦到。」
「她今日剛出風頭，哪有膽子做這種事？不是自尋S路麼。」
何蘇柳氣得臉都歪了，還想爭辯。
蕭昱嫌她丟人，命丫鬟將她關回房間。
狩獵結束后，眾人將獵到的肉處理后做成晚膳。
我討了半只雞仔，抹上調料腌制后，架在篝火上炙烤。
這是我在周安然給我的書裡看過的烤肉方法，據說是西北邊境流傳過來的，如今鮮少有人知道。
果不其然，有幾人疑惑道：「王妃，你這是幹什麼，好端端的雞肉這麼一烤還能吃麼？」
「是呀，這煙燻火燎的，破壞了食物本味不說，皮肉都發黃生焦了，還能吃麼？」
我將烤好的雞拿起來：「這叫烤雞，是西北美食，表皮金黃焦脆，內裡鹹香滑嫩，好吃得很，要不要試試？」
他們瘋狂擺手，頗為嫌棄：「不吃，萬一吃壞肚子怎麼辦？」
誰曾想皇上卻陡然看向這邊，眼中流露出懷念：
「烤雞？朕昔日在西北打仗時，與將士們吃過，配上燒酒味道一絕！快呈上來給朕嘗嘗。」
13
山珍海味擺在眼前。
皇帝卻對一道烤雞贊不絕口：「不錯，有朕昔日吃過的味道。姜氏，你從哪學的？」
「臣婦曾看過西北記事，對他們的美食很感興趣，便嘗試著做了一下。」
「很好，你不光有魄力，還心細手巧，賞。」
因著皇上誇贊，許多臣婦自發向我學習烤雞。
她們中也有昔日跟著何蘇柳為難過我的。
但我毫不計較，細心地教她們：「其他野味都能烤來吃，你們試試。」
烤好的野味，她們帶回去同家人品嘗。
到底是皇上誇贊過的，大臣們紛紛追捧：「好吃！」
臣婦們得了誇獎，開心得不行，紛紛前來感激我。
一時間，行宮裡充斥著烤肉的香味兒與和諧的歡笑。
酒足飯飽，眾人散去。
我恐蕭玦找我過夫妻生活，便以消食為由，四處轉轉。
走著走著，我來到一棵梨花下。
此間是三月，梨花開的正好，簌簌落下，美不勝收。
樹下還有幾名少女在賞花。
瞧見我，她們面露尷尬。
我這才認出，她們是昔日跟著何蘇柳奚落過我的人。
我沒在意，走過去坐下。
不多時，幾名少女朝我走來。
「王妃，今日謝謝你教我們烤肉。」
「小事一樁，無足掛齒。」
「你……不討厭我們嗎？畢竟我們之前那般對你。」
我抬頭欣賞梨花，意味深長道：「梨花終歸都是要落入塵土的，誰先落誰后落，又有什麼區別？既然殊途同歸，何必互相怨懟。」
「我不想做攀附的花，想做扎根土壤的樹，汲取養分，永遠都不會倒。」
她們似懂非懂。
這時，不遠處響起幾道不合時宜的謾罵聲。
「小賤種，敢搶我的風頭，我打S你！」
我蹙眉走過去，按下枝丫，瞧見幾個少年正對個下人拳打腳踢。
為首的是謝大將軍最小的兒子。
另應當是他的隨從。
身側貴女跟過來提醒我：「被打的是謝家的庶子，聽聞是青樓女子所生，如今在府上做馬奴，今日他比謝小郎多獵了一只雞。」
「勸你不要多管闲事，謝小郎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14
月明星稀，眾人逐漸離去。
梨園角落隱蔽的樹叢后，我遞出一包銀子，給蜷縮在地上，滿身是傷、心如S灰的少年遞了一包銀子。
「昔日姜家廚師如今在北疆軍隊做伙夫，包裡有舉薦信，你去找他給你安排進軍營吧。」
若是旁人，謝殤或許不會意動。
但他認出我是S馬之人，亦是方才在梨樹下，說出「不想做攀附的花，想做扎根的樹」的人。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包袱，鄭重道：「日后我定竭盡所能報答您。」
我莞爾一笑：「你先活著吧。」
第二日的太陽照常升起。
沒有誰會去注意，將軍府走丟了一名小小馬奴。
從行宮回來后，一場倒春寒，皇帝病了，召皇室女眷前去皇宮侍疾。
何蘇柳因腿傷錯失這次機會，氣得在家砸了一通。
太子冷眼看著她，道：「你不去也好，省得給孤丟人。」
何蘇柳淚眼婆娑：「妾身丟人？那姜氏就不丟人是嗎？殿下是不是還念著她？」
姜昱冷笑，直言不諱：「孤倒寧願娶的是姜氏。」
何蘇柳臉色扭曲，尖叫道：「她再如何端莊守禮，那也是個女子，嫁給五王爺，這輩子都難有出頭日！殿下何必念著個將S之人！」
「不可理喻！」
伴君如伴虎，深知我前路艱險，是以我進宮前，許姨娘挺著大肚子來送我。
見著我，她難免陰陽幾句：「可惜了，若王妃懷著身孕，不就能避開這事了？」
話音剛落，我的丫鬟猛地給她一巴掌：「大膽，皇上豈容你編排？」
蕭玦想上前護她。
我攔在丫鬟面前，冷聲道：「我此次進宮，關乎著整個王府的存亡，我不希望后院起火，是以我將王府后院事宜，皆交給靜姝掌管。王爺若想相安無事，便不要幹涉我。」
蕭玦對張靜姝的疼愛，比許姨娘更甚。
聞言倒也沒了意見。
喜笑顏開地將我送上進宮的馬車。
15
進宮侍疾的共有六名臣婦。
管事嬤嬤說，我原本不在侍疾名單內。
皇帝對我口中的「西北記事」頗感興趣，是以召我入宮。
說是侍疾。
但宮裡宮女嬤嬤太醫眾多。
哪個都比我們會照顧皇帝。
召我們入宮不過是表表孝心，做做樣子。
是以，其餘臣婦都賣力巴結宮妃。
成日陪她們賞花、逗鳥、嘮家常。
唯有我，成日將自己關在房中。
太子少傅夫人與何蘇柳關系頗近，闲暇時去陪何蘇柳解悶，總與她嘲笑我不思進取。
她進宮半月，便已攀上貴妃，為自己的弟弟謀得個四品編修的職位。
何蘇柳不屑道：「她素來假清高，不屑與我們為伍，但后宮可不是她能獨善其身的地方，如今她進了宮，於我而言，就是瓮中之鱉。」
半月后，我走出房門。
將一本親自撰寫的書冊遞給了嬤嬤，道：「皇上養病期間難免闲悶，這是我昔日讀過的全國遊記，可給皇上解解悶。」
嬤嬤訝異地盯著書冊半晌，終是接過，意味深長道：「王妃有心了。」
我觀她眼神如此滿意，想來應該是能幫我送達皇上手中的。
我終於得闲，起身去御花園放松下緊繃數日的大腦。
卻不想碰上何蘇柳和皇后正在廊下喝茶。
何蘇柳的腿還沒好利索，走路時還需攙扶著宮人。
每走一步，便疼得鑽心，也更記恨我一分。
我率先瞧見她們，立馬折身要走。
豈料這時何蘇柳也看見了我，咬著牙道：「王妃跑什麼？這麼見不得我與皇后娘娘？」
「臣婦不敢。」我只好行了一禮。
皇后連個正眼都懶得給我。
倒是何蘇柳，怨毒地盯著我的腳，道：「王妃腿腳倒是利索，方才若非我出聲快，怕是早跑了沒影兒。反觀我被王妃害成這樣，不知你深夜可會做噩夢？」
我垂著眼：「太子妃說的，我聽不懂呢。」
「呵呵呵……」何蘇柳陰毒地笑了，突然抬手，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濺起的碎片割傷了我的手，她怒道，「王妃，你好大的膽子啊，見到皇后娘娘還敢跑，既然你這麼能跑，那就罰你在石板路上跪著，直到再也跑不動為止！」
我的身后，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
尋常莫說跪了，就是走上去，都讓人腳心生疼。
我抬頭，無聲地抗拒。
皇后見狀，冷嗤：「太子妃的意思，就是哀家的意思，怎麼，王妃想抗懿旨不成？」
我嘆了口氣，緩步走過去。
還不等屈膝跪下。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德公公喜笑顏開地過來了：「傳聖上口諭，召五王妃姜蕪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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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的遊記奏效，皇上養病期間，每日都會喚我過去講故事。
雖是故事，但皇帝的眼界明顯開闊許多，偶爾會發表些自己的見解。
他許是無心的，但我卻聽了進去，只覺受益良多。
原來在上位者的眼中，世界是這樣的。
時間一晃而過，我入宮已經快半年了。
這半年裡，我愈發受皇帝器重，已然晉升為他身邊的紅人。
這日，蕭昱同皇帝商討政事。
我在旁替皇帝磨墨。
他突然失望地看著蕭昱，來了句：「朕栽培你這麼多年，你卻還是如此愚鈍，眼界與思想還不如姜氏一介女子，你讓朕如何安心將國家交與你？」
蕭昱垂下頭，羞愧的同時，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只知宮中傳言我得聖寵，卻不想皇帝對我評價如此高。
若我是他的人就好了……
蕭昱心思百轉千回。
是以，當我送他離開承乾殿時。
他微微靠近，俯身彈去了我肩上的落花，笑著道：「昔日皇上賜婚，孤若是能娶到你就好了。」
我后退一步，「殿下慎言。」
蕭昱嘆了口氣：「你當真不曾后悔嗎？孤如今是太子，你若是想，孤有的是辦法讓你離開蕭玦。」
「殿下！」
蕭昱熾熱的眸光逐漸冷淡，「是孤唐突了。」
他轉身狼狽離去。
卻不想，這一幕落入了何蘇柳的眼中。
她這半年，眼睜睜看著我得寵，嫉妒得覺都睡不著。
更讓她驚恐的是，前些時日，皇后有意無意地敲打她，若是再不生下太孫，恐怕要給太子納妾了。
何蘇柳攥緊了手。
太子鮮少碰她，每月也就例行公事那麼一兩回。
她如何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