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臣是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
封修走到我身邊,手指輕輕捏住勒住我脖子的勾魂索。
只聽“咔嚓”幾聲。
那無堅不摧的鎖鏈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居高臨下瞥了眼崔判官,眼神冷冽。
“崔府君,解釋一下你侄女這本賬冊是怎麼回事?”
一疊黃表紙被他甩手砸在崔判官臉上。
崔判官顫巍巍撿起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上面清楚記錄著崔嬌嬌中飽私囊、倒賣輪回名額的鐵證。
崔判官嗓子眼裡像是堵了塊爛泥,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封修冷哼一聲,連看都沒看跪地求饒的叔侄倆一眼。
他彎腰直接把我從地上撈了起來。
大手環過我的腰,力道大得驚人。
我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種沉悶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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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
他環顧四周,語氣冰冷。
“她蘇小小賣假貨,只有我能管。”
“別人碰她一下,我就讓他魂飛魄散!”
在眾鬼驚駭的目光中,封修拽著我。
一路將我帶回他的寢殿。
4
寢殿大門轟然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屋裡很冷,牆角堆滿古怪的法器。
封修猛地松開手,由於慣性,我一個踉跄撞在石牆上。
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我臉頰兩側。
將我鎖在狹小的空間裡。
“看著我。”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
“你那湯裡,到底放了什麼?”
我抬眸,倔強地迎上他燒著暗火的眼睛,嘴唇緊抿。
那是我的秘密,哪怕魂飛魄散也不能說。
“說了,是拼夕夕買的配方!”
我梗著脖子喊道。
“說謊!”
封修猛地低下頭,強大的陰氣幾乎將我吞沒。
“地府只有孟婆的神魂能洗淨冤孽。”
“你一個無名小鬼,哪來的本事?”
他手裡多了一個翠綠色的藥瓶。
正是我剛才被沒收的存貨。
他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
“既然你說是假貨,沒關系。”
他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捏住我的下巴。
強迫我張開嘴。
“那你自己喝了它。”
“若是假貨,你頂多拉肚子。”
“若是神魂……你這鬼體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看著那瓶綠色液體越來越近,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湯是我情絲所化。
我自己喝了,神魂撕裂的痛苦我根本承受不住!
“不……不要……”
我拼命搖頭,指甲摳著他的手背,劃出幾道血痕。
封修的動作僵了一瞬,看著我眼底的恐懼,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千鈞一發時刻,寢殿外突然警鈴大作。
“大人!不好了!”
白無常驚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崔判官那老瘋子自知罪責難逃。”
“竟然在被押解前炸開了忘川河的S穴!”
“百萬年積攢的惡鬼潮衝出來了!”
封修臉色劇變,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只見漆黑的天空,此刻被一片粘稠的血霧籠罩。
無數悽厲的嚎叫穿透牆壁,震得我耳膜生疼。
“該S!”
封修低咒一聲,抓起牆上的冥王劍就想衝出去。
惡鬼潮來得太快。
警報響起的瞬間,寢殿房頂就被一只黑色鬼爪撕開!
“在那兒!冥王就在裡面!”
“吃了他,咱們就能投胎了!”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崔嬌嬌披頭散發地出現在缺口處。
她狀若癲狂地指著我咆哮。
“就是這個妖女!”
“是她賣假藥勾引冥王,才導致地府氣數將盡!”
“她是天煞孤星,大家S了她祭天啊!”
失去理智的惡鬼被怨氣裹挾,瘋狂朝我撲來。
封修猛地回身,一把將我護在懷裡。
“刺啦!”
一只鬼王的利爪抓在他后背。
即便有真神之軀,后背也被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血順著脊椎往下淌。
他痛苦地悶哼一聲,身體踉跄,卻始終沒松開護住我的手。
“封修!”
我尖叫著,眼淚奪眶而出。
“別看……閉眼……”
他咬著牙,手中的長劍揮出一道黑芒。
面前的幾個鬼影被震碎。
可外面的惡鬼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
他們被崔嬌嬌的話激紅了眼,所有的怨恨找到了出口。
“燒S她!用忘川火燒S這個禍害!”
“冥王大人被迷了心竅,咱們替天行道!”
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封修的氣息越來越弱,手中的劍微微顫抖。
我趴在他懷裡,聞著濃重的血腥味。
看著他為了救我這個騙子而遍體鱗傷。
心中某個角落突然碎裂,被壓抑了千年的記憶和力量,順著血管瘋狂流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推開了搖搖欲墜的封修。
在他的驚愕注視下,我緩緩升空,滿頭黑發無風自動。
我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眉心處,一點赤紅的彼岸花紋路伴隨萬丈金光破土而出!
我紅著眼,SS盯著那群目瞪口呆的惡鬼和崔嬌嬌。
喉嚨裡發出一聲足以震撼三界的嘶吼。
“老娘熬湯養你們這麼多年。”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老娘的男人?!”
金光,瞬間吞噬了整個世界。
5
我本是地府萬年才生出一株的孟婆花。
千年前為躲開宿命,才自斷情絲,想在地府混口飯吃。
金光炸裂,整個地府的陰氣都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那些上一秒還叫囂著要吃我的惡鬼,全僵住了。
他們那被怨氣糊滿的眼珠子裡,倒映著我眉心的彼岸花。
我凌空踏步,腳下青石板轟然碎裂成齑粉。
一朵朵血紅的彼岸花,順著我的腳印往外蔓延。
“都他媽給老娘閉嘴!”
神威隨著我的吼聲化作音波,砸在鬼群裡。
最前面那幾十只鬼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砰砰砰!”幾聲悶響,他們直接被音波震成了黑灰。
剩下的惡鬼嚇得肝膽俱裂,捂著腦袋往后逃竄。
“跑?炸了老娘的場子,掀了老娘的攤子,你們還想往哪跑!”
我猛地抬起雙手,十指扭曲成一個法印,往下一壓。
遠處的忘川河底發出一聲恐怖咆哮。
渾濁的忘川河水衝破河床倒灌上天!
那水裡漂浮著億萬年來無法超生的白骨和詛咒。
“哗啦啦——!”
巨浪夾雜著威壓砸落。
成千上萬的惡鬼被卷入河水之中,慘叫聲連成了一片。
他們在水裡撲騰,皮肉被忘川水裡的怨氣瞬間腐蝕。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幾十萬惡鬼潮,被我一招鎮壓得連渣都不剩。
滿地只剩下黃泥和一灘灘冒著黑煙的惡鬼膿血。
崔嬌嬌渾身爛泥地癱坐在廢墟裡。
她那身名牌紙扎旗袍成了破布條,高挽的發髻散亂。
一股腥臊味從她兩腿之間蔓延開來,她竟直接嚇尿了。
“不……不可能……你是個臨時工……你是個賣假藥的破落戶……”
她雙手抱頭,盯著我眉心的神紋,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
我冷笑一聲,剛想過去一腳踩爛她那張臉。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重物砸地的鈍響。
“咚!”
我心髒猛地一縮,猛然回頭,封修直挺挺地砸在血泊裡。
“封修!”
我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我準備抱起他往內殿走,卻見他左胸口紅光閃爍。
我用神力一掃,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心脈處,赫然橫著一顆布滿裂痕、黯淡無光的冥火珠!那是當初我卷走的那一顆!
每一道裂痕裡都透著冰寒。
這說明他這千年來的虛弱,根本不是因為我的假藥,而是他在找回珠子后,又將其本源抽出來,用來填補我離開后地府產生的輪回漏洞。
我一把將他從地上撈進懷裡,手忙腳亂地去捂他后背的血窟窿。
黑血不斷往外湧,怎麼捂都捂不住。
“別S!老王八蛋你別嚇我!你那三百億老娘還沒還呢!”
我聲音發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他那張俊臉此刻慘白,平時總是狂拽得不行。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我,嘴角竟還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哭什麼……醜S了……”
“鼻涕都流到老子衣服上了……”
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抬起那只沾滿鬼血的大手,想碰我的臉。
可手剛抬到一半,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徹底暈了過去。
我腦子裡那根弦,“吧嗒”斷了。
我抖著手,將一絲孟婆神力強行探入他的心脈,想護住他殘存的生機。
可當我的神力遊走到他丹田的時候,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可能?
他體內根本沒有千年前那碗“忘憂草”留下的痕跡!
傳言中冥王被我毒得修為大減、留了千年暗傷的說法,全是放屁!
他的心脈處,赫然橫著一顆布滿裂痕、黯淡無光的冥火珠!
每一道裂痕裡都透著冰寒!
而那股氣息,竟然和我剛剛用來壓制惡鬼的忘川河水一模一樣!
他這千年來的虛弱,根本不是因為我的假藥!
是他把最核心的本源力量抽了出去,用來填補了地府某個漏洞!
我現在根本沒時間去深究這個真相。
他的心跳越來越微弱,體溫降得像冰塊。
6
“滾開!都給老娘滾開!”
我抱著封修,嘶吼著。
殿門外,黑白無常帶著大批鬼差,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滿地狼藉。
他們看著我眉心的孟婆神紋,嚇得直接跪倒了一片。
“恭……恭迎孟婆大人歸位!”
黑無常結結巴巴地磕頭,渾身發抖。
我沒看他們,厲聲怒喝:“去把鬼醫院那幫老梆子全給我綁來!”
“今天冥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地府的人跟著陪葬!”
我準備抱起封修往內殿走,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影子正貼著牆根溜。
是滿臉是血、連滾帶爬試圖逃出閻羅殿的崔判官。
“老狗,你想往哪兒爬?”
我眼底閃過暴虐。對著虛空一抓,一道鎖鏈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