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刺的鎖鏈精準地纏住崔判官的脖子。
我猛地往回一扯,崔判官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他被扯到我腳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翻著白眼求饒。
“孟婆大人饒命……下官一時糊塗……都是那孽障侄女蠱惑我的啊!”
他一邊哭嚎,一邊把手指指向旁邊癱在地上的崔嬌嬌。
崔嬌嬌這才回過神,連滾帶爬地撲過來,SS抱住我的小腿。
“孟婆奶奶!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她哭得鼻涕眼淚抹了我一褲腿。
“放了你?你剛才讓我下忘川河喂蟲子的時候,那股囂張勁兒去哪了?”
我抬起一腳,踹在她心窩子上,直接把她踹出去三米遠。
我從廢墟裡撿起那個“正版金裝輪回湯”白玉瓶。
走到她面前,踩住她那只戴滿金戒指的手。
“咔嚓”幾聲,她的指骨被我生生踩斷,發出慘叫。
“你不是說,你這湯是神聖的輪回事業嗎?”
“五百個元寶一瓶的高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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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掰開她的嘴。
“老娘今天心情好,免費賞你喝個飽!”
我將那瓶摻了陰溝水和碎玻璃渣子的所謂“正版湯”,直接懟進她嗓子眼。
“咕咚咕咚!”
逼著她把那一整瓶毒藥咽下去。
剛喝下去不到兩秒,崔嬌嬌的眼睛突然暴突,喉嚨裡發出赫赫聲。
藥效瞬間發作,她的皮膚開始起泡、潰爛。
大片肉塊從她臉上剝落,露出森森白骨,疼得她在地上翻滾打轉。
“啊啊啊啊!S了我!求求你S了我!”
她悽厲地慘叫。
我冷眼看著她在地上打滾,心裡毫無波瀾。
“黑無常!”
我大喝一聲,黑無常連滾帶爬地湊到我跟前。
“把崔嬌嬌這個賤貨給我打入畜生道,保留她的記憶,讓她生生世世做配種的母豬!”
“每一世都要被亂棍打S,剖腹取子,少受一點罪,我就剝了你的皮!”
黑無常嚇得猛磕頭:“謹遵法旨!小的一定安排!”
我轉過頭,盯著已經嚇尿癱在地上的崔判官。
“至於這條老狗,剝奪神格,用鐵鎖穿透琵琶骨,掛在十八層地獄的油鍋上面!”
“每天早中晚各炸一次,炸幹了就用還魂草吊住命,繼續炸!”
“這本賬冊上他貪汙了多少冥幣,就給他炸多少萬年!”
那幾個早就看崔判官不順眼的鬼差,立刻撲上去,穿透他的鎖骨。
在一片慘叫和求饒聲中,崔家叔侄被拖了出去。
我轉身抱起氣息虛弱的封修,一腳踹開內殿的大門。
7
內殿的寒冰床上。
我跨坐在他腰上,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他心口,神魂順著血液湧入他的體內。
隨著神力的注入,那些被我封鎖兩千多年的記憶,轟然砸落。
那是兩千年前的地府,一個陰暗潮湿的亂葬崗。
那時候的我,還不是孟婆,只是一株連人形都維持不穩的彼岸花。
我每天躲在S人堆裡,靠吸食殘羹冷炙苟延殘喘。
那天下了血雨,地府的陰風刮得骨頭都在漏風。
我快要枯S了,連最后一片葉子都卷曲發黑,絕望地等S。
然后,他出現了。
那時候的封修,還沒當上冥王,是個穿著破爛黑甲、提著斷劍的少年惡鬼。
他被仇家追S,腸子都快流出來了,一頭栽倒在我的旁邊。
我餓急了眼,想用藤蔓勒S他吸血,卻被他一把攥住,差點連根拔起。
“小花妖,想吃老子?你的牙夠硬嗎?”
他滿嘴是血地衝我冷笑。
我們倆在泥坑裡互相瞪著,誰也弄不S誰,最后竟成了抱團取暖的倒霉蛋。
他每天去角鬥場賣命,渾身是傷地回來,只為了扔給我一把靈渣續命。
我以為他想把我養肥了煉丹,每天戰戰兢兢,想著怎麼在他動手前逃跑。
直到有一天,地府下達命令,要從所有底層小妖中選拔新的“孟婆”。
當孟婆的代價,是要被生生抽斷情絲,剝奪七情六欲,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
我怕得發瘋,不想變成只會重復的木偶,哭著求他帶我跑。
那天晚上,他看著我哭得紅腫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從懷裡掏出一碗“忘憂草”湯,騙我喝下。
我不肯喝,我害怕了,我以為他要毒S我拿去邀功。
我在湯裡下了黑手!
我強忍著靈魂撕裂的劇痛,生生抽出自己唯一的情絲,絞碎了摻進那碗湯裡!
情絲入藥,是最歹毒的固魂散,喝了會神魂錯亂,痛不欲生。
趁著他喝下湯藥倒地抽搐的時候,我連夜卷了他脖子上那顆珠子,S命逃出了貧民窟。
我靠著那顆珠子,買通了陰差,隱姓埋名,在奈何橋最偏僻的角落賣了千年的假藥。
我一直以為,我是惡毒女人。
他恨不得把我抽筋剝皮,所以才這般刁難我。
可現在……我看到了什麼?!
看著他體內那顆早就裂開的冥火珠,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封修……”
我嗓子嘶啞,“你當年……到底幹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只冰涼的大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頸。
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SS盯著我。
他的力氣極大,猛地一個翻身,直接將我壓在了寒冰床上。
“蘇小小,一千年了,你長本事了,敢拿心頭血給老子續命了?”
“你放開我!你還有傷!”
我掙扎著,伸手想去推他。
“刺啦”一聲,他竟一把扯碎了自己胸前被血浸透的中衣。
我僵住了,他的左胸口,心髒的位置,赫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傷疤!
那傷疤周圍的血肉呈現出焦黑色,是被霸道的力量強行挖空所致。
“看到了嗎?”
8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狠狠按在那個傷疤上。
他紅著眼睛,眼底翻湧著痛苦,聲音嘶啞得要命。
“你真以為,就憑你那點可笑的情絲,能放倒老子?”
“能從一個冥王手裡,偷走本源妖珠?”
他每說一句,就按著我的手用一分力,那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我腦子嗡嗡作響,一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生長。
“那是老子心甘情願剖出來給你的!”
他眼角逼出一抹血絲,咆哮著。
“你那破身體快枯S了,只有陰極本源才能幫你續命!”
“我知道地府的規矩,知道當孟婆要抽情絲!我他媽怎麼舍得讓你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
我大張著嘴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眼淚湧出。
我渾身發抖。
“所以你喝那碗摻了情絲的湯……是裝的?”
“你放任我卷走你的珠子跑路……是為了讓我躲開孟婆的選拔?”
“蘇小小,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封修猛地低下頭,額頭SS抵著我的額頭。
他急促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血腥味和深情。
“老子在那場暴亂裡,為了護住你最后一點神魂氣息,被萬鬼噬心!”
“強撐著一口氣S成這地府的冥王,就是為了找你!”
“結果你這沒心沒肺的混賬東西,竟然躲在橋頭賣了九塊九的假藥,還賣得不亦樂乎!”
我哭得不能自已,胸口疼得像被刀子攪動。
原來我自以為是的聰明和逃亡,全是他用命鋪墊出來的生路。
這千年來的東躲高原地,全是他的庇護。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揪著他的領子,哭喊著,一拳拳砸著他的肩膀。
“你為什麼一來就捏碎我的假湯!為什麼要讓我背上三百億的債!為什麼要讓我去掃地受欺負!”
他冷哼一聲,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化作一抹無奈。
“我不捏碎你的假湯,怎麼逼你把藏在裡面的情絲氣息暴露出來?”
“我不給你扣上三百億的債,你怎麼肯老老實實地留在我眼皮子底下?”
“蘇小小,你太滑溜了,一千年前老子讓你跑了一次。”
“這一回,就算是拿鏈子拴,老子也要把你SS拴在褲腰帶上!”
酸楚和甜蜜交織在一起,讓我放棄了抵抗。
我猛地揚起脖子,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嘴裡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收緊雙臂,將我SS勒進懷裡。
他像是要把我揉碎了,融進他的骨血裡。
地府的動蕩,在冥王重傷初愈和孟婆強勢歸位的三天后,被徹底平息。
忘川河重新被封印,鬧事的惡鬼全被拉去修補城牆,沒個幾萬年別想休息。
整個地府的系統迎來了大洗牌,沒人再敢提半句“臨時工”的闲話。
奈何橋頭,我又穿上了那件印著“地府臨時工”的紅馬甲。
黑白無常站在我旁邊,腰板挺得筆直,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姑奶奶,您看這橋面,小的給您擦得锃亮。”
黑無常諂媚地搓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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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搖著。
旁邊那口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熬著正版孟婆湯。
“行了,別在這兒礙眼,讓排隊的鬼麻溜點投胎,別磨磨唧唧的。”
我翻了個白眼。
話音剛落,橋那頭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所有的鬼差和野鬼瞬間噤聲,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封修穿著一身暗金色玄袍,披著大氅走了過來。
他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但那股欠揍的氣場,已經恢復了十成十。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小小,老子的下午茶呢?”
“你這三百億的債才還了三天,就開始給老子偷懶怠工了?”
我冷哼一聲,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催什麼催?沒看見老娘正忙著給地府衝KPI嗎?”
“想喝湯自己盛!”
周圍的鬼差聽得倒抽一口涼氣,敢這麼跟冥王說話的,恐怕只有這位祖宗了。
封修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他自然地拿起旁邊的一個保溫杯,那是他前幾天硬塞給我的,說是員工福利。
他自己走到大鐵鍋前,掀開了旁邊一個小灶上的砂鍋蓋。
一股紅棗枸杞的甜味瞬間飄了出來。
那是他昨天硬逼著我熬的,美其名曰“工傷恢復期特供飲品”。
他拿著個大鐵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杯,還多撈了兩顆紅棗。
他端著杯子,重新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太師椅。
“往那邊挪挪,你這椅子夠寬的,非得讓老板站著視察工作?”
我瞪了他一眼,還是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半個屁股的位置。
他毫不客氣地擠了上來,寬大的身體瞬間把我擠到了邊緣。
“真難喝。”
他抿了一口紅糖水,嫌棄地皺了皺眉,但咽得一滴不剩。
我白了他一眼:“難喝你別喝啊!誰求著你喝了!”
“老子花了三百億買的苦力熬的,就算裡面有砒霜,老子也得咽下去。”
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
我看著他左胸口那隱隱透出的紅光,心尖一軟。
兩千年的暗戀蓄謀已久。
這老王八蛋,硬生生用一盤千年的棋局,把我從一個小花妖,套牢成了地府的孟婆。
“喂。”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肌,壓低了聲音。
“幹嘛?又想申請預支工資?”
他斜睨著我。
“那三百億……要是老娘一輩子都還不完呢?”
我拖長了尾音,試探著問。
封修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鎖住我,眼底翻湧著熱意。
他突然伸出手,霸道地扣住我的后腦勺,將我按向他的胸膛。
低沉的嗓音帶著沙啞和霸道。
“還不完?那就用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的孟婆湯來抵。”
“你蘇小小這輩子,就算是魂飛魄散,也只能S在老子的戶口上!”
奈何橋上的陰風依舊凜冽,吹得排隊的野鬼們瑟瑟發抖。
但我縮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卻覺得這見鬼的地府,竟然也該S的溫暖。
我勾了勾唇角,偷偷把手伸進他的大氅裡,狠狠擰了一把腰上的軟肉。
在一聲壓抑的悶哼中,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行吧,既然被這債主SS纏上了。
那這地府的鐵飯碗,老娘就勉為其難地端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