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推開她的手。
我指著門外。
“查清那個冒牌貨的底細!”
“他絕對和周家有血緣關系!”
“不然DNA不可能對得上!”
張隊長用力點頭。
“連夜突審!”
“今天必須撬開他們的嘴!”
同一時間。
警局審訊室內。
林娜正在做筆錄。
女警把秘制肉的化驗結果告訴了她。
“你們店裡賣的秘制肉是人肉。”
林娜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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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昨晚幫著串肉的畫面。
她驚恐萬狀。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
她大口大口喘息。
“嘔!!”
她趴在地上瘋狂嘔吐。
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救護車呼嘯而至。
醫護人員把林娜抬上擔架。
烤肉店外拉起長長的警戒線。
門上被貼上重案封條。
警戒幕布連夜拉起。
案件性質正式升級為特大惡性碎屍案。
7
審訊室裡白熾燈大亮。
冒牌貨坐在鐵椅上。
他戴著手銬。
他氣焰囂張。
他衝著警察大喊大叫。
“我就是周浩!”
“蘇瑤那個瘋女人想吞了我的店!”
“你們警察憑什麼抓我!”
“我要見我的律師!”
“我要告你們濫用職權!”
張隊長拉開椅子坐下。
他冷冷地盯著對方。
“律師?”
“你一個欠了三百萬高利貸的賭徒請得起律師嗎?”
冒牌貨表情明顯一僵。
他眼神躲閃。
他強撐著拔高音量。
“你胡說八道!”
“我烤肉店一個月流水好幾十萬!”
“我怎麼可能欠錢!”
張隊長冷哼一聲。
他把一疊戶籍檔案拍在桌上。
“你叫周淵。”
“周家養在鄉下的雙胞胎小兒子。”
“裝你哥裝上癮了?”
周淵臉色瞬間變白。
他結結巴巴反駁。
“你們編故事!”
“老子屁股上的胎記和DNA都能證明我是周浩!”
“你們這是栽贓陷害!”
張隊長指著他破口大罵。
“DNA只能證明你是周建國的兒子。”
“胎記是紋身。”
張隊長把法醫鑑定書砸在他臉上。
“真正的周浩被你們切成了碎塊!”
“他正躺在法醫的拼湊臺上!”
“冰櫃裡的肉已經驗明DNA了!”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周淵嚇得渾身冒汗。
他癱坐在椅子上抖個不停。
他眼底盡是惶恐。
“我……”
他咽了口唾沫。
他開始瘋狂狡辯。
“那也不是我幹的!”
“是他先看不起我這個鄉下來的弟弟!”
“他動手打我!”
“我是正當防衛!”
“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張隊長氣笑了。
“正當防衛?”
“你哥把你防衛成碎肉了?”
他把屍檢報告翻到最后一頁。
“法醫鑑定S者頸椎骨骼斷裂。”
“致命傷是砍傷。”
“兇器是從背后劈下來的。”
“這是蓄意謀S!”
周淵臉色漲成豬肝色。
他大口大口喘息。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我沒有S人!”
張隊長甩出幾份銀行流水。
“你敗光了老人的養老錢。”
“你在境外網賭平臺欠下三百萬高利貸。”
“催收已經給你發了斷手斷腳的威脅。”
“你走投無路才來找你哥要錢!”
周淵被戳中了心事。
他雙眸血紅。
他癱倒在椅子上。
他急忙說出。
“是我爸媽幹的!”
“人是他們S的!”
“肉是他們切的!”
“抓他們別抓我!”
隔壁審訊室傳來周家父母的哭嚎。
周母哭天搶地。
“淵淵從小在鄉下跟著爺爺奶奶吃苦!”
“浩浩在城裡享福!”
“浩浩把店讓給弟弟也是應該的啊!”
“這不能全怪淵淵啊!”
這種畸形的偏心令人作嘔。
張隊長推門走進去。
他拿著錄音筆。
他冷冰冰地看著這對惡毒的父母。
“你們的好兒子把罪名全推給你們了。”
錄音筆裡播放出周淵剛才的喊叫。
“是我爸媽幹的!”
“肉是他們切的!”
“抓他們別抓我!”
張隊長將錄音外放開到最大。
周母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單向玻璃。
她嘴唇抖個不停。
“淵淵怎麼能這麼說?”
“我們可是為了他才幫忙瞞著啊!”
周父癱倒在審訊椅上。
他大口大口喘息。
他發出悲痛至極的哭喊。
“造孽啊!”
“我們這是為了誰啊!”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周父嚎啕大哭。
他把全過程交代得幹幹淨淨。
“淵淵拿刀砍了他哥。”
“我們怕他坐牢才幫忙碎屍的!”
周淵得知父母招供。
他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
他嚇得尿了褲子。
他癱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我站在單向玻璃后。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狗咬狗的醜態。
我攥緊拳頭。
我只覺得心寒。
我轉身走出市局大樓。
我前往醫院探望蘇醒的林娜。
病床上的林娜滿眼恐懼。
她臉色煞白。
她看到我立刻委屈掉淚。
“蘇姐姐。”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這種惡魔。”
我走上前去。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真正的周浩已經S了。”
“你差點嫁給了一個S人犯。”
林娜崩潰大哭。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誤會徹底解開。
這起慘絕人寰的案件終於閉環。
8
警方根據供述進行了現場情景重建。
那個下著暴雨的恐怖夜晚被徹底還原。
當晚周淵潛入店裡。
他被高利貸逼上絕路。
他跪在地上逼迫周浩拿出五十萬流動資金。
“哥你救救我!”
“不給錢他們會砍S我的!”
周浩恨鐵不成鋼。
他嚴詞拒絕。
“你榨幹了爺爺奶奶的棺材本!”
“我今天就算把錢燒了也不會給你填賭債!”
周浩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他要把弟弟送進去強制戒賭。
周淵被斷了后路。
他惡向膽邊生。
他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
他從背后一刀劈在親哥哥的脖頸上。
鮮血噴湧而出。
周浩倒在血泊裡抽搐。
聞訊趕來送夜宵的周家父母推門而入。
母親不但沒有搶救大兒子。
她反而一把抱住嚇傻的周淵。
她哭著說。
“我的兒啊!”
“媽清楚你受苦了!”
“媽替你扛!”
為了保住這個小兒子。
三個至親在后廚花了一整夜時間。
他們肢解了周浩。
他們用重口味香料掩蓋血腥味。
天亮后周淵草草洗去血跡。
他換上哥哥的白襯衫。
他去找不知情的林娜拍結婚照。
他急於用老婆不準合伙為由把我踢出局。
他要徹底接管周浩的城市生活。
如果不是他得意忘形。
這個血腥的陰謀或許真的會得逞。
我看著案件卷宗,為發小被畸形親情吞噬的一生感到痛心。
檢方正式介入。
案件性質極其惡劣。
社會影響極大。
檢察官當庭表態。
“絕不姑息!”
9
三個月后案件正式開庭公訴。
旁聽席座無虛席。
全城都在關注這起骨肉相殘案。
周淵的辯護律師當庭詭辯。
“被告人童年存在留守陰影。”
“長輩溺愛導致性格缺陷。”
“請求寬大處理。”
旁聽席爆發陣陣怒罵。
公訴人擲地有聲地甩出鐵證。
偽造照片和碎屍腌制記錄被投影在大屏幕上。
公訴人怒斥辯方。
“童年的不幸不能成為殘S同胞的免S金牌!”
我作為受害人好友出庭陳述。
我字字泣血地控訴。
“這對父母的畸形偏心把兩個兒子都推入地獄!”
“他們剝奪了周浩生存的權利!”
不知情的林娜勇敢站上證人席。
她指控周淵案發后毫無悔意。
“他心安理得享受著他哥哥的人生!”
林娜給了周淵致命一擊。
法官當庭宣判。
“被告人周淵犯故意S人罪。”
“犯毀壞屍體罪。”
“判處S刑立即執行。”
法槌落下。
極度爽快。
周家父母犯包庇罪和侮辱屍體罪。
雙雙被判處無期徒刑。
周淵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被告席。
周母發瘋般地哭喊。
“那是留守在鄉下的苦命孩子啊!”
法警強行將他們拖下去。
沒有任何人同情他們。
庭審結束。
我走出法院大門。
我大口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壓在心頭幾個月的鬱結之氣終於散去。
林娜拉著行李箱在法院門口向我深鞠一躬。
“蘇姐姐保重。”
她決定離開這座城市。
她要徹底告別這場夢魘。
10
結案后我走完合法途徑。
我去了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法醫遞給我一份遺體移交清單。
我低頭看那些名目。
我指尖顫抖籤下自己的名字。
法醫拍了拍我的肩膀。
“節哀。”
我領回了周浩的骨灰。
工作人員推著推車出來。
上面放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我雙手接過來。盒子很輕。
天陰沉沉的。
天上飄著細雨。
我在西郊公墓給周浩辦了葬禮。
沒有通知別人。
只有烤肉店以前的幾個老員工來了。
老員工們紅著眼眶獻花。
“浩哥人那麼好。”
“他們真不是東西!”
我蹲在墓碑前拿出一疊紙錢。
打火機竄出火苗。
火光映照著墓碑上周浩的照片。
我往火盆裡添紙。我哽咽道。
“浩子。”
“錢給你燒過去了。”
“在那邊別省。”
我拿過兩瓶他生前最愛喝的扎啤倒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
“擦亮眼睛。”
“別再遇到那種把偏心當補償的爹媽了。”
老員工們嚎啕大哭。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帶著哭腔說。
“都回去吧。”
“他愛幹淨。”
“別把這弄得亂糟糟的。”
從公墓回來我聯系了律師。
我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我要求周家父母和周淵進行附帶民事賠償。
開庭那天他們沒有出庭。
法官當庭宣判我勝訴。
我拿著判決書申請強制執行。
我拿回了平安路烤肉店的全部控制權。
律師把一疊文件擺在我面前。
“蘇女士。”
“周家父母名下已經沒有其他財產。”
“只有鄉下那套房。”
我拿起筆在委託書上籤字。
“那就賣房。”
律師收起文件點頭。
法院查封了周家在鄉下的那棟三層別墅。
那是用周浩的血汗錢給周淵蓋的。
法院對別墅進行了司法拍賣。
流拍了兩次后降價成交。
那筆錢打入了我的賬戶。
我找來了一支工程隊。
包工頭站在烤肉店門口拿著圖紙問我。
“蘇老板。”“這裝修還挺新的。”
“真要全砸了?”
我冷冰冰地開口。
“全砸。”
“一塊地磚都別留。”
包工頭點點頭。
挖掘機開進平安路。
沾滿血腥的烤肉店招牌倒塌。
我看著后廚被夷為平地。
我把所有罪惡的痕跡徹底抹除。
三個月后原址上重新蓋起了一家店面。
一家明亮溫馨的街邊小面館。
名字叫老周的面。
這是周浩最初創業時未能實現的計劃。
他以前總說老了就開個面館。
我請了兩個阿姨幫忙打下手。
我親自負責熬湯煮面。
開業第一天門口擺了兩個花籃。
張隊長穿著便衣走進來。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
“來碗招牌牛肉面。”
我端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過去把碗放在他面前。
“張隊。”
“今天我請客。”張隊長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那不行。”
“一碼歸一碼。”
他拿起筷子吃面。
“味道真不錯。”
“你是個重情義的好姑娘。”
我輕吐了口氣。
“生活總得過下去。”
張隊長吃完面抽出一張紙巾擦嘴。
“局裡還有案子。”
“我先回去了。”
“有困難隨時找我。”
他推開門大步離開。
下午店裡不忙我靠在櫃臺前算賬。
門口傳來微弱的叫聲。
一只毛發打結的流浪橘貓溜達進來。
它繞著我的褲腿打轉。
它不停地喵喵叫。
這是周浩生前經常喂養的那只流浪貓。
周浩出事后它就不見了。
我紅著眼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用腦袋蹭我的掌心。
我走到后廚拿了一個幹淨的塑料碗。
我挑了幾塊沒放鹽的熟牛肉把碗放在角落裡。
“吃吧。”
橘貓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夜幕降臨面館裡陸續進人。
熱氣騰騰食客們的歡聲笑語充滿整個店面。
兩名大學生在角落裡討論課題。
一對小情侶分吃一碗面。
外賣員跑進來取餐。
“32號好了沒?”
我麻利地打包好遞過去。
“好了。”
“路上慢點。”
晚上十點我掛上打烊的牌子。
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鍋裡的高湯還在翻滾熱氣撲在我的臉上。
橘貓蹲在路燈下叫了一聲。
我轉身走向路口。
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