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蕭至無奈又寵溺地笑著說:“茵兒年紀小,不過是舍不得我這個做哥哥的成親,怕嫂子分了我對她的關愛。”
“你就當她這個小姑子給你這個做嫂嫂的考驗,算了吧。”
算了?
給皇上賜婚的世子夫人送妾室嫁衣,我敢穿。
他蕭家敢讓我這樣進寧國侯府的門嗎?
反正皇上賜婚我做寧國侯府的世子夫人,而我鳳冠霞帔要嫁的可是世子。
既然他要抗旨納妾,那就換個人做世子吧。
.........
聘禮箱子裡的粉色嫁衣刺痛了我的眼睛。
而身邊那嘲笑的聲音也在耳邊炸開。
“不會吧,寧國侯府怎麼會送粉紅色的嫁衣來,這不是妾室穿的嗎?”
“這是擺明了打太傅府的臉啊。”
“天啊,要是姜小姐穿粉紅的嫁衣出嫁,這是要笑S人嗎?”
“寧國侯府是娶妻還是納妾,怎麼會有人送粉紅色嫁衣。”
兄長在一旁已沉下了臉,聽著議論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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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蕭至的小青梅趙茵兒。
她捂著嘴輕笑道,眼神裡帶出一絲不屑和挑釁:“宛姐姐,女子出嫁從夫,自然是夫家送什麼聘禮你用什麼。”
“京城裡誰不知道你愛慕蕭至,穿什麼嫁給他有什麼關系。”
“難不成,沒有大紅嫁衣,你就不嫁了嗎?”
按本朝的規矩,新娘子出嫁是要穿夫家送來的嫁衣。
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嫁進寧國侯府,出嫁當日,我就得穿上蕭至送來這一身粉紅嫁衣。
旁邊看熱鬧的人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抬眼看向蕭至,問道:“蕭至,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旁邊的好友們都紛紛打趣和起哄:“蕭世子,沈小姐不滿意你的聘禮,你可怎麼辦?”
“對啊,茵兒還打賭說沈小姐一定會答應穿這身嫁給你。”
“我們今日就看看誰輸誰贏。”
蕭至一把推開幾個起哄的世家弟子。
他無奈又帶了一絲寵溺的語氣對著我說道:“茵兒年紀小,不過是舍不得我這個做哥哥的成親,怕嫂子分了我對她的關愛。”
“你就當她這個小姑子給你這個做嫂嫂的考驗,算了吧。”
“反正無論你穿什麼嫁衣,反正我都會娶你的,這些小事,便不必斤斤計較。”
我捏緊了手心,穩住自己的身子,失望地看著他。
一個正室夫人,若穿一身粉紅嫁衣進門意味著什麼,我不信他不知道。
他不但知道,也知道是他的小青梅胡鬧。
但他還是勸我算了。
他這是在赤祼裸地羞辱我,也是將整個沈家的臉扔在了地上。
我與他也算是青梅竹馬,賜婚的旨意下來時,我也曾想過,嫁給他也算不錯。
可是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拿起那件嫁衣,看向他:“寧國侯和夫人可知今日聘禮中的嫁衣是粉色的?”
旁邊的人開始不吭聲了。
是啊,兩家聯姻不是小事,做粉色嫁衣本是趙茵兒胡鬧的后果。
但是若要寧國侯和夫人知曉,那就不是小事了。
趙茵兒上前一步,搶過嫁衣扔進箱子裡。
她一臉不屑地看著我:“怎麼,宛姐姐還未嫁進門,便要拿未來公婆來仗勢壓人嗎?”
我冷眼看向她。
趙茵兒,大理寺卿家的庶女,和蕭至是青梅竹馬。
每次都說與蕭至是兄妹情義,但是每次對我的挑釁都帶著得意,有意無意地告訴我,她才是蕭至的心上人。
只因她是姨娘所出,寧國侯府是絕不可能讓世子娶她為正室。
皇上賜婚我做寧國侯世子夫人時,聽說趙茵兒在趙家哭了一夜,第二天眼腫得都沒法見人。
還是蕭至去趙家哄了半日才哄好。
如今她得意洋洋地當面挑釁,我若低頭,她怕是以為我怕了她一個小小庶女。
我仰起頭看著她:“趙小姐又是以何種身份在質問我?”
“是蕭至的妹妹?可我聽說他家只有兄弟,並無姐妹。”
“是蕭至的紅顏知已?哪裡來的底氣可以質問他未來的妻子?”
“還是說?”我故意拖長了聲音,“你是蕭至要抬進府的妾?因為蕭至寵愛,所以恃寵而嬌?那寧國侯府的規矩也太差了些。”
周圍的人哄笑了起來。
趙茵兒氣得漲紅了臉,只含著眼淚看著蕭至:“蕭至哥哥,你便是眼睜睜看著她這樣打我的臉嗎?”
蕭至上前來,將她拉到身后,看向我時,一臉不耐煩:“宛宛,你向來知書達禮,怎麼今日這樣小氣?”
“不過一件嫁衣,茵兒小孩子脾氣,你做嫂嫂的讓讓她就是了,何必如此?”
我氣笑了:“蕭公子,你對未婚妻百般指責,卻偏幫一個不知所謂的小青梅。”
“趙茵兒年紀小?她還比我大上半歲,別人這樣大都嫁人了,只有她在裝瘋賣傻扮年紀小,真是可笑至極。”
“蕭公子若是心疼她舍不得她,何必拿我的婚事做筏子,不如娶她就是了。”
我嘲諷地看向趙茵兒,語帶挑釁:“趙小姐,蕭公子這般在乎你,怎麼不願意娶你?是嫌你年紀小?還是嫌你姨娘是青樓出身的上不得臺面?”
“可若是真心喜歡你你,這些算什麼呢?”
“你說是不是?趙小姐。”
我用絹扇點了點趙茵兒,臉上的笑意刺痛了她。
她失態地大叫起來:“胡說八道,蕭至哥哥是喜歡我的,你不許胡說。你有什麼好得意的,若不是皇上賜婚逼蕭至哥哥娶你,你以為他會娶你嗎?”
“你不過仗著皇后是你姑母,以勢壓人,逼蕭至哥哥娶你。”
蕭至打斷她的話:“茵兒,不得胡說。”
然后不滿地看著我:“沈宛宛,你我的婚事是皇上御賜的,勢在必行。”
“不管你如何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如今聘禮送到,三日后我們寧國侯府會來迎娶。”
“你若要嫁,便穿這件粉色嫁衣,你若不嫁,那便是抗旨,沈宛宛,你可想清楚了。”
說完,帶著趙茵兒便要離開。
趙茵兒回頭一笑:“宛姐姐,大婚之日應該會穿這件嫁衣吧,這可是蕭至哥哥和我親自為你挑選的呢。”
“我打賭,你一定會乖乖嫁進寧國侯府的,畢竟,滿京城誰不知道你做夢也想嫁到侯府去呢。”
她語氣得意,再無剛才的可憐,眼神中更是嘲諷。
因為皇上賜婚,按照古禮,我給蕭至送了荷包,扇套。
誰知送到時,趙茵兒剛好在寧國侯府做客。
她拿了這些東西,到處說我的小話,說我上趕著巴結寧國侯府,做夢也想嫁進蕭家,還未成親,便巴巴送了貼身繡件過去。
甚至還對外說,我還讓人量了蕭至的衣服尺寸,要為他做貼身衣物。
可是為未來的夫君做貼身衣物,是每一個要成親的人都要備下的禮節。
但卻在她嘴裡變成我不知廉恥,倒貼著要嫁蕭至。
蕭至明明知道是彎曲的事實。
可是有人問起時,他只無奈又溫柔地一笑:“大家別再說了,對她名聲不好。”一句話便坐實了是我的不是。
而今日,他明知趙茵兒拿粉紅嫁衣羞辱我,卻還幫著說話。
這樣的人,何必再嫁?
寧國侯府的人離開后,兄長一拍桌子:“豈有此理,寧國侯府豈敢辱我沈家至此。”
“什麼叫做仗著皇后姑母來壓寧國侯府。若不是寧國侯拿對父親的救命之恩相求,我們沈家怎麼會答應這門親事。”
“他們以為他們寧國侯府還是當年的頂尖世家嗎?”
“若是父親和母親今日在家,豈不是要活活氣S。”
“宛宛,這親,咱們不成了。”
我看著兄長氣得臉色發青,按住他的手:“哥哥別生氣,你總不能因為狗咬了你一口,你去咬她一口吧。”
“蕭至縱著趙茵兒這樣羞辱我,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等我嫁進寧國侯府,我要他好看。”
兄長看著我:“你還想嫁進蕭家?那寧國侯府是什麼香饽饽?”
“嫁可以嫁,但是,怎麼嫁,由我說了算。”
我湊過去,和兄長低語。
直聽得他眉開眼笑,不停地點頭:“好,好,交給兄長,包辦妥的。”
當天夜裡,去江南接外祖父和外祖母進京參加我大婚的雙親終於趕了回來。
看到那粉紅色嫁衣后,父親拍案而起:“我即刻進宮,請皇上取消婚約。”
我按住了父親,冷靜地說道:“這是皇上賜婚,不是我們說不嫁就不嫁的?”
“我若不嫁,皇上如何猜忌沈家,又如何猜忌姑母?”
母親紅了眼睛:“難道我的宛宛,要受這種委屈?”
“我寧可讓皇上降罪,也不願意你嫁給這樣的人。”
我笑了:“母親,皇上賜婚,我嫁入寧國侯做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