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緊牽了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后,看向上面坐著的雙親:“母親,二弟行事荒唐,既然他和趙小姐已有肌膚之親,便讓他負責就是。”
“反正他當初不是也說要抬她入府嘛,難道我們侯府還不能多養一個人?”
我上前一步,笑著說:“二弟一直說要抬趙茵兒入府,就算不是正妻,做個姨娘總也是可以的。”
“若母親覺得趙茵兒身份低微,不能做正室,便讓她做了姨娘,只是這什麼時候抬入府,就由母親做主了。”
“如今二弟鬧得不像話,男人嘛,成家立業便好了,不如為二弟相看一下人家,待娶了正室入門,他內宅之事自然由夫人操持,不必母親煩心。”
趙茵兒聽得姨娘二字,只楚楚可憐地看著蕭至:“蕭至哥哥,你說過會護著我的,我不想像姨娘一樣做妾。”
“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我也是大家閨秀,為何不能做你的正妻?”
“蕭至哥哥,你說話呀。”
婆婆一聲冷哼:“趙茵兒,我們寧國侯府的兒媳婦,絕不可能是青樓女子所出,你若想嫁進侯府,只能是妾,若嫌委屈,大可另嫁高門。”
趙夫人一臉嫌棄:“既然如此,便靜待侯府上門抬人吧。”
趙茵兒跪行趙夫人面前求道:“母親,我怎麼能做妾,我是趙家的女兒啊。”
然后咬牙切齒地說:“你做了這樣不要臉的事,和你那姨娘一模一樣,你還想做正室,你看看人家要你嗎?”
趙夫人一甩手站了起來,這樣丟人顯眼的事,若不是趙家還有未嫁娶的兒女,她是絕不會想理會趙茵兒的事。
婆婆氣得半S,只恨恨地看著蕭至:“如今你不再是寧國侯世子,婚事也不必再挑選高門嫡長女,我自會為你挑選合適的夫人。”
“等你娶了親,你便分府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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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寧國侯府,夫君蕭宸是有品級的將軍,公公盤算著,大兒子有將軍封號在身,小兒子繼承侯府,都算有了前程,不料蕭至卻如此不長進,為一個庶女把婚事搞得天翻地覆,直至失了世子之位。
如今只成了一個富貴闲人。
婆婆行事狠厲果斷,很快在京城貴女中選出了人選,兵部尚書李大人家的嫡次女李纖纖。
因為不是長媳,也不是世子夫人,對身份便沒有這般嚴苛的要求。
李纖纖長得嬌媚動人,雖然有些嬌縱,但是嬌俏可人,是李尚書的掌上明珠。
兩家親事訂得很快,納徵下聘迎娶一條龍,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完成了。
而趙茵兒卻在成親前幾日,一頂粉色小轎悄悄抬進了寧國侯府,蕭至的院子裡從此多了一個趙姨娘。
蕭至大婚當日,趙茵兒看著滿府的紅綢妒紅了眼:“憑什麼李纖纖做夫君的正室,她哪裡比得過我。“
我正帶了丫環給蕭至的院子裡送母親賞的送子觀音過去,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話,輕笑道:“李小姐出身名門,清白小姐身,又是嫡女,端莊賢淑,自然比你更做得夫人之位。”
“趙姨娘,今日是你主君大婚,這些日子你該呆在后院,免得給新夫人添堵。”
“畢竟新來的二少夫人與二公子新婚燕爾,蜜裡調油的時候,你也該識趣些。”
說完,不看趙茵兒那快將手帕撕碎的嘴臉,帶著人去布置新房了。
當晚,新人正要洞房花燭的時候,趙茵兒院子裡鬧了起來,說是趙姨娘肚子疼得厲害,要蕭至過去看看。
蕭至忙跳了起來:“怕是茵兒不舒服,我去看看就回來。”說完帶著人匆匆而去,連合卺酒都沒喝。
李纖纖冷笑一聲:“這位趙姨娘,以前便聽說攪了沈宛宛的婚事,如今做了妾,還想要踩著我的臉面?”
“嬤嬤,叫上我陪嫁的大夫,我們一起去看看是什麼病。”
“若好不了了,便連夜移到莊子上去,免得將病氣過給府裡的人,多晦氣。”
嬤嬤領命而去,趙茵兒剛診出喜脈,這消息她壓了幾日,就是想等著蕭至新婚當晚,給新夫人一個下馬威。
她在院子裡,看到蕭至匆匆趕來,嬌弱地撲了過去:“夫君,你終於來了,妾身害怕,妾身已有了你的骨肉,你開不開心。”
她一身薄紗,又嬌又媚撲在蕭至的身上,蕭至哪裡還記得今日是他大婚,只摟著茵兒心疼不已。
正柔情蜜意中,院門被人一腳踹開,李纖纖穿著嫁衣帶著人S了進來。
“趙姨娘不是肚子疼?我帶了大夫,快把姨娘扶進去躺著。”
“嬤嬤,把姨娘侍候好了,有了夫君的骨肉,豈能大意。今晚你和大夫便守在此處,不得離開。”
趙茵兒只想搶了蕭至的寵愛,給夫人一個難堪,誰知李纖纖一出手便是狠厲,嬤嬤和大夫守了她一晚上,一碗碗的安胎藥灌下去。
嬤嬤陰陽怪氣:“趙姨娘可要喝盡了,這藥裡可有人參,大補,別浪費了。”
“你肚子裡可是主君的骨肉,可不能大意了,免得說新夫人進門,便不顧子嗣。”
而蕭至被李纖纖帶回了新房:“夫君,這裡你幫不上忙,在嬤嬤和大夫在,你不必著急。”
“但若是大婚之夜你都在姨娘院子裡,估計母親會生氣。”
蕭至一聽有道理,馬上和李纖纖回了新房。
等到第二日,李纖纖和蕭至給長輩敬茶請安時,趙茵兒跪到了堂前:“夫君,夫人,妾身不是故意想打擾你們洞房花燭,實在肚子疼得厲害,害怕才叫人去叫夫君的。”
我在一旁勸道:“昨日是二弟大婚,趙姨娘就算肚子疼,也應該派人來告訴我這個寧國侯府的主母,我會安排給你請大夫,你何必如此鬧得全府不得安寧。”
趙茵兒看著蕭至和李纖纖緊緊站在一起,一看便是琴瑟和鳴之相,突然破了防,朝著我尖叫道:“你知道什麼,一個女子有孕有多害怕,你沒有懷過孩子,如何知道我的苦楚。”
“沈宛宛,你不過是嫉妒我嫁給蕭至,你故意為難我罷了。”
她尖叫著,狠狠把我一推,我的腰一下被撞在茶案上,腰腹一陣刺痛傳來。
蕭宸“刷”站起來,一腳將趙茵兒踹倒,一把扶住我:“宛宛。”
我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我捂著肚子緊緊抓著夫君的手:“夫君,我肚子好疼啊,快叫大夫。”
趙茵兒被蕭宸一腳踹開后倒在一旁,尖叫道:“沈宛宛,你少誣陷我,撞一下怎麼會肚子疼。”
府裡的大夫一診脈,臉色變了:“世子夫人已有一個月身孕,這受了撞擊動了胎氣,不可妄動,馬上熬了安胎藥喝下去,要小心侍候著才是。”
所有人臉色一變,公公婆婆喜笑顏開,顧宸則心疼地扶著我,吩咐人熬藥。
婆婆看著趙茵兒,沉下臉來:“若是宛宛肚子裡的孩子有何不妥,我們侯府不會放過你。”
然后吩咐李纖纖:“她如今是你們二房的姨娘,你自領回去教訓,這是你當二房主母的責任。”
回到院子后,蕭至失望至極地看著趙茵兒:“你何時變成如此不講理,像個瘋婦一般。”
而李纖纖一臉厭惡看著趙茵兒:“一個姨娘,在我手裡還想翻出天來。”
“你便跪在這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起來。”
趙茵兒撫著肚子,含著眼淚看著李纖纖:“我肚子裡懷的是夫君的骨肉,你敢如此對我,若胎兒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李纖纖一聲冷笑:“一個妾生的庶子,沒了便沒了,我倒不信,夫君會為了你,與我這正妻對峙,老話說得對,庶長子從來都是亂家的禍根,你肚子裡的禍根就不該留著。”
“夫君如今可不是世子,你不會以為他會為你和我翻臉吧。”
“你如今傷的可是世子夫人,你想找S,可別帶累了我們二房。”
蕭至也失望至極:“若宛宛的胎兒有事,兄長一定不會放過我們,到時候,我們二房估計就要從侯府分出去,趙茵兒,你除了任性鬧事,你還能幹什麼。”
趙茵兒哭著道:“若不是你三心二意,我豈會如此,你說會娶我,結果讓我做了姨娘。”
“沈宛宛如今是你的嫂嫂,你卻心心念念都是她,而我肚子裡的才是你的骨肉,你可有認真看一眼。”
“我肚子裡的才是你的長子,你醒醒吧,你再想得到沈宛宛,她也不會看你一眼。”
“真心愛你的,只有我而已。”
蕭至厲聲打斷她的話:“閉嘴,若非我當時聽你的胡話,送了粉色嫁衣若出禍事,我怎麼會落到如此田地,都是你害了我。”
“夫人說得對,庶長子是亂家的禍根,便交給夫人處置吧。”說完甩袖而去。
而我被蕭宸抱回了主院,大夫開了保胎藥讓我喝了下去,夫君一頭冷汗看著我:“趙茵兒那個瘋婦,若你有事,我必要她償命。”
我笑著握住他的手:“沒事,紅玉在我身后擋了一下,我不過被嚇倒而已。”
“我也沒想到居然有了孩子。”
嫁給蕭宸本就是很突然的事,可更沒想到,他待我很好,如今我孕育了他的子嗣,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還沒過半日,紅玉說二房傳過來消息,趙茵兒小產了。
她跪在主母院子裡不過半日便見了紅。
她哭鬧著說要回趙家找爹爹做主,是李纖纖灌她喝了落胎藥,可是滿院子都是李纖纖的人,只一口咬定是她跪地反省時自己小產的。
趙家已無人會為她做主,她的姨娘已被送走,在莊子裡活得還不如一個奴僕,在府裡,嫡母掌控尚書府,對她恨之入骨,哪裡可能會為她出頭。
李纖纖聽說趙茵兒每日都鬧著要見蕭至,只冷哼一聲:“不過一個妾,夫君能新鮮得了多久,再新鮮的,過了一陣自然還有更好的來。”
轉身她就把兩個陪嫁丫頭開了臉收了房。
蕭至本來對趙茵兒有舊情,但是因她失了世子之位,對男人而言,權勢比女人重要得多,從此對她不理不睬,如今有了新姨娘,更是把她拋諸腦后。
我得了機會,向婆婆進言:“趙姨娘小產一直身子不好,在府裡怕把病氣過給府中之人,如今我有身孕,實在擔心,不如讓趙姨娘去莊子上住著,待好了再接進來。”
婆婆點頭稱是,當場命人將趙茵兒送出了府。
她尖叫著不肯從,我派了丫環紅玉去傳話:“趙姨娘,安心去莊子上養著吧,等世子夫人覺得你病好了,自然就接回來了。”
呵,能送去莊子裡的人,從來沒有接回來過的。她此生就在莊子過完后半生吧。
而蕭至失了世子之位,每日只和妻妾廝混,領個闲差也不去做事,慢慢地無事可做。
后來又被人引著染上賭癮,等債主找上門來,看著上萬兩的欠條,公公大怒,第二日便叫來宗族的族老,開了祠堂把蕭至一房分了出去,分府另過,與寧國侯府再也不是一家。
分家的銀子剛夠他還完欠的賭債,剛分出去,便變成了家徒四壁。
李纖纖哪裡肯依,被寧國侯府分家出去后便鬧著要與蕭至和離。
蕭至不肯,李纖纖也再也沒回府,只在娘家呆著。沒過多久,李尚書找了蕭至,不知談了什麼,蕭至在和離書下籤了字,成了孤家寡人。
蕭至沒有銀錢支持府邸,將幾個妾室賣的賣,放的放,全清了個幹淨。府裡只剩幾個老僕打理著府邸。
聽說沒過多久,蕭至欠了賭債,債主堵上門去要賬,他還不出來,求到侯府,公公婆婆已替他還過幾次賭債,如今再也不肯相信他會浪子回頭,只讓人將他轟了出去。
后來聽說他的房子被收走,流落在小巷子裡,連代表著侯府嫡子身份的玉佩也拿去還了賭債。
賭坊不敢收,拿來蕭宸面前。
蕭宸冷笑一聲:“侯府嫡子的身份都能扔了,那從此便生S由命吧。”
沒過多久,聽說蕭至被人打S在了一個小巷子裡,因為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便買盡了他的一生。
收到蕭至S訊時,我正與夫君收拾去邊關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很快便拋諸腦后,與蕭至的過往像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我只向往著邊關的生活,如今已是冬末,待我們到時,怕已春暖花開。
春光正好,人生如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