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淚眼婆娑看向我:“我已是砚郎的人,怎麼能再嫁給太子!”
“妹妹聰慧,比我更適合入宮,不如把婚事換了,我嫁侯府,妹妹入東宮。”
慕雲砚眼中滿是憐惜:“都是我的錯,玉遙,你性子要強,比你姐姐更適合進宮。”
“樂遙這般柔弱,太子病重,一旦殯天,她豈不是要守寡,她如何受得住?”
笑話,她受不住,難道我就是天生的寡婦命不成?
……
長姐樂遙被發現和慕雲砚睡在一起的時候,是宮中下旨要她入東宮的第二日。
丫鬟的尖叫聲驚動了府中所有人。
樂遙躲在慕雲砚身后,楚楚可憐,眼睛全是眼淚,搖著頭紛紛落下。
“我已是砚郎的人,怎麼能再嫁給太子,妹妹聰慧,比我更適合入宮,不如把婚事換了,我嫁侯府,妹妹嫁皇家。”
“母親,樂遙也是你的女兒,求您救救我吧。”
她衣衫不整,特意露出了潔白的手臂,上面沒了守宮砂,證明她的清白已經沒有了。
她哭著撲下床來,跪在我的腳邊:“妹妹,你只當可憐姐姐好不好?你在侯府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如今你進宮也是應該的啊。”
慕雲砚站了起來,一把扶起樂遙,有些難堪地看向我:“玉遙,這件事不能怪你長姐,是我昨日昏了頭,喝醉了酒這才犯下錯事。”
“你長姐說得對,既然你才是享受了侯府尊榮的人,那要進宮的,也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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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樂遙這般柔弱,太子病重,一旦殯天,她豈不是要守寡,她如何受得住?”
母親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嗑嗑巴巴地說:“玉遙,你姐姐清白已失,若是進宮便是欺君之罪,到時候沈家滿門都要獲罪。”
“你總不能看著全家,甚至全族的人去S吧。”
我怔怔地看著苦求我的母親,和自幼與我訂親的未婚夫。
長姐倚在慕雲砚懷裡哭得肝腸寸斷,看向我的眼神卻帶了一絲得意。
樂遙小時候走失了,三年前才被侯府尋回,從此,家中一切都要以她為先。
因她是大小姐,卻未享受過侯府的一切,所以事事要以她為先,樣樣都要哄她高興。
他們說樂遙身子弱,怕她嫁給太子便要守寡,孤苦的深宮生活她受不住。
可是他們忘了,我身體更不好,從小喝著苦藥長大,還比樂遙小兩歲。
難道,我便是天生的寡婦命?
我紅了眼睛,輕聲說道:“若我不願意呢?”
母親尖聲道:“你不願意?侯府養你十幾年,你就忍心看著家人去S?”
“沈家成百上千的族人,你就忍心看著他們獲罪?”
我直視著母親:“是我害他們獲罪的嗎?”
“做錯事的人,不是長姐嗎?”
“啪”母親一個巴掌打在我的臉上,“閉嘴,你長姐還不夠苦嗎?若不是她實在害怕,又怎麼會自毀清白!”
“若你主動提出替她入宮,她怎麼會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你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你姐姐卻吃盡苦頭,我們彌補她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自己身上普通錦緞的衣裙,再看看身著雲錦的長姐,笑得眼淚都要落下:“母親,你怕姐姐吃苦,怕她守寡,那我呢,你就不怕我委屈嗎?”
“慕雲砚是我的未婚夫,姐姐行這種不齒之事,你沒有說她一句不是,卻怪我不替姐姐分憂。”
“我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嗎?”
樂遙撲進母親懷裡,攔著她要打我的手:“母親,算了,別逼玉遙。”
“我知道你疼她,她才是你親手養大的孩子,不像我長在鄉間,受盡了打罵,無人疼愛。”
“我入宮便是,不過是一S!”她的話剛一出口,慕雲砚便揚聲打斷:“不,你不能入宮,事已至此,我明日便會上門提親。”
他看向我:“玉遙,對不起,我和樂遙已有了肌膚之親,我若不娶她,她只有S路一條了。”
“你性子強,又聰慧,的確比她更適合入宮。”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病重殯天,我們會想辦法讓你在宮中好過一些,你不必擔心。”
母親追著問:“只要你進了宮,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決,玉遙,你要識大體。”
“侯府養你一場,你也要盡應有的孝道,自古高門貴女,誰又能自由自在呢?”
可是,為何姐姐就可以……
我沒有再反駁,只是心灰了下來。
這是我親生的母親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做的決定。
他們眼中只有長姐,我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局。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進宮。”
樂遙高興地撲進慕雲砚懷裡:“砚郎,我不用進宮了。”
母親輕輕拭著眼淚:“我就知道,你從小就懂事,你祖母把你教得極好。”
是啊,是祖母把我教得極好,而不是她。
她的心思,只會放在父親的仕途上,兄長的功課上,和尋找失散的姐姐身上,從不會在我身上一分一毫。
我看著她眼中溢出的欣喜,又開了口,打斷這滿堂的喜慶:“但是我有幾個要求。”
母親忙不迭地答應:“你只管說。”
我看著眼眉得意的長姐,開了口:“祖母留給我的嫁妝,我要全數帶走。”
祖母將我教養長大,最是疼我,長姐回來后,母親全心撲在姐姐身上,更加忽略我。
只有祖母心疼我,她在去世前,為我備下了豐厚的嫁妝,想必也是料到了會有今日。
祖母留下遺言將她所有嫁妝都留給我,父親不敢違母命,答應了下來。
可姐姐卻哭鬧不休,母親沒辦法,把祖母的嫁妝盡數搬進了她的院子。
母親說:“你姐姐沒見過那些擺件和首飾,不過賞玩一下,到時候一定會還給你的。”
可是,那些東西卻出現在了姐姐身上,祖母的翡翠頭面、玉佩,牡丹珠釵,都變成了姐姐的囊中物。
我每次提及此事,母親便會說我小氣霸道,不願意與長姐分享。
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一樣祖母留給我的東西。
可如今,我要入宮了,既然是要做太子妃,那我便要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拿回來!
我的話一出,母親的臉色難看下來:“好女不爭財,祖母的嫁妝也是侯府的東西,我想過了,你與長姐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她倒是想得美。
我搖頭:“那是祖母留給我的,若母親不願意,我便不入宮了。”
樂遙楚楚可憐地咬著下唇說:“妹妹,那也是我的祖母,祖母的東西,難道不該有我的一半嗎?”
為什麼祖母不留給她?
因為她回府三年,祖母因為教導她知識禮儀,罰了她幾次,她心生怨懟,從此不去請安,再也不到祖母跟前。
母親卻護著她說,是她不會哄祖母開心,不像我那樣會裝乖,裝可憐。
祖母幾次三番想教導她,被她和母親拒絕后,便S了心,只當沒這個孫女。
母親聽著我的話黑了臉,尖聲道:“你用入宮來威脅母親?你可是沈家的女兒。”
我捏緊了手心:“可是母親,要進宮的人是我,若無錢財傍身,我如何生存,不如換姐姐進宮,我願意把嫁妝全給姐姐。”
姐姐尖叫起來:“不要,母親,我不要進宮,把嫁妝給她,我不進宮。”
我點點頭:“太子病重,沒多少日子了,我怕是一入宮便再無退路,若無傍身的銀錢,只怕連下層的宮女都要不如,所以,我不僅要祖母的嫁妝,還要母親的嫁妝。”
我轉頭看著樂遙,輕聲說:“若姐姐不答應,我便和你一起S在侯府,大家魚S網破。”樂遙煞白了臉,母親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混賬,你怎麼敢提出這種不要臉的要求!”
我睜大眼看著我:“不要臉的要求?怎麼,母親讓我替姐姐入宮做寡婦,連些許銀錢都不舍得給我傍身嗎?”
既然撕破了臉,我就要為自己爭最大的利益,反正在這個家裡,也沒有我在乎的人了。
以后在宮中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就要她們都不好過!
在半晌后,母親咬牙應了:“好,只要你入宮,我的嫁妝也給你。”
說完歉意地看了一眼樂遙,如果她的嫁妝給了我,那樂遙的十裡紅妝,定然是湊不出來了。
樂遙卻並不在意,只握著慕雲砚的手:“砚郎一定不會介意我沒有豐厚的嫁妝,對不對?”
慕雲砚緊握著她的手:“是,我只要樂遙,你缺的那份,我自會補給你。”
母親恨恨地看著我:“沈玉遙,你這般狠心,你可知,以后若沒有娘家的支撐,你在宮中會有多艱難。”
艱難?我如今還在侯府住著,還是沈家的女兒,不是一樣艱難嗎?
我只冷靜應道:“什麼時候嫁妝送到我的院子,什麼時候我點頭替樂遙入宮。”
“以免夜長夢多,母親和姐姐還是趕緊整理嫁妝才是。”
“畢竟,過兩日宮中的嬤嬤就要來了。”
到時候,想換人都來不及了。
第二日,姐姐紅著眼睛,和母親一起看著下人把屬於我的嫁妝全抬進了我的院子裡。
姐姐頭上只戴著簡單的珠釵,原來從祖母那裡拿走的首飾,都盡數還了回去。
母親沉著聲音道:“今日我遞了請罪折子給皇后娘娘,說樂遙身子有恙,不配為太子妃,由你嫁入東宮。”
“皇后已允了,你準備好入宮吧。”
樂遙嫉恨地看著我,正要開口,外面有喜樂聲傳來:“夫人,大小姐,侯府派人來下聘了。”
慕雲砚果然叫人抬著禮物來下聘了,幾十抬聘禮堆在院中,樂遙高興得兩眼放光,看向慕雲砚的眼神都變了,臉帶緋紅,嬌羞無比。
她看著站在一旁的我,笑著開口:“妹妹,你不會介意吧,畢竟世子本該是你的夫婿……唉,可妹妹就要做太子妃了,以后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候你一定會感激我的。”
我嘲諷地開口:“這榮華富貴給你,你要不要?”
她語塞,一句話說不出來,慕雲砚則皺著眉看我:“玉遙,你怎麼會變得如此尖酸刻薄,你以前不是最端莊賢淑的嗎?”
“難不成你從前都是裝的嗎?”
我正準備反駁回去,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內侍的聲音:“聖旨到~”
是皇后娘娘派了貼身的嬤嬤送來給我的賞賜。
所有人看著宮中內侍抬進來無數的賞賜,琳琅滿目堆滿了整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