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我成功懷上皇太孫,太子一高興,再撐個幾年,那我豈不是不用做寡婦,反而要做國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二日,嬤嬤拿了喜帕,喜氣洋洋地去了皇后宮中。
而我羞紅了臉,跟在太子身后一起去給帝后請安。
皇后一臉喜色,一把拉住我的手,不住誇獎:“好,好,不愧是沈侯之女,名門閨秀,知書達理。”
“你這樣懂事,本宮很欣慰。”
“既做了本宮的兒媳,本宮必不會虧待你,若太子對你不好,你只管來告訴我。”
我看向太子,眼裡帶了笑意:“殿下對兒臣極好,兒臣不勝惶恐。”
時間很快過去,甚至東宮開宴,宴請京中命婦和貴女時,他都撐著陪我一起出席,給足了我顏面。
一時之間,太子身體好轉,與太子妃伉儷情深的傳言,一下子傳遍了京城。
可只有我知道,太子的毒發作越來越頻繁,常常在深夜咳出血來。
終於,在一日清晨,太子吐了一地的血,暈S過去,徹底昏迷了。
帝后只有太子一個嫡子,而太子中的奇毒無人可解,如果太子真的殯天,儲位空虛,只怕京中要出大亂子了。
進宮給皇后請安的命婦,都會借故來東宮借探望我的機會,打探太子的病情。
而這一天,榮安侯夫人帶著慕雲砚的兩位夫人也進了宮。
沈樂遙看我一臉憔悴,嘴角不由地帶出了笑意:“妹妹可還好?太子病重,妹妹也要保重身體啊。”
Advertisement
“真是可憐,妹妹還這樣年輕,又沒有子嗣,若太子有什麼三長兩短……”
她話沒說完,便被我一個巴掌打斷了。
“放肆,竟敢詛咒太子,你們榮安侯府好大的膽子!”
榮安侯夫人嚇得立馬跪下。
“請太子妃娘娘恕罪,都是樂遙不懂事,待妾身回去狠狠罰她。”
顧萱兒也跟著說:“娘娘息怒,都是沈樂遙不知規矩,回去妾身一定秉明世子,讓她長長教訓。”
沈樂遙卻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反駁道:“太子病重,何人不知,何必惺惺作態。”
她在鄉間長大,回京城侯府后,母親又縱著她,慕雲砚也誇她天真可愛,她便更加肆無忌憚,一點規矩禮儀都不學。
我被氣的發暈,咬著牙:“沈樂遙,你敢詛咒太子,來人,給本宮拖下去,杖責二十!”
“榮安侯世子教妻無方,我自當稟告父皇,讓父皇處罰。”
這一下,侯夫人和顧萱兒慌了神,不停地磕頭:“請娘娘恕罪。”
沈樂遙尖叫起來:“你敢!你就是嫉妒我嫁給砚郎,你要做寡婦了,所以心裡不舒服,故意為難我和砚郎!”
我兩眼一黑,在所有人面前,直直地暈了過去。
東宮亂成了一團,“來人啊,太子妃昏倒了!”
“快傳太醫!”
“快通知皇后娘娘!”
不知多久,我才醒來,胸口一陣氣悶,宮女們卻一片歡呼:“皇后娘娘,太子妃醒了!”
皇后欣喜地過來,緊緊握著我的手:“我的兒,別動,好好歇著,你可知你有了身孕?你懷了太子的骨肉了!”
我呆住了,我居然有了身孕,不枉我一碗一碗的坐胎藥喝下去,東宮要有出路了。
太子昏迷不醒,太子妃卻有了身孕,不用想都知道,這一胎對皇后而言有多重要。
皇后看著跪在底下的人,震怒道:“榮安侯府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衝撞太子妃!若是皇孫有什麼不測,我要你慕氏一族滿門陪葬!”
榮安侯夫人帶著兩位兒媳滾回了侯府,閉門自省受罰。
聽說慕雲砚當晚便要休了沈樂遙,鬧得人盡皆知。
母親第二日便進了宮,紅著眼睛求我:“你長姐不懂事,她生性單純,你是知道的,玉瑤,你替你姐姐求求情吧。”
我看著母親,一言不發,直至半晌,她才尷尬地說:“我知道,你怪我偏心你姐姐,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太子妃,尊貴無雙,自當有容人之量。”
“這是最后一次,你再幫你姐姐一次,好不好?”
“只要你去向皇后娘娘求情,榮安侯府知道你還在乎姐妹親情,一定不會再休棄她了。”
雖然早對母親的偏愛S了心,但聽到她這樣言辭卑微,我還是忍不住問道:“母親只為姐姐著想,可考慮過我的處境?”
“太子生S未卜,東宮的前程風雨飄搖,皇后娘娘連覺都睡不安穩。”
“沈樂遙目無法紀,差點害皇嗣出事,皇后震怒,我若開口,娘娘如何看我?”
“我與慕雲砚自幼訂親,后來雖退婚,卻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待太子醒了,聽說我替自己的青梅竹馬求情,他又會怎麼想?”
“我若開口,必定惹得所有人都不快,母親明明知曉,卻還是來逼我。”
“母親,我究竟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母親語塞,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只喃喃地說:“可你是太子妃啊。”
“無論樂遙做錯了什麼,也是你姐姐,你難道忍心看她受苦,看她被夫家休棄嗎?”
我打斷她:“可這個太子妃,也是你逼我做的,你怕姐姐守寡,想盡法子換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我閉上眼睛,開口趕人:“我累了,母親回去吧,日后也不必再來了。”
“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榮安侯府被皇后當眾訓斥,而沈樂遙氣暈了太子妃,害太子妃動了胎氣,險些釀成大禍。
慕雲砚回到侯府后,直接寫了休書,就要將沈樂遙休回沈家。
沈樂遙哭得撕心裂肺,只求留在侯府:“砚郎,你說過會一輩子照顧我的!”
“她們都笑我是鄉間長大的,說我不知禮數,可是你卻說這樣的我天真可愛。”
慕雲砚一腳踹開她:“什麼天真可愛?我們榮安侯府都被你的口不擇言拖累了,你知道嗎?”
她被踢倒在地,所有人都冷眼看著,無人理會。
嫁入侯府幾個月,她向來心直口快,又自私自利,言語刻薄,侯府上下無一人喜歡她。
如今落難,更是牆倒眾人推,受盡了冷言冷語。
顧萱兒看著她被轟出門,不屑道:“你本是太子妃的姐姐,該有大好前程才是,偏你這個蠢貨,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得罪。”
“連我們榮安侯府都被你害慘了。”
“如今倒好,你走了,倒是成全了我。”
沈樂遙癲狂地笑了:“你以為你能獨佔砚郎,別做夢了!”
“我不能生養,這侯府誰也別想生!”
出嫁幾個月便被休棄,簡直是家族的恥辱,偏偏她還不知悔改,回到沈家后,與母親鬧個不休,要母親為她出頭做主。
母親還想為她尋一門親事,可誰家願意娶一個這樣的媳婦回去,她名聲早已敗壞,大家都避如蛇蠍。
最后實在沒辦法,母親只能在娘家族中尋了一個鳏夫,因為夫人早逝,留下三個孩子,正好樂遙嫁過去,也不必生養,那人也不在乎她是否能生養。
樂遙不想嫁也得嫁,因為沈家族長已經鬧到了父親那裡。
族長帶人警告父親,沈樂瑤行為不檢,被侯府休棄,已經影響了全族女兒的婚嫁,如果父親再不將她嫁出去,那就開祠堂,在祖宗面前劃去她的名字。
只有將她嫁出京城,才能讓人慢慢忘了這事。
樂遙被逼上了花轎,嫁到了離京城很遠的青州,此生恐怕都回不了京了。
而慕雲砚,他以為自己休了沈樂遙,便可以將榮安侯府摘出來,可他不知道,他這種休妻自保的行為,早就為眾人所不齒。
況且,他成親多日,到現在還沒有子嗣。
顧萱兒想到了沈樂遙說的話,心中忐忑,偷偷叫了大夫進府把平安脈,沒想到大夫卻說,顧萱兒身子無恙,有恙的是慕雲砚。
細想回來,怕是在他休妻前,沈樂遙就給慕雲砚下了藥。
所以她才說,這侯府誰也別想生下孩子。
可如今事過境遷,沈樂遙早就遠嫁了青州,慕雲砚像瘋了一樣,把院子裡的東西砸了個稀爛,可也沒用了。
榮安侯府,只能過繼子嗣,不然便是斷了根。
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我不想孩子出生便沒有父親,於是請旨,願意承擔試藥的風險,廣召天下名醫,替太子解毒。
其實從前,皇上便下過聖旨,讓各地名醫都來試藥,可都沒什麼效果。
所以他才急著給太子賜婚,算作衝喜,S馬當作活馬醫。
我想著,天下能人比比皆是,總是會有疏漏的,於是又分別請了幾批人入東宮。
這一次,來的人裡面有個西域人,金發碧眼,他操著一口蹩腳的漢語,說他的家鄉有一味藥,可以緩解太子體內的毒。
我的肚子已經七個月了,太子的身體也到了強弩之末。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預感,像是能聽到我們的說話,我每日在他身邊,陪他說話,告訴他胎兒的情況。
眼看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跪在帝后面前,想要最后一搏。
試藥那日,正是大雪初至,東宮安靜得落針可聞。
西域醫師一點一點將藥喂到太子的嘴裡,然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人。
我握著空藥瓶,含著淚在他耳邊一遍遍念道:“太醫說我們的孩子很好,是個男孩兒。”
“殿下,你一定要醒過來,若沒有你護著這孩子,無論日后哪位皇子繼位,都一定是會斬草除根的。”
“你忍心看我和孩子落得那樣的結局嗎?”
他卻像睡著了一樣,只靜靜地躺著,直至兩個月后,我發動了。
在痛了一天一夜之后,我生下了一個男孩。
母子平安。
皇上龍顏大悅,大赫天下,立我與太子的嫡子為皇太孫,取名晟字。
我躺在床上,看著明黃帳頂,耳邊是孩子的哭喊聲,心中卻只有劫后餘生的悲涼,和前途未知的迷茫。
忽然,帳簾被人一把掀開,一道熟悉的俊俏面龐出現。
“玉兒!”
永成三十三年,昏迷了近一年的太子蘇醒,雖然身體裡的毒素依舊無法除清,但來自西域的神藥確實可以壓制他體內的毒性。
他一把將我抱住,在我耳邊許下誓言:“別怕,我一定會盡力活著,活一天是一天,護著孩子,護著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