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他們，並不蠢。
無論是幹脆利索的S人手段，還是悄無聲息的運屍方式，甚至布置這個自S現場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他們何止不蠢，簡直比一般人要聰明上好幾倍！
而且他們前期工作肯定也做了很多！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警察肯定能看得出「自S」和「被勒S」的區別？
那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還要這樣做？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他們把邱志凱拖回宿舍，吊起來，會不會全都是演給我看的？
7
而這時，趙鵬看我沉默了那麼久，又問我：
「沒想到吧？平時都看不出來，他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他確實也是在引導我附和他。
可是，如果是平時的我，會不會接受他的附和呢？
我是不會的，因為「患病」的原因，我受到了每一個舍友的友好對待。
Advertisement
雖然我本人比較薄情，但還是和每個人都保持表面的友好。
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個舍友的壞話，甚至從不參與他們之間私下的吐槽。
說白點，我就是個「老好人」的善良人設。
所以如果這時候，如果我有什麼原因貿然附和？
會不會是因為我能看到邱志凱吊在旁邊的屍體，被嚇得著急想要結束這段對話，所以才這樣做？
想到這，我緩緩呼了一口氣，問道：
「不是，你從哪裡聽來這些的？邱志凱親口和你說的嗎？平時他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啊？」
趙鵬「額」了一下，似乎有點語塞。
我已經鎮定下來了，所以繼續從容地說道：
「沒有定論的事先不要亂傳，既然他要回來，那等他回來再問清楚就好了嘛，說不定人家有他的苦衷呢？」
趙鵬也只能附和起我來了：
「那也是，你說得也對……」
鎮定下來之后的我，覺得不能讓他一直推著事情往前走。
於是我想了想，開始慢悠悠地說道：
「有點想上廁所呢，不過我把應急燈放下面我桌面上了，既然你也醒著，要不你幫我拿一下打開吧？你知道的，沒有光我實在不太敢動，連下床都不不太敢，撞牆上我都看不見牆……」
雖然語速緩慢，但是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做這個事風險是很大的，我之所以不害怕，是因為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趙鵬的體格和我差不多，他沒有辦法瞬間SS我。
此前我是被這吊著的屍體影響到了，過於害怕，而沒有辦法作出清晰判斷。
可鎮定地想一想，我根本沒有害怕他的理由。
因為他不可能在我大喊大叫之前就SS我的。
就算他有同伙，但進來宿舍也要時間的。
只要我在這個期間使勁呼救，他們精心布置的一切不就付諸東流了嗎？
雖然我會S沒有錯，但他們也S定了。
這是最壞的結局，也是我們都最不想要看到的結局。
而他剛剛那一切如果是試探，那結果已經出來了：
我真是因為夜盲症，而什麼也沒看到的。
這種情況，他繼續努力隱瞞，才是最好的選擇。
加上我能說出這樣的話，進一步證明我真是「一無所知」，所以應該害怕的是他才對！
那他會怎麼應對呢，我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8
果然，他說話也開始支支吾吾了起來：
「那個，你放哪了？我先下去看看吧，等我一下……」
說完，我就聽到他下床的聲音了。
沒錯這一次，他下床是有聲音的。
他來到我床下，還故意弄出了點兒聲響，然后又問我：
「啊，這個應急燈嗎？好像，好像打不開啊……是不是沒電了？」
聽到這句話，我也松了一口氣。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如果我不這樣做，說不定他還會一直懷疑我。
所以我也順著臺階回應道：
「我早就應該換個燈了，這個用太久了有時候是會出故障……那算了，還能忍一下，還是睡覺吧……」
他的語氣也松懈了下來，假裝無奈地說：
「也行吧，也很晚了，那就，那還是睡覺吧。」
說完話，他又蹭蹭蹭地爬回了他的上鋪去。
然后，宿舍裡又重歸於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因為我們都知道，宿舍裡還吊著一具屍體。
他不知道我知道，所以也不知道我睡沒睡。
我卻知道他肯定沒有睡。
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后，趙鵬他又緩緩坐了起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
陽臺的陰影處，一個黑影突然緩緩往室內方向動了起來！
是一個人。
而且，他還把手裡一根很粗的棒子，悄悄放在了牆角。
那個黑影走了進來，趙鵬也才戴著口罩下了床。
我才看清楚，這個黑影正是那個戴著口罩的幫兇！
也就是說，剛剛很長一段時間裡，只要我表現出一點點不對勁的地方……
他就會衝進來給我一棒子。
但凡猶豫一點，我可能連呼救都喊不出來！
他從正門出去也是一種障眼法，是假設我能看到東西。
最后他還是從陽臺那邊爬了回來。
我是打S也沒想到，他們為了測試我，居然做到這種程度了。
細思極恐。
而緊接著，宿舍裡還在發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他們又利索而安靜地，把邱志凱的屍體從風扇上放了下來！
仍然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安靜得仿佛是幽靈在舞動。
很明顯，他們又要再次轉移屍體了。
這個上吊的假象，確實是專門給我做的一個局。
我眯著眼看著這一切，心裡冷到了極點。
因為這確實契合了我最壞的那個猜測——
他們真的有可能，可以把屍體藏得沒有任何人能找到！
包括警察。
看著他倆把屍體運出宿舍，我心裡也在想……
我要偷偷跟蹤出去嗎？
可這個想法，卻著實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因為他們肯定早就設計好了轉移屍體的路線，地點，所有一切。
甚至包括反跟蹤的方法。
我怕貿然去跟蹤的話，一定會被發現的。
我只能再次閉上眼睛，繼續假裝睡著了。
可是我也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9
在趙鵬回來之前，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是不是非要管這件事？
答案居然是：沒錯，我一定要管的。
但也不是為了邱志凱，而是為了我自己。
貿然報警的話，如果不能立案找到屍體，那我就徹底暴露了。
還是那句話，我防得住趙鵬，可我防不住另一個幫兇。
除非我徹底放棄我現在的學業，再也不回來這裡。
這根本不可能。
可是不報警，也有很大問題。
假夜盲症是我最大的優勢，也是我最大的問題。
就算屍體沒有被發現，大學還有兩年半的時間，但凡我的夜盲症表現得有一絲紕漏，在趙鵬眼裡那就是S刑。
我甚至可能會不知不覺就被幹掉，因為他下手實在太嫻熟太狠了。
退一步講，就算不報警的情況下，屍體被其他人發現了，情況可能也會很糟糕。
我也一樣會被卷入這個案件。
因為以他倆的作案手段，屍體上的線索肯定都會被清除幹淨，警察沒有辦法直接定位到這兩個真兇。
反而在排查過程中，我的夜盲症才是最容易會被警察拆穿的。
到時候我反而才是最有S人嫌疑的了，就算我供出趙鵬他們，信任度可能也不會太高。
所以當下，我一定要找到能自保的證據才行。
而找到他們的藏屍地，再主動報案，可能是最理想的解法。
快天亮的時候，趙鵬終於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我暗暗記下了時間，一共是七十七分鍾。
拖著屍體，躲避監控，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藏好屍體，不僅說明地點是提前布置的，更說明這個地點就在宿舍附近。
我暗自掐算好了一切，靜靜等著天亮。
這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我以為夜晚過去之后，事情會有所緩和。
但事情卻遠遠超過我的料想。
10
早上姍姍來遲，但始終還是來了。
我裝作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
沒多久，趙鵬也來到陽臺，一樣默默地洗漱。
除了故意忽略對方的黑眼圈之外，我們都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我刷完牙之后，也裝作如平時一樣，突然問他：
「對了，你不是說邱志凱會回來嘛？怎麼沒見著人呢？」
趙鵬也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漱了個口，才回答我：
「對哦，怎麼沒回來，奇怪了。」
他裝得還怪好的，仿佛真的還沒有睡醒。
我是「老好人」，我得關心關心自己的舍友，所以我繼續說道：
「那我給他發個信息問問吧，你昨晚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擔心。」
說完我掛起毛巾，準備回臥室拿手機。
我做這些動作，是想看看趙鵬有什麼反應，心虛不心虛。
奇怪的是，他居然完全不阻止我。
雖然疑惑，可我也馬上進屋拿了手機，在四人宿舍群裡艾特邱志凱：
「你小子不是說回宿舍來嗎？人呢？」
讓我沒想到的是，「邱志凱」居然真的回了我信息：
「唉，說來話長，我現在情況不太好，所以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拜託你幫忙，你能過來一下這裡嗎？」
說完他還發了一個定位地點過來。
我眉目一皺。
邱志凱的手機肯定在幫兇手裡。
而這個地點，是在學校東邊未開發區域。
我們學校是很偏僻的，東邊很荒蕪，還是一片小樹林，平時都沒什麼人過去。
宿舍步行到那裡只要十分鍾出頭，搬著屍體過去的話估計翻三倍，也就是三十分鍾。
處理屍體用個三十分鍾，再步行回來，則正好是七十多分鍾！
我還不能不去，因為我的人設就是「老好人」。
我不能讓趙鵬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正好這時，他也從陽臺走了進來，所以我扭頭問他：
「邱志凱好像在學校裡呢，你看看群，他好像真碰到什麼麻煩事了，還發了個定位讓我過去，一起去嗎？」
他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直接點了點頭說道：
「真是個麻煩的家伙……他在搞什麼呢……走吧咱們去看看，順便出去買個早餐。」
他的從容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因為這個事肯定是他們合謀好的。
難道真就這樣，暴露邱志凱的屍體位置給我嗎？
這裡面沒有打著什麼陰謀，我還真不信……
11
這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天氣很好。
我和趙鵬一邊闲聊，一邊走向了「邱志凱」給我們發的定位。
這個過程我也不是沒有在群裡問他，可他只是模糊地回復我一句話：
「等你到了再說。」
我只能和趙鵬先趕過去，真的不遠，十一分鍾就到了。
而且我觀察了一下路線，這是從宿舍后門方向過來的，不是學校的主路，一路上也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這些都不意外，唯一不解的，是為什麼他們要讓我主動發現屍體？
其實一直藏著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到達指定地點后，我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在某棵樹下，居然明晃晃地堆積著一層幹枯的樹枝落葉，非常明顯是為了遮住底下的泥土。
「邱志凱人呢？奇怪了，我問問他吧……」
我環顧四周之后，假裝沒有發現那棵樹下的異狀，而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然后，故事進程比我想象得要快多了。
因為邱志凱直接就在群裡發信息宣布：
「那棵樹你們看到了吧？我鋪了一些落葉樹枝蓋住了，因為我把一具屍體埋在了下面。」
他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和趙鵬都大吃一驚，連忙在群裡質問他說什麼胡話，可是他再也沒有回復了。
我們移動落葉和樹枝后，發現那棵樹下確實是松軟的，近期被動過的泥土。
事情很順理成章，我報警了。
趙鵬也沒有阻止我。
我完全不知道他倆是什麼意圖，可是只要挖出邱志凱的屍體……
那我就會向警方坦白一切。
到時候，他們就插翅難飛了，我雖然可能會因為偽造病歷被教育批評，可是能平安終結這一切就算不錯了。
不多時，警察來了，他們開始挖掘。
過了不久，學校領導也過來了。
原本平靜的小樹林，頓時熱鬧了起來，可能從它誕生開始都沒有那麼多人來過這裡。
那時候，我覺得事情已經穩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挖出來的屍體居然是——
一具女屍。
12
沒錯，那棵樹下藏著的不僅不是邱志凱，而且還是一具女性屍體。
與此同時，我才發現，「邱志凱」又在群裡發了幾條信息。
「很抱歉做了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是我S了我女朋友珊珊。」
「我是個禽獸，畜生，我該S。」
「在埋了她之后，我一直在受到良心的譴責，珊珊的鬼魂也一直在纏著我。」
「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快要瘋了。」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永遠也逃不掉，我只能陪珊珊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