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界太子扶凌，特來朝雲峰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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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扶凌到來，慕九淵放下了手，好似松了口氣。
他頓了頓，便揮手解開我的禁制。
“今日先到這裡，祝遙自逐師門一事，過后再議。”
我垂倒在地，師兄們趕緊圍上來扶住我。
我SS盯住隨慕九淵離去的葉鈴，她含笑看我，似乎認定只要有慕九淵在，我便拿她毫無辦法。
無論如何，我必要她付出代價。
……
我用仙術掩了傷勢，和師兄們一同去了昭陽殿。
這是我第一次見扶凌，他站在殿內，仙姿玉骨，清冷矜貴。
可不知怎地，他的眉眼明明我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熟悉。
“阿爹，你不是說要帶我來尋阿娘嗎？”
他身后，一個奶呼呼的團子冒了出來，氣呼呼地撅著嘴。
“你又騙我？阿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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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東張西望間，視線突然落在我的身上。
我愣住。
扶凌何時有這麼大的孩子了？我怎麼從未聽說？
望舒那邊傳信，也並未說過此事。
扶凌垂眼看向身后的孩子，清冷的眸子忽生無限溫柔。
“稍安勿躁。”
慕九淵在座上輕咳一聲。
“扶凌殿下忽然來我朝雲峰，可有要事？”
扶凌微微拱手。
“今日叨擾九淵神君，有兩件要事。”
“第一件事，吾兒性子莽撞，孤帶他過來朝雲峰，還請神君幫忙管束一二。”
慕九淵瞧了眼扶凌身后的孩子，點了點頭。
“殿下既開了口，本君自然盡力。”
“那第二件事是……”
扶凌忽地轉過頭來，淡笑著看住我。
“第二件事，孤和神君座下的弟子祝遙婚事在即，怕她多有顧慮，特地過來……陪陪她。”
“啪！”
話音剛落，慕九淵前方的茶杯忽地碎裂。
他面色不動，盯著座下的扶凌，眼底生出幾分冷色。
“扶凌殿下，你剛說的，是與誰的婚事？”
扶凌恍若未覺，笑意不變。
“是孤和望舒神女，祝遙的婚事。”
“前些日子，天界和望舒一脈商議聯姻一事，在月神殿上當著諸位仙君合的婚書，我記得神君當時也在場。”
“望舒一脈？祝遙……是望舒的神女？”
慕九淵有些失神地重復著，像是不解一般朝我望來。
我緩緩起身。
“望舒神女的身份多有不便，故而沒有告知師門，我確是和天界太子扶凌定下了婚約，不日即將成婚。”
此話一出，在座各位神色各異，殿內更是陷入詭異的寧靜。
扶凌朝我微微一笑。
“祝遙，請多指教。”
他身后的那個團子也蹦蹦跳跳地到我面前來。
“阿娘阿娘！請多指教！”
我看著他那張陌生的小臉，有些愣住。
看到他，我又想起了我的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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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阿娘。”
扶凌帶來的小團子一路跟著我，我無奈，只得蹲下身給他解釋。
我只是……阿卿的阿娘。
小團子不服地撅起了嘴。
“你是不是就要和我阿爹成婚了？”
“是。”
“阿爹說，他只會和阿娘成婚，你不就是我的阿娘嗎？”
“我……”
我一時語塞，扶凌笑盈盈地牽過他的手。
“沒關系，我們給阿娘一點時間。”
正說話間，那掩蓋傷勢的仙術忽然失了效，身上被雷擊留下的傷驟然發難，我一時被疼得失去意識，竟直愣愣地在他倆面前暈了過去。
……
醒來時，一張好看的大臉和小臉正正撞入眼簾。
“阿娘，你醒啦！”
小團子誇張的伸手比劃著。
“你受傷了，還流血了，阿爹給你輸了好多好多好多的靈力。”
扶凌輕咳一聲。
“不多，也就區區三百年而已，精心養個十年便好了。”
我試了試靈力，充沛通暢，連近日來飄忽不定的神魂也穩定了下來，那五道天雷留下的傷就像沒存在過一樣。
“多謝。”
還沒等扶凌說話，小團子又趕緊接上。
“阿娘，阿爹說，一家人不用道謝。”
我心中一暖，笑著伸出手，想揉揉小團子的頭。
誰想他極其靈活地躲開。
“別摸別摸，摸了我就長不高了。”
我忽地又是一陣恍惚。
阿卿也不喜我摸他的頭，每當我想揉他時，他也會這般躲開，撅著嘴抗議。
“阿娘，別摸別摸，摸了我就長不高了！”
……
扶凌和他帶來的小團子在朝雲峰住了下來。
可說是帶著小團子來求慕九淵管束，倆人卻成天賴在我的院子裡。
小團子的“阿娘”叫得越來越順口，我也隨了他去。
只是扶凌，似乎對朝雲峰無比熟悉。
今日賴著要我和他們一起去后崖挖靈草，明日又借口小團子要去靈泉玩水，拉著我作陪。
玩累了，我們仨就躺在天階上看雲。
這樣靜謐的日子，竟然讓從凡間回來，心S如灰的我多了幾分生氣。
許是多日不見扶凌帶小團子去昭陽殿，慕九淵便親自過來。
他到時，我和扶凌正帶著小團子在大師兄的靈田裡捉蟲，三張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沾了好多泥，正笑得前仰后俯。
慕九淵不知看了我們多久，直到我和扶凌牽著小團子從靈田出來，才看到他怔怔站在不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神君親自過來，可有要事？”
扶凌緩緩挽起沾滿泥的袖口，恍若忘了自己說過帶小團子來向慕九淵求學的事。
慕九淵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祝遙在凡間歷劫歸來，本君一直還未給她賜法器，前不久從湯山尋了扶桑神木煉了一把劍，想喚她過去試試。”
扶凌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我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九淵神君大概是忘了，我已經有一半不屬於朝雲峰了。”
“那把扶桑劍，神君還是另賜他人吧，或者給葉鈴，她應當會喜歡。”
慕九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扶凌殿下可否回避一下，本君有事同祝遙說。”
……
眼看扶凌牽著小團子走遠，慕九淵再次開口。
“你是望舒神女，本該主修生養道，是本君之前對你太過苛刻，以為你……”
“以為我嫉妒成性，以為我心思不正，以為我欺凌弱小？”
我輕聲接過他的話，反問。
慕九淵頓了頓，有些無奈。
“祝遙，你和天界聯姻之事，本君知你心有不願，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來承擔望舒一族的職責，若你想退婚，本君幫你……”
“誰說我不願？誰說我要退婚？”
我打斷慕九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九淵神君莫不是糊塗了？月神殿上的婚書，須取得我和扶凌的本命精血，方可成契。”
慕九淵渾身一震，臉色終於有些蒼白起來。
“你……真要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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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扶凌殿下如今有一個不知來路的孩子，你貿然和他成婚，可有想過之后怎麼過？”
“祝遙，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冷笑起來。
“九淵神君與其如此關心我的私事，不如多費心葉鈴，不管她在你心裡有多重要，待我還了那剩下的五道天雷，我必將她灰飛煙滅。”
“你一直以為……我對葉鈴有意？”
慕九淵忽地嘆息。
“難道不是嗎？”
如果不是，怎會如此護她？
如果不是，怎會為她將我打下凡間？
如果不是，怎會讓我歷經十世情劫為她出氣。
“祝遙，我對葉鈴，並非你所想，我對你起初是嚴厲了些，可毀她靈脈，本就是你的罪過，你因痴念本君重傷同門，罰你乃是應當……”
“九淵神君罰得很好，我如今對你，並無痴念。”
慕九淵微怔：“你是在怨我麼……”
“聽說葉鈴救過九淵神君，就算神君對她無男女之情，偏護她也是應該，祝
遙沒什麼好怨的。”
慕九淵定定看我許久，最終輕聲說起了葉鈴救他的往事。
“四百年前魔淵出現裂縫，我秘密前去探查，卻被魔族在那布下的法陣困住，雖脫了身，卻中了魘毒，是葉鈴她救了我。”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盯著慕九淵翕動的唇，一度疑心自己聽錯了什麼。
“你說……葉鈴在魔淵裂縫裡救了你？”
慕九淵點頭。
“后來我在凡間遇上她，她認出了我，我見她可憐，又頗具慧根，便帶回朝雲峰收她為徒。”
“呵……魘毒……原來如此。”
千言萬語如鲠在喉，我終是輕輕笑了。
原來竟是這樣的救命之恩。
慕九淵當初秘密前往魔淵裂縫，被我悄悄聽見。
我擔心他的安危，隨后而去。
卻沒想到正遇上身中魘毒，意識不清的他。
魘毒每過一時，便深半分，若是拖到回朝雲峰去，怕也會像三師兄那般永世無法根除。
好在，日神之力能克制一切妖異奇毒。
我施法替他淨化魘毒后，唯恐自己偷跑出來又被他訓斥，便趁他還未蘇醒匆匆離開。
……
“你……”
慕九淵不解地看著我，似乎覺得我還在冥頑不靈。
“九淵神君想要報誰的恩，那是你的事。”
我低聲，一字一句。
“葉鈴在凡間S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她付出代價，如果神君非要攔著，那就別怪我大逆不道！不顧師徒之情！”
“什麼孩子？”
慕九淵面露驚愕。
“你在凡間並無婚緣，怎會有孩子？我明明在輪回盤上……”
我轉過身，不再看陷入迷惘的慕九淵。
……
回到小院，扶凌和小團子在乖乖等我。
“阿娘，你會不會不要我？會不會也不要阿爹？”
扶凌看著我的目光緊緊，似乎也有些忐忑。
我笑著揉了揉小團子的頭。
“不會。”
小團子剛想躲，又有些顧慮地忍住，小臉都皺起來了也不敢不讓我揉他的頭。
那副模樣，和阿卿真的像極了。
我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