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霧,越來越濃了。


太后這一步棋,走得又急又狠。


她是在告訴皇帝。


她可以為了保全蕭家,犧牲任何人。


包括她自己的親人。


她也是在告訴我。


她不好惹。


而此刻的侯府,一定亂成了一鍋粥。


蕭繹。


他該怎麼辦?


母親的S,妻妾的爭鬥,孩子的安危。


還有皇家的威壓。


這一切,都像一張巨網,將他牢牢困住。


他會信誰?


信那封漏洞百出的遺書?


還是信他自己看到的,那包巴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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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現在一定很痛苦。


這很好。


他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我閉上眼。


腦中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再下一步棋。


一步能徹底打破僵局的棋。


陳妃的S,柳氏的招供,婆婆的自盡。


這些,都還不夠。


必須有一個人。


一個能讓皇帝都無法再包庇太后的人,站出來。


誰?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一個我本不想動用的人。


但現在,似乎沒有選擇了。


我睜開眼。


看著牢房頂角那片小小的天窗。


天,要變了。


我需要一陣風。


一陣能吹散所有迷霧的大風。


就在這時。


牢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急,很亂。


不是趙啟。


鐵鎖被打開。


進來的人,是我最不想見到,卻又意料之中的人。


蕭繹。


他一身素缟。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臉上是悲慟,是憤怒,是迷茫。


他SS地盯著我。


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沈清禾。”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逼S了我母親?”


14


我看著他。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只是平靜地問:“侯爺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是安遠侯?”


“還是我沈清禾的前夫?”


蕭繹的呼吸一窒。


他眼中的怒火,被我的話澆得頓了一下。


“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


我站起身,與他對視。


“若是安遠侯,便請拿出證據。”


“證明我如何在一個時辰之內,從深宮天牢,跑到侯府,逼S一個與我毫不相幹的老夫人。”


“若是我的前夫……”


我笑了笑。


“蕭繹,你我早已恩斷義絕。”


“你母親的S活,與我何幹?”


“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


戳得他體無完膚。


他后退了一步。


臉上血色盡失。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


他親手籤下了和離書。


是他,把我趕出了侯府。


“我……”


他從懷裡,顫抖著掏出一封信。


“這是母親的遺書。”


他把信遞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沒有接。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侯爺讀過書,應該知道,偽造文書是重罪。”


“你母親不識字。”


“這封信,是誰替她寫的?”


蕭繹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忘了。


或者說,他因為悲傷,根本沒有去想這件事。


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寫這封信的人,才是害S你母親的真兇。”


“他偽造遺書,嫁禍於我,不過是為了S人滅口,S無對證。”


“而你,蕭繹。”


“卻拿著兇手的罪證,來質問一個受害者。”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臉上的悲憤,漸漸被震驚和懷疑所取代。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遺書。


那熟悉的墨跡。


那蒼勁的筆法。


是誰?


到底是誰?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姑母不會這麼做……她不會……”


“是嗎?”


我冷笑一聲。


“為了保住蕭家的榮耀,為了保住你這個侯爺。”


“犧牲一個沒用的老夫人,再除掉我這個心腹大患。”


“這筆買賣,對太后而言,不是很劃算嗎?”


蕭繹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痛苦的掙扎。


他不願意相信。


那是他最敬重的姑母。


是從小把他捧在手心裡,為他鋪平了所有道路的姑母。


她怎麼會……


“蕭繹,你醒醒吧。”


我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同情。


“你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更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你活在別人為你編織的夢裡。”


“你享受著權力帶來的榮光,卻看不見背后隱藏的骯髒與血腥。”


“阿昭中的毒,你查了嗎?”


“柳氏為何要害他,你想過嗎?”


“你母親的S,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我每問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


他手裡的那封遺書,飄然落地。


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沒有再去管他。


我知道。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它會生根,發芽。


直到長成一棵讓他無法忽視的參天大樹。


他會去查。


他會去驗證。


當他發現,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最敬愛的那個人時。


那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蕭繹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重新坐回了牆角。


天牢裡,又恢復了S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那封被他遺落在地上的信。


這封信,是太后的武器。


但很快,就會變成刺向她自己心髒的利刃。


我閉上眼,開始等待。


等待我的下一步棋,發揮作用。


第二天一早。


趙啟又來了。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凝重。


“沈姑娘。”


“宮裡出事了。”


我的心,提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


“昨夜,張太醫在天牢裡,畏罪自盡了。”


15


張太醫也S了。


和婆婆一樣的S法。


一樣的說辭。


畏罪自盡。


太后的手段,果真是幹淨利落。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她一一抹除。


現在,柳氏瘋了。


婆婆S了。


張太醫也S了。


所有的人證,都沒了。


只剩下物證。


那包巴豆,那封信,那張藥方。


這些東西,雖然能證明柳氏的罪行。


但卻無法直接牽連到太后。


她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好一招壯士斷腕。


“我知道了。”


我的反應,很平靜。


平靜得讓趙啟都有些意外。


他看著我。


“沈姑娘,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該S的人,總會S的。”


我說。


“只是早晚問題。”


趙啟沉默了。


他知道,我和他想的一樣。


“現在,太后正以家門不幸為由,在陛下面前哭訴。”


“她要求陛下,嚴懲你這個‘元兇’。”


“朝中,蕭家一派的言官,也都在彈劾沈家。”


“說沈太傅教女無方,縱女行兇。”


“父親和兄長,現在的處境很艱難。”


我點點頭。


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太后在反擊。


她不僅要我S。


還要借此機會,重創沈家。


“陛下怎麼說?”我問。


“陛下沒有表態。”


趙啟說。


“他只說,一切等我調查清楚再說。”


“但是,他給了我一個期限。”


“三天。”


三天。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如果三天之內,趙啟拿不出能給太后定罪的鐵證。


那麼,S的就會是我。


沈家,也會被拖下水。


“趙統領,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說。


“你說。”


“幫我,給安遠侯帶一句話。”


趙啟皺了皺眉。


“什麼話?”


“你就告訴他,去查一查他母親的梳妝匣。”


“尤其是,三年前,太后賞賜給她的一面西洋水銀鏡。”


趙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沒有多問。


“好,我會把話帶到。”


他走后。


我陷入了沉思。


水銀鏡。


這是我最后的S手锏。


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東西。


三年前,陳妃“毒害”皇嗣案。


半年前,阿昭中毒案。


以及現在,婆婆“自盡”案。


這三件事,看似獨立,實則環環相扣。


而那面鏡子,就是打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現在,就看蕭繹了。


看他還有沒有一點良知和腦子。


能不能找到那面鏡子。


又能不能,看懂鏡子背后隱藏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


我只能賭。


賭他對母親之S的懷疑。


賭他對沈家最后的一絲愧疚。


賭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那麼一點點擔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刻,都是煎熬。


天牢裡沒有日夜。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那扇沉重的鐵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的,依然是蕭繹。


只是這一次。


他的手上,捧著一個錦盒。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個S人。


他走到我面前。


將錦盒,放在地上。


然后,緩緩打開。


錦盒裡,躺著一面精致的西洋鏡。


鏡面光滑,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但在鏡子的背面。


在黃銅包邊的夾層裡。


他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婆婆藏了三年的,絕筆信。


那才是她真正的遺書。


也是她的,催命符。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他敬愛了三十年的姑母,是何等蛇蠍心腸。


看到了他所擁有的一切,是建立在多少人的鮮血和冤屈之上。


信仰,崩塌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16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蕭繹。


一個時辰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安遠侯。


現在,他只是一個被真相擊垮的可憐人。


他將那封藏在鏡子裡的信,推到我面前。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


卻充滿了怨恨與恐懼。


那確實是婆婆的筆跡。


我曾教過她寫自己的名字。


信上說,三年前,她無意中撞見太后與張太醫密謀。


他們要偽造證據,陷害陳妃。


只因陳妃的父親,是朝中政敵。


婆婆害怕。


但太后給了她一筆封口費,和這面鏡子。


說這是蕭家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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