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是催命符。


信上還說,是太后暗示柳氏,給阿昭。


用的是一種西域奇毒。


無色無味,只會讓孩子日漸衰弱。


太后說,沈家的血脈,不配做侯府的嫡長孫。


婆婆照做了。


出於對柳氏的偏愛。


也出於對太后的恐懼。


直到東窗事發。


太后派人送來白綾。


逼她寫下那封偽造的遺書,然后自盡。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才在臨S前,寫下這封絕筆信。


藏在太后送她的鏡子裡。


這是何等的諷刺。


她希望有一天,蕭繹能發現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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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她報仇。


雖然她不配。


信的最后,只有三個字。


“我好悔。”


蕭繹抬起頭,淚流滿面。


“清禾……”


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一下一下地,朝我磕頭。


“我不求你原諒。”


“我只求你告訴我。”


“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他,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侯爺,你問錯人了。”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


“這是你,欠你母親的,欠阿昭的,欠陳妃的,欠我沈清禾的。”


“你要如何償還。”


他渾身一顫,像是被雷電擊中。


是啊。


他還得起嗎?


他這一生,都活在謊言和愧疚裡。


永世不得安寧。


“我……”


他痛苦地抱住頭。


“我要去找陛下!”


“我要把這封信交給他!”


“我要讓姑母,血債血償!”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真。”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以為,一封S人的信,能扳倒當朝太后?”


“她會說你偽造,會說你與沈家勾結,意圖謀反。”


“到時候,S的不僅是你,整個安遠侯府,都要陪葬。”


蕭繹的身體,僵住了。


他眼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熄滅。


“那……那怎麼辦?”


“難道就讓她,逍遙法外?”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終於浮現的,一絲清明和決絕。


我知道,時機到了。


“人證。”


我說。


“我們還需要一個,活的人證。”


“一個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的人證。”


蕭繹猛地抬頭。


“誰?”


我的目光,穿透了天牢的黑暗。


望向了安遠侯府的方向。


“那個你們所有人都以為,已經瘋了的人。”


“柳如煙。”


17


柳如煙。


柳姨娘。


蕭繹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瘋了。”


“我親眼所見。”


“她是裝的。”我斷然道。


“太后不會讓她輕易S去。”


“一個瘋子,說的話沒人信。”


“把她關起來,讓她自生自滅,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只有這樣,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蕭繹沉默了。


他在飛快地思考著。


我說的,不無道理。


“她在哪?”他問。


“這就要問侯爺你了。”


“你的侯府,總有那麼一兩個,不屬於太后的地方吧?”


蕭繹的眼睛亮了。


他想到了。


侯府后山,有一座廢棄的別院。


是當初他為我修建的。


想在夏日,與我一同避暑。


可惜,一次都沒去過。


那裡,守衛最松懈。


也最容易,被人遺忘。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


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清禾,等我。”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男人,要經歷多少次眾叛親離,才能真正長大?


代價,太大了。


蕭繹走后,天牢再次恢復了寂靜。


我在等。


等他帶來我想要的結果。


也在等,我布下的另一顆棋子,發揮作用。


我被投入天牢的第二天。


趙啟曾來看過我一次。


我讓他,替我給一個人帶了樣東西。


那個人,就是三年前被打入冷宮的陳妃。


我讓趙啟告訴她。


張太醫S了。


大仇得報。


我送她的東西,是一瓶藥。


一瓶,可以讓人假S的藥。


我賭她會用。


賭她對生的渴望,勝過一切。


我賭她會配合我,演完這最后一場戲。


如果我贏了。


我們都能活。


如果我輸了。


黃泉路上,多個伴,也不算孤單。


不知過了多久。


天牢的門,再次打開。


是趙啟。


他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緊張。


“沈姑娘,快!”


“陛下在金鑾殿,召集百官。”


“說是要,三司會審。”


“要對你的案子,做出最終裁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麼快?


太后,已經等不及了。


她要逼著皇帝,現在就給我定罪。


蕭繹呢?


他成功了嗎?


就在這時,趙啟的身后,出現了一個人。


是蕭繹。


他換下了一身素缟。


穿著安遠侯的朝服。


他的身后,跟著兩個侍衛。


架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是柳如煙。


她沒有瘋。


她的眼神,清明,卻充滿了恐懼。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沈清禾……”


“你贏了。”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鬥了一輩子的女人。


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我們,都不過是棋盤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現在,是時候,去見那個下棋的人了。


“走吧。”


我說。


“去金鑾殿。”


“去看看,這出戲,到底該如何收場。”


18


金鑾殿。


莊嚴肅穆,壓得人喘不過氣。


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皇帝高坐龍椅,面沉如水。


他的身側,是鳳冠霞帔的太后。


她看著我,眼神得意,又帶著一絲怨毒。


我的父親和兄長,跪在大殿中央。


面色凝重。


我走上前,與他們跪在一起。


太后的聲音,響徹大殿。


“陛下!”


“妖婦沈氏,蛇蠍心腸,罪證確鑿!”


“先是謀害侯府子嗣,又逼S婆母,構陷忠良!”


“此等惡行,人神共憤!”


“請陛下降旨,將其凌遲處S,以正國法!”


她的話,擲地有聲。


朝中蕭家一派的官員,立刻附和。


“請陛下降旨,嚴懲妖婦!”


“請陛下為安遠侯府做主!”


父親和兄長,據理力爭。


但聲音,很快被淹沒。


皇帝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我。


眼神,深不見底。


像是在等待什麼。


太后見狀,更加得意。


“陛下,還猶豫什麼?”


“莫非要為了一個罪婦,寒了天下臣民的心嗎?”


皇帝的指節,在龍椅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他即將開口的那一刻。


殿外,傳來一聲高喊。


“安遠侯蕭繹,攜人證,求見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門。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


蕭繹身著朝服,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形容枯槁的柳如煙。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


跪倒在地。


“臣,蕭繹,有罪。”


他舉起手中的錦盒。


“此乃臣母,親筆遺書。”


“信中詳述了太后娘娘,三年來,所有的罪行!”


滿朝哗然。


太后“霍”地站起身,指著蕭繹。


“你……你胡說!”


“蕭繹,你瘋了!竟敢汙蔑哀家!”


蕭繹沒有理她。


他只是看著皇帝。


“陛下,人證在此。”


柳如煙被帶了上來。


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還是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如何受太后指使。


如何毒害阿昭。


如何與張太醫合謀。


如何陷害我。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太后的心上。


太后癱軟在座位上,面如S灰。


“不……不是這樣的……”


“是她,是這個賤人陷害我……”


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一聲通報。


“禁軍統領趙啟,攜陳妃娘娘,求見!”


陳妃?


她不是S了嗎?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個本該S去的人,活生生地走了進來。


她對著皇帝,盈盈下拜。


“臣妾,參見陛下。”


“臣妾,有冤。”


她拿出了張太醫當年陷害她的所有證據。


那些,是趙啟幫我,從張太醫的舊宅裡,翻出來的。


鐵證如山。


太后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皇帝緩緩站起身。


他走下龍椅。


一步一步,走到太后面前。


他的眼神,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失望和冰冷。


“姑母。”


“你,還有何話可說?”


太后看著他,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悽厲而絕望。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


太后被廢,終身囚禁於慈安宮。


蕭繹揭發有功,免去S罪,但革去爵位,貶為庶民,終身不得入京。


柳如煙被打入宗人府。


陳妃沉冤得雪。


我沈家,安然無恙。


塵埃落定。


半年后。


沈府后院。


桂花開得正好。


我陪著阿昭,在院子裡放風箏。


他笑得咯咯響,像銀鈴一樣。


管家來報。


說府外,有一位姓蕭的先生求見。


我知道是他。


我讓他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青色布衣,瘦了,也憔悴了。


但眼神,卻比以前清澈了許多。


他看著我和阿昭,眼眶泛紅。


“清禾。”


他澀聲開口。


“我……”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打斷他。


我指著天上飛舞的風箏。


“你看,斷了線的風箏,也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人,也一樣。”


他明白了。


他對著我,深深一揖。


“多謝。”


然后,他轉身,離開了。


再也沒有回頭。


我抱著阿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屬於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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