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宮讓你走！”皇后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發抖，但我懷疑她是在憋笑。
陸婉婉在旁邊看著，嘴角勾了起來。
“影姑娘，你看，皇后都不領你的情，何必呢？”
我咬著嘴唇，掙扎了半天，終於站起來，走到陸婉婉身邊。
“那...那奴婢以后就跟著婉貴妃了。”
陸婉婉滿意地笑了。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正好轉過頭來，衝我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跟著陸婉婉回到她的寢宮，我才發現這個女人有多厲害。
她的房間裡掛滿了各種圖紙，有皇宮的地形圖，有各宮妃子的檔案，甚至還有皇帝的作息表。
“影姑娘，”陸婉婉坐下來，親手給我倒了杯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謝貴妃娘娘。”
“叫我婉姐姐就行。”
陸婉婉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小冊子。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皇上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你好好看看，以后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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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冊子，翻了兩頁。
“婉姐姐，奴婢不識字。”
陸婉婉愣了一下，“那我給你口授吧。”
陸婉婉清了清嗓子，“皇上喜歡喝龍井，討厭喝普洱，皇上喜歡聽琵琶，討厭聽古箏，皇上喜歡穿黃色的衣服，討厭穿綠色的...”
我認真地點頭，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但我記住的版本是這樣的：
皇上喜歡喝龍井。龍井？井裡有龍？那皇上是不是喜歡看龍？
皇上討厭喝普洱。普洱是什麼？普普通通的耳朵？皇上討厭普通的耳朵？那我以后見他要捂住耳朵？
第二天，皇帝正在御花園裡賞花，陸婉婉拉著我走過去，笑盈盈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轉過頭，看見陸婉婉，表情淡淡的：“婉貴妃來了。”
然后他看見了我。
“這是誰？”
陸婉婉溫柔地說：“這是臣妾新得的宮女，叫南雪，人老實，做事也勤快。”
皇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眼生。”
我趕緊跪下：“奴婢南雪，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我站起來，站在陸婉婉身后。
皇帝繼續賞花，突然指著一株牡丹說：“這花開得不錯。”
陸婉婉正要接話，我脫口而出：“皇上，這花是奴婢種的！”
皇帝看了我一眼：“哦？你會種花？”
“會！”我拍著胸脯，“奴婢最擅長種花了！奴婢還能讓腦袋開花呢！皇上想不想看？”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陸婉婉的笑容僵在臉上。
皇帝皺眉：“什麼腦袋開花？”
“就是把花插在腦袋上，上次婉姐姐的腦袋就被奴婢插了十八朵牡丹，特別好看！”
陸婉婉的臉綠了。
如果我沒記錯，皇帝最討厭后宮嫔妃私摘御花園的牡丹。
皇帝的表情變得微妙：“婉貴妃的腦袋插過花？”
“不是不是，”陸婉婉急忙解釋，“南雪是在開玩笑，是皇后...”
我趕緊打斷她：“奴婢沒有開玩笑，婉姐姐還誇我手藝好來著。”
皇帝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眼底卻透著陰冷。
“婉貴妃，你真是好興致。”
陸婉婉咬著牙，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皇上，臣妾...”
“行了，”皇帝擺擺手，“朕還有奏折要批，你們退下吧。”
陸婉婉拉著我匆匆離開。
走出御花園，她一把甩開我的手，臉色鐵青。
“南雪！你在皇上面前胡說什麼？！”
我一臉無辜：“我沒胡說啊，您確實說特別喜歡那些花...”
“我那是客氣！你懂不懂？！”
“算了，第一次，不怪你，下次我讓你說話你再說話，不讓你說你就閉嘴。”
“明白。”
第二次見面，是三天后。
皇帝在御書房批奏折，陸婉婉端著一碗銀耳羹去獻殷勤。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裡面傳來皇帝的聲音。
“這銀耳羹太甜了。”
陸婉婉趕緊說：“臣妾下次少放點糖。”
沉默了一會兒，皇帝又說：“朕最近失眠，太醫開的藥不管用。”
陸婉婉溫柔地說：“臣妾聽說睡前喝點熱牛奶有助於睡眠。”
“臣妾可以讓人去弄...”
我在門外聽著，心想：失眠？這個我會啊！
上次給陸婉婉下安眠藥還剩了半包，我一直揣在懷裡。
我推門進去，從懷裡掏出那包藥粉，放在皇帝桌上。
“皇上，這個好！一包下去，保證您三天見不到太陽！”
皇帝愣住了。
陸婉婉也愣住了。
“這是什麼？”皇帝拿起藥包聞了聞。
“安眠藥！”我驕傲地說，“上次婉姐姐吃了，睡了三天三夜呢！”
陸婉婉的臉徹底白了。
“南雪！你閉嘴！”
皇帝看看藥包，又看看陸婉婉，聲音冷了下來。
“婉貴妃，你吃過安眠藥？還睡了三天？”
“不是，皇上，那是之前皇后...”
“又是皇后？”皇帝把藥包扔在桌上，“上次是腦袋開花，這次是安眠藥，婉貴妃，你和皇后的關系還真是復雜。”
陸婉婉撲通跪下：“皇上明鑑，臣妾跟皇后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的人怎麼隨身帶著安眠藥？”
“她不是臣妾的人！她是皇后的人！”
“可你剛才說她是新得的宮女。”
陸婉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皇帝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我想了想：“我是皇后的人。”
陸婉婉松了口氣。
“但婉姐姐把我搶到了她的宮裡。”我補充道。
陸婉婉閉上了眼睛。
那天回去之后，陸婉婉三天沒跟我說話。
她以為，我是福星，在皇后那邊都能給她帶來好運。
帶在身邊，肯定好運翻倍。
她調整了策略，不再帶我去見皇帝，而是讓我在宮裡幫她跑腿、傳話、送東西。
她覺得只要我不開口，就不會闖禍。
她錯了。
有一天，她讓我去給太后送一盒點心。
“南雪，這盒點心你送去給太后，就說是我親手做的。”
“明白。”
我拎著點心盒子走到太后寢宮。
太后正在念經，看見我進來，皺了皺眉：“你是誰？”
“奴婢南雪，婉貴妃讓奴婢來送點心，這是婉貴妃親手做的。”
太后點點頭，讓宮女接過點心。
我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太后娘娘，這點心您最好別吃。”
太后一愣：“為什麼？”
“因為婉姐姐不會做點心，她連面粉和鹽都分不清，上次她做了一盤餅幹，鹹得能把人齁S。”
太后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奴婢是說，這點心可能不是婉姐姐親手做的，她讓奴婢這麼說，但奴婢覺得做人要誠實。”
太后把點心盒子推到一邊，冷冷地說：“回去告訴婉貴妃，哀家心領了。”
我回去如實轉達。
“婉姐姐，太后說她心領了。”
陸婉婉正在喝茶，聞言笑了：“太后收下了？那就好。”
“可是她沒吃。”
“為什麼？”
“因為奴婢告訴她您不會做點心，上次做的餅幹把人齁S了。”
陸婉婉手裡的茶杯碎了。
“南！雪！”
“在。”
“你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因為做人要誠實啊，您不是一直教導奴婢要誠實嗎？”
陸婉婉氣得渾身發抖。
她扶著額頭，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
“從今天起，你什麼話都不要說，誰問你，你都搖頭，表示不知道，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重復一遍。”
“誰問我，我都搖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嚴格執行陸婉婉的指令。
誰跟我說話，我都搖頭。
皇帝跟我說話，我搖頭。
貴妃跟我說話，我搖頭。
太監跟我說話，我也搖頭。
陸婉婉很滿意。
她覺得終於把我管住了。
但她忘了一件事，搖頭不代表不會做事。
有一天，陸婉婉讓我去給皇帝送一碗湯。
“南雪，這碗湯你送去給皇上，什麼都別說，放下就走。”
我點頭。
端著湯走到御書房，皇帝正在批奏折。
我走進去，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等等。”皇帝叫住我。
我回過頭，看著他。
“你是婉貴妃的人？”
我搖頭，因為陸婉婉說誰問我我都搖頭。
皇帝皺眉：“你不是？”
我又搖頭。
皇帝看著我一直搖頭，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是不是婉貴妃的人？”
我張了張嘴，想起陸婉婉讓我什麼都別說，於是繼續搖頭。
皇帝怒了：“你不是她的人，那你是誰的人？！”
我繼續搖頭。
皇帝把奏折摔在桌上。
“來人！把這個瘋子拖出去！”
兩個侍衛衝進來，把我架走了。
我被關在柴房裡關了一夜。
第二天，陸婉婉來領人的時候，臉色黑得像鍋底。
“南雪，我讓你搖頭，沒讓你一直搖頭！”
“可是您說誰問我我都搖頭，皇上問我我也是搖頭啊。”
“皇上問你，你要點頭！”
“您沒說啊。”
陸婉婉打聽到皇上最近喜歡聽評書，特意請了一個說書先生，準備在皇上面前露一手。
“南雪，這次你什麼都不用做，就站在旁邊聽著。”
“明白。”
那天晚上，皇帝來了。
陸婉婉安排說書先生在旁邊開講，講的是一段《三國演義》。
皇帝聽得津津有味，陸婉婉在旁邊殷勤地倒酒。
說書先生講到關羽過五關斬六將，聲情並茂，手舞足蹈。
皇帝拍手叫好。
陸婉婉趁機說：“皇上，臣妾聽說您最喜歡關羽，特意請了上京最好的說書先生。”
皇帝點頭：“不錯，賞。”
我忍不住了。
“皇上，奴婢覺得關羽不行。”
全場安靜了。
皇帝轉過頭看我：“你說什麼？”
我認真地說，“他過五關斬六將，S了那麼多人，太殘忍了。而且他最后還被呂蒙S了，說明他武功也不怎麼樣。”
說書先生愣住了。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一個宮女，懂什麼？”
“奴婢不懂，但奴婢覺得，要是換奴婢去，奴婢也能過五關。”
皇帝被氣笑了：“你？你能過五關？”
“能啊，”我拍拍胸脯，“第一關，奴婢直接翻牆。第二關，奴婢走小路。第三關，奴婢繞過去。第四關，奴婢等天黑。第五關，奴婢找個地道鑽進去。根本不用S人。”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陸婉婉趕緊打圓場：“皇上，她就是胡說八道，您別當真。”
“不，”皇帝若有所思，“朕覺得她說得有道理。關羽這個人，確實被神化了。過五關斬六將，說到底還是蠻幹。”
陸婉婉的笑容僵住了。
“皇上...”
“婉貴妃，”皇帝站起來，“你這個宮女，雖然說話不中聽，但腦子很清醒。比那些只會拍馬屁的人強多了。”
陸婉婉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這是在誇我？
皇帝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叫什麼來著？”
“南雪。”
“南雪，從今天起，你到御前伺候。”
“啊？”
“朕身邊缺一個說實話的人。”
就這樣，我從陸婉婉的人，變成了皇帝的人。
陸婉婉以為我能在皇帝面前幫她說好話，但她錯了。
我到御前伺候的第一天，皇帝讓我給他倒茶。
“南雪，倒茶。”
我拿起茶壺，倒了一杯。
皇帝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的。”
“對啊，涼茶好喝。”
“朕要喝熱的。”
“那您剛才沒說啊。”
皇帝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朕說倒茶，你就倒熱茶。”
“明白。”
第二天，皇帝又說：“倒茶。”
我倒了一杯熱茶。
皇帝喝了一口，噴了出來。
“燙！你想燙S朕？！”
“您說要熱茶，熱的當然燙啊。”
皇帝把茶杯摔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啊，我就是這麼理解的。”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每天都被我氣得夠嗆。
有一次，他問我：“南雪，你覺得朕是個好皇帝嗎？”
我想了想：“不好說。”
“為什麼？”
“因為我不識字，看不懂奏折，不知道您批得對不對，但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這個我看見了，不太好。”
皇帝的臉黑了。
他讓我去傳膳。
我跑到御膳房，把所有的菜都端了過來。
皇帝看著滿桌子的菜，愣住了。
“朕讓你傳膳，沒讓你把整個御膳房搬過來！”
“您說傳膳，又沒說傳幾個菜。”
皇帝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朕說傳膳，你就傳四菜一湯。”
“明白。”
第二天，皇帝又說：“傳膳。”
我傳了四菜一湯。
皇帝看了一眼：“朕今天想吃八菜二湯。”
“您昨天說四菜一湯。”
“朕改了。”
“那您應該說改傳八菜二湯，說傳膳我當然理解成四菜一湯。”
皇帝把筷子摔了。
陸婉婉聽說了我在御前的光輝事跡，笑得前仰后合。
但她笑得太早了。
因為皇帝每次被我氣得不行，就會遷怒於陸婉婉。
陸婉婉解釋：“皇上，臣妾也不想的，是她自己非要說...”
“她是你的人，你管不住？”
陸婉婉啞口無言。
漸漸地，皇帝對陸婉婉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陸婉婉慌了。
她開始想辦法挽回，但每次她出現在皇帝面前，我就會在旁邊不小心說出一些她不想讓皇帝知道的事。
比如：“婉姐姐上次說皇上您長得像她表哥。”
比如：“婉姐姐說她其實不喜歡喝茶，她喜歡喝酒。”
比如：“婉姐姐說她當貴妃就是為了讓以前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她終於意識到，把我留在身邊，是她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但已經來不及了。
皇帝已經徹底厭煩了她。
陸婉婉被打入冷宮的那天，系統叮了一聲。
【陸婉婉已失寵，原著劇情徹底偏離，宿主存活概率提升至95%。】
我松了口氣。
終於快熬到頭了。
又過了三個月。
皇帝病了。
太醫說是肝火旺盛，需要靜養。
系統突然響了。
【叮！原著劇情已結束。宿主成功活到大結局。任務完成！】
【正在傳送回現實世界。】
我愣住了，這麼快？
我還沒來得及跟皇后告別！
“等等！讓我說句話！”
【剩餘時間：10秒。】
我衝進冷宮。
皇后正在啃饅頭，看見我跑進來，嚇了一跳。
“怎麼了？”
“娘娘，我要走了！回現實世界！”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你。”
“娘娘，你怎麼辦？”
“本宮還有兩年才能回去，”皇后說，“不過沒關系，本宮已經習慣了。”
【5秒。】
“娘娘，你現實世界在哪個城市？”
“京市。”
我愣了一下。
“我也在京市！”
皇后笑了：“那回去之后，你來找我。”
“好！”
“我叫林知意。記住了？”
“記住了！”
“林知意！我們京市見！”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