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我報了仇還能活著回來，我定前來妖族謝罪。
可她她拉住我，將蝶妖一族的護體妖花送給了我：“要好好活著，只要你還活著，我們妖族就不算徹底覆滅。”
我想拒絕，可這一瞬，蝶妖忽然擋在我身前。
她徹底消散后，我見到了去而復返的暮清沅。
他見到我微微一怔，不敢相信道：“澹月？”
若不是妖力低微，我定會隱藏自己的容貌。
不至於在此刻力量低危時，迎面撞見仇人。
“不，你不是澹月，你周身妖氣環繞，你是妖！”
說罷，他提起手中的斬妖劍，直直劈向我。
護體妖花忽然迸發出巨大的能量，將我護在中間。
“究竟為何屠盡我妖族？”
這話是替我、也是替妖族最后的小公主質問神族。
言語間，我的妖氣化作萬千利刃刺向他。
“因為你們這些蝼蟻惹隰華不高興了！”
他一一躲避，遊刃有餘：“我捧在手心千萬年的小公主，不過看上了你們少君的皮囊而已，你們竟敢拒婚！害的她如今砸了萬壇仙酒、撕碎千條雲裳，傷心不已！”
Advertisement
什麼？妖王上九重天，竟是為了替席臨拒婚！
我嗤笑一聲：“可你不是與神女澹月早有婚約麼？既愛慕隰華，為何不早早拒婚？堂堂神族將軍，還不如妖怪有情有義！”
偏偏還要裝的郎情妾意蒙騙我！
這話激怒了暮清沅，他將斬妖劍憑空化成巨物，抱著必SS我的決心向我砍來。
笑話，業火和天雷都沒能S我。
區區斬妖劍又能如何？
我迅速躲避劍身，移速飛去無妄海。
千裡傳音留下一句話：“神君真是好一個道貌岸然，當初在凡間屠S時，怎不知用你自己這副醜惡嘴臉呢？”
化形成我的樣子屠S凡人時，你可曾想過往日一絲情義，不該如此陷害我？
當年封印上古兇獸蠱雕，除了天雷業火，還有我的一道心頭血。
我站在無妄海畔，正欲為蠱雕解開封印，卻被一道強大的妖力打斷。
可是這世間除了我，哪裡還有什麼別的大妖？
“小妹不要，一旦放出妖獸，六界必定生靈塗炭！”好熟悉的聲音。
他一身白衣，皮相俊郞非常，我在凡間百世，一直覺得他勝過謫仙。
席臨見到我的樣貌，卻愣在原地。
我苦笑道：“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不過是寄生在龍蛋裡的妖精。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又何需聽你的？”
六界與我何幹？
神界無序，仙族無能，妖族S盡。
人族有心，而力有限。
魔族生存艱難，恨不得天下大亂。
鬼族，不過是依附神族的幫兇！
我放出兇獸又如何？
我以妖身引出心頭血，放蠱雕現世。
封印動蕩，仙族是最先受到波及的，卻遲遲不見有仙人來。
呵，一群酒囊飯袋。
席臨無可奈何，嘆息道：“隰華與暮清沅屠S我妖族，哪怕灰飛煙滅，我也要告上九重天！神君掌管六界，必不會袒護他們二人！”
“天真！”我以護體妖花攔住席臨：“你可知我是誰？”
他下意識地轉身看著我，想聽我親口說出的答案。
“你可聽過神女澹月？”
我嘲諷道：“僅僅灑了一杯仙酒便受盡罹難，被罰入凡間歷劫，最后落個身S魂滅的神女！”
他落下一滴淚，頭也不回地走了。
6
“我要爬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重登天梯，向神君、向六界揭開神女隰華的畫皮。我已傳音六界前來鎮壓蠱雕，我不能視而不見你犯下大過。澹月，世間自有公允良序，莫入歧途。”
他千裡傳音，留給我最后一句話。
我想勸他莫去送S，卻被蠱雕攔住去路。
“好久不見，老朋友。”蠱雕現世。
“當初神女是何等威風地率十萬天兵天將鎮壓我。而今怎麼周身妖氣，你墮妖了？”
蠱雕化成人形靠近我輕嗅一口，神情餍足：“這麼重的S氣，乖乖地做我的晚餐吧。”
他起初以人為食，而后漸漸以貪、痴、嗔、恐等六界惡念日益壯大。
我此刻的滔天恨意，是他最好的補藥。
做神時，神族背棄我。
做人時，神族折磨我。
做妖時，神族屠S了我全部的族人！
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生來既能以心頭血鎮壓蠱雕。
亦能吞噬他，讓他成為我的一部分。
仙族來人時，無妄海已經沒了蠱雕的氣息，只有衝天的煞氣殘留。
我正欲往登天梯去尋那痴兒，卻見到了人族最為特殊之人。
“道友此行匆匆，去往何處？”他是凡人，竟能以肉眼看穿我？
登天梯已被仙族收回，此處再也不能上天。
我心中煩悶，不由得脫口而出：“弑神！”
“是該弑神，神族公然屠S我人族子民，若道友真上了九重天，老朽求你替人族討個公道。”人皇語氣堅定：“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好！”我看著他周身罡光，應允道：“屠S凡人者，必將受到真正的神罰。”
若神不罰，便由我來罰！
人皇點頭，一道罡風從他體內飄向我。
“你只身力薄，弑神還需幫手。”他搖了搖頭：“可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我終於明白，他等在此處的原因。
非神者想去九重天，除了登天梯，唯有魔族還有一個入口。
可我即使是妖，也進不了魔域。
有了這道罡氣護體，我就能破開魔族禁制。
傳聞，魔尊愛上了凡人女子，將自己的不S之心剖給了她，只為她能長長久久地陪在魔尊身邊。
可這顆不S心被覬覦之人偷走，那凡人女子如今已形同枯槁，快要S去。
魔尊已陷入癲狂，在六界追S偷心者。
我需要魔尊的助力，雖然找不到他的心，可我願意剖心交換，讓他助我S上九重天。
沒想到我剛踏入魔域，魔兵就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而魔尊跪在地上，心甘情願地向王座上的人臣服。
那人，是隰華。
“蠱雕是你放走的對嗎？”
隰華冷漠地注視我：“妖族少君告上九重天，卻說自己放走蠱雕願受罰，現在，他已經被父君關起來嘍~”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斬S一個又一個魔兵，不解道。
神君一向寵愛她，為我擇的未婚夫早早便成了她的狗， 席臨已經被抓，任憑她處置。
那她為何還會出現在魔域？
“想要你S。”她赤足向我走來：“我一想到世間還有人愛你，情願為你去S，我就惡心！”
“妖族竟敢包庇你，他們當然都該S！”她手輕輕一揮，魔尊便像失了理智的野獸，猛地朝我撲來。
我躲閃下，被魔尊砍下一只手臂。
7
“夫君，S了她！”
隰華的聲音仿佛在攝取魔尊的魂魄。
六界中，鮮少有能勝魔尊之人。
換做神族的澹月興許還行，而今的我滿身妖氣，又受魔域壓制，處處受限。
我不能吞噬魔尊，否則魔界無主，定會肆意屠S六界。
我更不能吞噬隰華，她身無神力，我的噬神咒對她無效。
她有神君無上神力化成的護體金簪，我也S不了她。
“魔尊大人，你的阿櫻呢？”
我催動醒神咒，試圖喚醒魔尊。
魔尊聽到心上人的名字，果真清醒一瞬，卻很快汙濁了雙目。
“沒用的，他的心在我身上，他現在最愛的只有我。”
隰華笑出聲來：“我生來沒有神力，偏偏姐姐擁有令六界折服的強大神力。我好嫉妒你呢~所以你的一切，我都會設法奪走。”
我一愣，嘗試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卻因為愣神的瞬間，被魔尊砍下了另一只手。
魔尊的最后一斧，似乎劈在了其他位置。
“不要！”魔尊終於清醒過來。
有一白發女子倒在了魔尊的懷中。
“阿喻，不要做別人的傀儡。”她想伸手摸一摸愛人的臉，卻無力地垂了下去。
魔尊痛苦的哀嚎聲響徹魔域，罪魁禍首隰華卻不知所蹤。
我以護體妖花護住阿櫻最后一絲心脈，問道：“我的心可以為她延年益壽，無所不能的魔尊大人，我願意剖心給你的阿櫻，作為交換，你隨我S上九重天。”
“她說了，她不想我做別人的傀儡。”魔尊搖了搖頭，顫抖著將阿櫻護入懷中。
我看著自己被斬斷的雙臂，自嘲地笑了笑。
“身為魔尊，我自知無力與神族開戰。我的子民生存艱苦，需要一方安寧。”他將阿櫻輕輕放在地上，卻把周身魔力送給了我：“可身為阿櫻的丈夫，我不能看著她S去。”
“我不要你剖心，我要你將我的心帶回來。現在，我用所有的魔力與你交換這護體妖花。”他輕輕嘆息：“月圓之日，你要將這魔力還給我，否則，你會爆體而亡。”
我拿了魔尊的魔力，自神魔井去往九重天。
有罡氣護體，我去九重天並未觸發禁制，神族無一人發現有外來者。
九重天上，雲彩飛揚，絲竹陣陣。
神君又在辦眾神宴。
我躲避神侍，悄悄去往大殿中。
隰華笑容款款，坐在神君身側。
神君舉杯，對眾神道：“暮沅清的罪詞已證明，妖族被屠盡一事與隰華無關。她只是一個沒有神力的普通神女，我看還是免了她的責罰吧！”
眾神唏噓，竊竊私語，卻無人敢站出來公然違抗神君。
“不可以呢！”
我從神柱后走了出來：“妖族滅族之日，我可是看到她啦。”
神君眯起眼睛看著我，忽然驚慌失措：“澹月，你不是在凡間歷劫嗎？”
“歷劫？”我苦笑道：“那這最后一世，我便來取你性命！”
我吞噬了蠱雕，又有魔尊賜予的強大力量。
神族除了神君，已無人能與我抗衡。
漂亮的神宮，瞬間被我炸成灰燼。
眾神四散，將我圍在中間，卻不敢上前。
唯有一少年天兵，擋在神君面前苦苦支撐。
神君始終高坐明堂，沒有對我出手。
卻輕聲問道：“你的身體呢？為何你周身妖氣？你的袖子空空，雙臂又去了哪裡？”
8
我虛空化劍，刺向他身后的隰華：“你怎麼不問你的好女兒？”
隰華受驚般撲進神君懷中：“父君，救我！”
一直沒有動用神力的神君，此刻終於對我動手。
他將隰華護入懷中，收回我的罡氣，以神宮的禁制壓制我。
“人皇竟也參與其中？”他問道。
“不，罡氣是我搶來的。”我苦笑著否認。
神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想去查看隰華的記憶。
隰華梨花帶雨地搖頭，柔柔弱弱道：“父君，相信我啊。被查看記憶，女兒是會痛S的啊！”
我不想再去看父慈子孝的畫面，看了千百年，我早已經厭倦。
我催動噬神咒，想一口吞了神君。
隰華卻在此刻擋在神君面前：“姐姐，不要！”
“姐姐，你不能弑父！”
她正義凜然，顛倒黑白：“是你自己不願歷劫，在凡間大肆屠S，觸動神罰，又自甘墮落，墮入妖族！”
“她已經不是神女了。”她轉身對神君說道。
神君卻在此刻，忽然查看了隰華的記憶。
神君在虛空中化鏡像，我們都看到隰華的記憶。
她悄悄修改了命書，蠱惑暮沅清裝成我的樣子屠S凡人，又以此借口降下天雷業火，毀了我的神體。
卻受天道懲罰，跌落妖界，被席臨所救。
在妖界她發現了藏身龍蛋的我，便希望妖王將我處S。
可妖王非但不願，還認定我就是他的孩子，就連席臨寧願放棄飛升，也不願娶她。
惹她氣急敗壞地和暮沅清一起屠S了整個妖族！
而后她盜取魔尊的心，囚禁了凡人阿櫻。
她以法器攝取魔尊魂魄，控制魔尊砍下我的手臂。
最后逃回神界，參加了今日的眾神宴。
眾神唏噓不已，溫和慈悲的隰華神女，竟是這般大奸大惡之人。
那少年天兵居然請神君處S神女隰華，而眾神依舊竊竊私語，無人上前。
神君看完隰華的記憶，落下一滴眼淚。
不知他是為誤入歧途的隰華，還是為被屠S的無辜生靈。
我被神君的神力壓制，動彈不得。
“是他們破壞了你的百世情劫，作為補償，本君願讓你再入人間，將功折罪。”他看著破敗的天宮嘆息道：“今日種種，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那少年天兵竟大膽地問：“那隰華呢？”
“是本君教導無方，我會將隰華囚於瑤池中，待她洗清罪孽……”
“真是可笑！”我打斷了他。
隰華被查看了記憶，失神地倒在一旁。
我在此催動噬神咒，想一口吞了這道貌岸然的神族神君。
“本君已不計較你的過失，你竟還敢作亂！”
他騰空而起，以心頭血為注，打散了我身體裡的蠱雕魂魄：“我看你是真的失了心智，你真的不要神位了嗎？”
我吐完嘴裡的所有鮮血，才慢吞吞說道：“我早已墮妖，哪來什麼神位？”
此刻，隰華回過神，嘲諷一笑：“父君見姐姐天生神力，一心拿我做她的磨刀石。瞧瞧，姐姐根本就不屑神位呢，父君，您失算了啊~”
“住口！”向來偏寵隰華的神君，竟在此刻忽地傷了隰華。
隰華吐出大口的鮮血，臉上還掛著嘲諷的笑意。
“罪妖澹月，本君再問你一遍。若你當真舍棄神格，便再也不是本君的女兒！”難得見神君這般生氣。
9
我以魔力掙開他的束縛，被反噬到五髒俱裂。
氣若遊絲道：“我的父親，是妖族的妖王，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君。”
無人注意到，隰華的護體金簪已經被神君打落離體。
待眾神反應過來時，我已一掌打碎了她的元靈。
她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就被我挖了她偷來的心，灰飛煙滅。
神君終於暴怒，不惜遭受天道反噬，也要強行降下神罰。
九十九道誅神天雷劈向了我。
我妖力散盡，終究還是躲不過去了。
我閉上眼，坦然迎接自己的結局。
是我輸了。
S，我認了。
可接下來，我卻像置身龍蛋中，好似回到了妖界。
一片花團錦簇中，有溫暖的陽光照在我身上。
我沒有想到，這世間，會有人再護我一次。
我睜開眼，看見席臨漂亮的眉眼。
這雙好看的眼睛，曾九十八次染上我的血。
“阿月，我逃出天牢了。阿月，你是對的。”我動彈不得，他獨自承受著天雷。
妖靈散盡時，他對我說：“我把神絲還給你，願以巫龍血脈向天道發願。願我妻子，事事如願。”
他許我新生之能，讓我在天雷中活了下來。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我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那時，我失手打翻了仙酒，弄汙了隰華新做的雲裳。
神君玩笑著要我去人間歷劫百世，卻被坐在席間的人皇斥責太過份。
這一世，和曾經都大不相同。
神將暮沅清，是隰華指腹為婚的夫君。此刻正坐在她身側，哄她再做一件新衣。
魔尊帶著凡人女子赴宴，阿櫻依偎在魔尊身側，言笑晏晏。
還有妖王、鬼帝、仙公，竟也在席間。
這一世，神界有序，仙族清明。
妖族、魔族，生存之亂得以解決。
人族修行者眾多，爭奪一絲天機，亦能乾坤不倒。
鬼族律法公正，六界和諧，天地大同。
神君笑著擺了擺手：“玩笑話罷了，澹月向來乖巧懂事，本君可舍不得她做別人的女兒。”
妖王欣喜作揖：“本王的孩兒前些日子出生，竟得天道恩澤，有望飛升成神啊~”
“歐？當真？”神君慈眉善目，笑道：“不如妖王與本君結個親家？”
“我自然是願意，我那孩子生的好看，必不輸你們神族。不知澹月可願意否？”
我流淚笑道：“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