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他玩家有人陰陽眼,有人讀心術,有人能抗能打,各個身懷絕技。
我只有個 debuff,超級健忘。
魚的記憶有七秒。
而我,只有六秒。
純廢物一個,彈幕都覺得我完蛋了。
遊戲規定進入副本前,為公平起見,必須令玩家知悉遊戲規則。
各副本驚悚詭異們:
【不知道,這輩子沒說過這麼多話,求你了祖宗,記一點規則吧!】
1.
我被拉進恐怖遊戲直播已經半個月了。
總系統提示我要去大本營和其他玩家匯合。
在這個十字路口,我轉悠了十五天。
每走五步我就忘了要去幹什麼,回原地等待。
然后系統發令讓我去找玩家匯合。
走出五步忘了幹什麼,回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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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這位玩家,請您不要給我耍花樣,您已經吃了我們 30 斤雞排,20 瓶營養快線,15 斤速凍水餃,半筐菠蘿,你不會不知道恐怖遊戲裡被落單是大忌吧!】
前面說那麼多,我記不住。
只能記住最后幾個字。
我小臉一紅:「大……大什麼?」
你們遊戲沒有屏蔽詞的哦,這是可以說的嗎?
系統終於受不了了:
【Boss,您想想辦法吧!】
最終 Boss 來了。
像我這種小卡拉米不值得他現身,只在我耳邊出現了一道爽朗的少年音:「你,跟我走。」
我:「好的。」
我心態很好,主打一個聽話,順著聲音跟著走。
每隔 5.5 秒,最終 Boss 都會重復一句「你,跟我走」。
因為六秒一到,我會停。
2.
和其他玩家匯合,那道少年音也消失了。
我趕在六秒之前,說了聲「謝謝」。
大本營就是個巨型操場,天空湛藍無雲,空曠而神秘。
我剛一到,其他玩家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彈幕:【沃德法,這真的是新玩家嗎!】
【不是,前來大本營的路上不是特別險阻的嗎,你看那邊身經百戰的老玩家都難免掛了彩。】
【聽我的,這人是高手,壓她!】
【她好可愛。】
彈幕全場玩家都能看到,我也能。
我確實看到那些玩家臉上身上都受了傷,越是老玩家傷越輕。
我沒有傷,還啃著菠蘿。
我也不知道菠蘿哪來的。
「你是怎麼過來的?」一個打著唇釘的紅毛男玩家扛著狙,最先來問我。
都叫他阿閱。
紅色格子襯衫系在腰間,一身麥色薄肌看起來很能打,胸前左側小啾啾上還掛著血跡。
我沉思了下,搖頭:「不知道。」
至於為什麼要沉思,會顯得很酷。
一對中年夫妻慢悠悠走過來。
男的先開口:「喔喲,你有本事我們也偷不來,能活著到這裡的我們哪個沒點真本事。」
女的燙著羊毛卷,接茬道:「可不是呢,還藏著掖著的,長得有幾分姿色不會是用別的方法換來的吧。」
3.
這是罵我呢?
趁著還有記憶,我趕在六秒前瞪過去:「你倆老壁燈,活不長了。」
「你!」
「哎,別又欺負新人啊。」紅毛上前,伸胳膊往我面前擋了擋。
「她沒撒謊。」丸子頭穿著碎花裙的褚琳說了一聲。
這下大家朝我投過來的眼神更怪了。
褚琳有讀心術,她既然這麼說,說明已經讀過我了。
夫妻倆頓時依偎著,瑟瑟發抖:「那我……我倆真是老壁燈?」
大媽抖得更厲害,哭了出來:「小琳,我倆真活不長了嗎?!」
「……我說這妹妹的上一句。」
要不然是讀心術對她沒用,要不就是真不知道怎麼來的,但毫發無損。
哪一項都說明了,眼前這個黑長直茫然臉少女深不可測。
我狐疑地后退小半步,大家都看著我幹嘛呢。
眼前的大叔大嬸在看著我咽了咽口水,可能是餓了吧。
我是個有禮貌的人。
把手裡剩的半個菠蘿遞給他們。
吃吧,真是一對可憐人。
別人都覺得我很神秘,一時間想拉攏我進自己小隊。
不知道要幹什麼,但我聽話。
雖然我什麼都記不住,但我能記得我什麼都記不住。
最終接受紅毛邀請,選了他的隊伍。
因為他很有耐心,邀請了我五遍。
我清楚自己這個吊樣,最需要耐心。
總系統聲音在空曠的大本營響起:
【歡迎各位來到驚悚盛筵。】
【此次參與玩家 50 人,剩餘 44 人。】
【即將進入附屬三院 A 級副本。】
【具體規則守門人會詳細告知,祝旅途愉快。】
副本、三院、守門人?
大家都聚集在這幹什麼,我又陷入了懵逼。
——副本傳送,附屬三院。
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麼,總系統又回來了。
機械音響起:【各位,跟我走。】
5.5 秒后,【各位,跟我走。】
5.5 秒后,【各位,跟我走。】……
全體玩家集體摸不著頭腦,尤其是資歷老玩家。
「之前總系統有過這麼貼心麼?」
「沒有,哪次不都是放下話直接消失,我們自己費力找守門人。」
「該不會副本難度升級了吧,這算福利?」
4.
各個副本都有各自的守門人。
是規則講解的高權利 NPC,在自己副本內可懲罰抹S不守規則玩家。
醫院副本守門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是個很愛美的漂亮姑娘。
愛美是我推測出來的。
因為她掉出來的兩條腸子尾端是打成蝴蝶結形狀。
邊走邊拖地,和貂蟬聖誕戀歌的袖子一樣。
老玩家們守門人見多了,都極其淡定。
新玩家在前往大本營的路上雖然也經歷過了一些 NPC,但遠沒有這個有壓迫感。
「啊!」
一時間,新玩家都吱哇亂叫。
我每隔六秒叫一次。
別人都消停了只有我還在叫。
守門人宣布規則:【歡迎來到附屬三院,我是……】
我:「啊!」
這是什麼,好可怕。
【…我是三院副本的守門人,此次通關條件是……】
「啊!」
好可怕。
那個守門人,一說話肚子就流血,順著腸子。
被第七次打斷后,守門人S魚眼看著我。
我一臉無辜。
最后她用繃帶把我纏成了木乃伊樣,只露出耳朵和鼻子。
眼前漆黑一片,看不見東西了。
我老實多了。
蜷著腿,像只蛆一樣在地上顧湧。
5.
【此次通關條件溫馨值。】
【三院各樓層病房住著未知詭異,玩家可自由活動,接觸未知,溫馨值滿則S亡出局,回歸本心即通關。】
【倒計時 60 分鍾,進入遊戲大門開啟前,不可下樓。】
【找到鑰匙,醫院大門開啟時,可全體逃生。】
【我,也會是未知之一。】
守門人的聲音一落下,各小隊玩家瞬間躁動起來。
醫院副本一直耗的是心理。
雖是 A 級,完全可以達到其他副本 S 級別。
若是逃S可能還有的會興奮。
但此刻四十三名玩家都面帶擔憂。
有一個木乃伊看不到臉。
無論是新手還是身經百戰的老玩家,比起逃S的恐懼值,顯然溫馨值更難以掌控。
6.
其他人都蓄勢待發。
我們小隊只有我是個純萌新。
「等會你緊跟著我們,什麼都不用管。
要是真走散了在原地等,我們會找你。」
紅毛和褚琳叮囑我。
我踢了踢腳表示聽到了。
其實聽到也記不住。
在即將邁上第二階樓梯拐角時,我們小隊裡另一個略新玩家女生搡了我一把。
「我……我怕有了新人阿閱哥哥就不管我了。」那個女生帶著哭腔說。
我連撲帶爬滾了下來。
紅毛要來拉我,我本能伸出胳膊。
在最后一個臺階他停了腳步,最終還是沒拉到我。
他不能下樓了。
我坐在地上,茫然看著幽暗的樓梯。
彈幕:【啊啊啊,完了完了,進入遊戲下樓違反規則,守門人不會放過她的。】
【可憐的新人。】
守門人接住了我。
遊戲不允許下樓。
正準備實施懲罰,她讀心完我,愣住了。
拖著蝴蝶結腸子的她,和剛從木乃伊變回人形的我對峙。
「你怎麼會不知道規則!」
為了公平起見,遊戲規定,玩家必須知悉規則才能開啟副本。
而我,完全一點沒記!
我動了動耳朵,懵圈:「什麼規則?」
「我剛才說的副本規則,你腦子裡怎麼一點都沒有?!」
趁著能記住話的意思,我趕緊回答:「抱歉,我的記憶只有六秒,給您添……」
六秒一過,我:「你好,請問這是哪裡?」
守門人:(・□・)
彈幕:【6 秒一失憶,這是人啊。】
【臥槽,笑不活了,到底誰說她是神秘大佬來著。】
【阿閱這麼牛逼,這次真倒了大霉了,差點帶上了這麼一個拖油瓶。】
【還好妹寶那一推。】
【可是我還是覺得她挺可憐的,這也不是她的錯啊。】
【給守門人都幹出表情包了,哈哈哈哈。】
彈幕全玩家可見。
其他小隊玩家都一陣嘲諷慶幸。
「就說末世先S聖母是最明智選擇,按照經驗,那種廢物屁用沒有還最會聖母。」
「S下邊也好,免得連累我們。」
「別這麼說吧,畢竟也是一條人命。」
「來了來了,活聖母來了,你這種聖母也該和她一起S下邊。」
還以為是什麼身懷絕技的新人。
這純廢物啊。
還好那種垃圾沒在自己隊,除了會拖后腿還能幹什麼。
都在誇推我下來的妹寶有先見之明。
7.
「啊!」
隨著我害怕的驚呼,守門人默默把繃帶纏繞到自己的肚子上。
熟知規則違反才能懲罰和抹S。
可我卡了 bug。
嘿嘿,沒招了。
守門人給我拿了紙和筆,讓我寫。
「寫什麼?」
「副本規則,我說你寫,忘了哪條自己找哪條。」
「哦。」
每隔六秒,她提醒我一句,我們在寫副本規則。
「你長得挺好看的。」我說。
守門人說話的嘴微微一頓。
她挽了下鬢邊垂下的長發,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樓上。
各樓層玩家看到這次副本要面對的,都不淡定了。
彈幕更加狂熱:
【這次副本的詭異竟然會讀心!比上次醫院還難,這得 S+級別難度了吧。】
【還能讀取記憶,這還玩個鏟子,我不信有人能內心沒有一點軟肋。】
【啊!剛一開始就掛了 3 個,還剩 40 個人。】
【補兌,那個沒記憶的新人豈不是成了這副本概念神!】
【唯一真神被推下去了,笑S我了,報應來得太快了。】
樓上血雨腥風,在一樓的我一片祥和。
我盤腿坐在地上,面前的規則寫滿了一張 A4 紙。
40:57,40:56……
在我寫完最后一個字,大廳顯示屏的倒計時已經過去近二十分鍾。
我用鋼筆杵著下巴,一條條仔細尋找副本規則。
怕自己忘記了,我把能想到的全在紙上寫下來,圈圈畫畫。
只是說副本開啟后不能下樓,好像並沒有說時間到了不上樓會怎樣。
那我還要上去嗎?
等等……
我握著鋼筆的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