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並沒有上樓啊。
【回歸本心。
接觸詭異。
我也是未知之一。】
通關條件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盤腿的姿勢放松下來，雙手交叉在腦后氣定神闲。
「規則說不可以下樓，但並沒有說不可以不上樓。」
「只要計時器啟動，副本就已經開啟。」
「你也是未知詭異之一，從我們一進大門后就已經接觸到詭異了。」
「在這裡待夠 60 分鍾，我就算通關了吧。」
回歸本心，居然就是指等待嗎。
也是。
人生無非是一場多姿多彩的煙花秀，去迎接那場落地的最終S亡。
回憶便是煙花綻放的奏響曲吧，豐富多彩，各有不同。
我的可能是個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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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的找到了最簡單的通關方式，我也不知道自己回歸了本心沒有。
我能看到彈幕，樓上很慘烈。
過去 30 分鍾，七個小隊還剩 31 人。
【阿閱的溫馨值已經 80% 了，不會真交代在這兒吧，我的阿閱不要哇。】
【長那麼帥，我還以為詭異提取的回憶會是愛情呢，居然是友情嗎？！】
【褚琳和詭異本來可以互讀心，但給她的那一記小狗刀太致命了。】
【老大那邊更慘，S去的女兒和自己道歉這誰能受得住。】
【要全軍覆沒了呀。】
【沒有，樓下被他們叫做廢物的妹妹馬上要通關了。】
【等等，她怎麼扛著狙上樓了！】
【各個說討厭聖母，如果聖母是為救你而來呢！】
8.
我還是選擇了上樓。
因為在樓梯口放著紅毛給我留下的狙，以及裝有水和餅幹的黑色背包。
那是我被推下樓梯后，我的小隊商量為我留下的物資。
怕忘了，拿到紙的第一時間我就記下來了。
他們當時並不知道這次的詭異是什麼，防身、進攻、生存，給我留的東西很全面。
我的同伴們還在等我匯合。
我找不到不上樓的理由。
附屬三院共四層，越往上一層未知詭異能力越強。
守門人告訴我想找到大門鑰匙，要遵循本心，不必糾結太復雜。
至於為什麼會破例告知我這些，她說感謝我誇了她。
是嗎，我不記得了。
背上物資背包，扛起狙，我邁上樓梯。
這不是送S，是屬於我的主戰場。
燃起來了吼！
二樓剛一拐角，走廊躺著三具玩家屍體，脖子被切開，血流淌著黏黏糊糊的。
「臥槽。」嚇得我原地蹦了兩下。
大壩的，先不燃了。
二樓所剩的玩家不多。
有的掛掉了，有兩個在病房詭異給設定的回憶中淚流滿面。
我踮著腳貼牆根走，盡量避開地板的血跡。
每隔六秒就看一遍手裡的紙，提醒自己在恐怖副本。
紙上也記錄了不少關鍵彈幕。
根據彈幕的說法，在二樓的玩家溫馨值積攢最多是在護士站。
其他玩家都先用病房低等詭異脫敏，再前往護士站。
那裡是最難過的，也是上三樓的必經地。
我直奔護士站。
因為我的紙正反面都已經寫滿了，記不下多少東西，我怕等會忘了護士站這回事。
看著環形護士臺上的本子和圓珠筆，我兩眼放光。
就像瘸驢渴望一套好蹄，我現在對紙的需求極大。
這東西比我腦子好用。
9.
正狗狗祟祟靠近護士站，聽到身后有腳步聲靠近。
我順著聲轉身，嚇得蹦了好幾下。
一個身穿粉白色護士服的無頭女孩立定在我身后。
脖子切口並不整齊，刀很鈍。
我怕自己叫，往嘴裡狂塞餅幹。
這樣就光顧著噎得慌沒空出聲了。
好用是好用，就是有點費餅幹。
因為每過六秒我就忘了嘴裡為什麼有餅幹，嚼嚼吃掉了。
我也不知道女護士有沒有在看我，她沒有腦袋。
她也沒有出聲音，像是公式化地伸出手，掌心向我額頭的位置。
彈幕：【來了來了，無頭護士來了！！】
【我記得這個姿勢是馬上要讀取回憶。】
【雖然這個新人聽起來是概念神，但真的沒問題嗎？】
【難說，畢竟通過二樓幸存的玩家，都在護士站這裡溫馨值飆到了 70% 以上。】
【嗚，可別出事啊，她明明可以最簡單通關的。】
其實我也挺好奇，會從我的回憶裡讀出什麼。
女護士慢慢收回手，留下玩家執念最深的記憶。
不像其他玩家的淚流滿面。
我的記憶：「等會兒從這裡拿點圓珠筆和紙備用，有人在就不算偷，沒人在就算撿。」
記憶只持續了六秒。
就沒有了。
無頭護士胳膊沒落下，而是緩緩升高，在脖子上方撓了撓。
【我的天笑S我了，NPC 物理摸不著頭腦。】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稱為概念神了，這新人只有六秒前的記憶……哈哈哈哈。】
【好一個有人不算偷，沒人就算撿，我就說能學到真東西！】
二層最強 NPC 就是這個無頭女護士。
過了她就可以上三樓。
相對比病房的其他詭異，護士可以在讀取記憶后做出兌現。
這也是各玩家溫馨值飆升的原因。
褚琳就是看到女護士帶來兩年前火中為救她S去的搜救犬，而潰不成軍。
現在，為了兌現我的回憶，這個護士正在呼哧呼哧給我往背包裡裝紙筆。
她很勤奮，幹活特別麻利。
勞動人民最光榮。
我覺得她也沒那麼可怕了，即使沒有腦袋。
從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膚和身形來看，她年紀並不大。
有二十歲？
我十九，感覺和我差不多。
「你的頭呢？」看她忙活著，我問。
感覺她是愣了一下，指了指樓上。
我順著看向三樓樓梯口。
六秒后，我收回了目光。
眼前的無頭護士雙手握在胸前，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我：「幹嘛。」
「……」她把手垂下去了。
怎麼無頭喪氣的。
我覺得可能餓了吧。
為了感謝幫我裝包，我給她留了幾包餅幹。
草莓味兒的。
小女孩應該愛吃甜的，比如我。
雖然不知道她該怎麼吃。
10.
醫院各樓層布置都差不多。
【緊急出口】—（3）—【緊急出口】
樓層號提示著我此刻是在三樓。
護士是真的很實在，光是 A4 紙就給我裝了大半包。
有點背不動，我把背包拖在地上走。
我站在長廊口，看著亂七八糟的景象。
三層的屍體更多，S狀什麼樣都有。
看彈幕，玩家還剩了 23 人。
玩家上了四樓的只有紅毛一個，其餘還都聚在這層。
「她上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各小隊玩家們都陸續從病房匯集來了走廊。
男女都有，很多滿頭大汗或是面頰掛淚未幹，還有的受傷掛了彩。
就連第一小隊的刀疤壯漢老大都不再指揮。
都自動給我讓出一條路，緊張看著我。
【這些玩家我真服了，之前還說人家新人廢物的，現在來救他們了不得磕一個嗎。】
【在一樓推人那個，別管她，讓她S這裡算了，氣S我了。】
【妹妹小心啊，這層比之前更難，不要大意。】
我一手拖著背包一手扛狙，沒理會任何人。
我這人不怎麼記仇。
因為記不住。
正因為記不住，我不喜歡理人。
就是怕把笑臉給了對我不好的人，會像個傻叉一樣。
在三樓，玩家的溫馨值在頭頂可見。
這一層和二樓又有些不同，病房內沒有詭異，更傾向於未知。
二層無頭護士算是守關 NPC，這層的 NPC 沒有露面。
需要靠玩家自己尋找。
大部分玩家溫馨值已經到了 80% 以上。
基本都是在護士站飆上來的，在三樓又莫名其妙漲了一些。
關鍵是沒有碰到詭異，溫馨值怎麼漲的都無從可知。
這才是最害怕的點。
現在都不敢輕舉妄動。
11.
我聽著褚琳和我說她所了解到的，邊走邊記。
就在說話的空檔，97% 的那名玩家溫馨值又升了。
他只是在那坐著發抖，被同小隊的人拍了拍肩膀鼓勵。
還有一個被人給了瓶水，她的溫馨值也升了。
我有些疑惑，這一層玩家之間也可以漲溫馨值麼。
應該不是。
我觀察到有的玩家互相依偎取暖溫馨值是不變的。
那個女玩家接過水喝了一整瓶，她說正好口喝。
我腳步一停，隨手轉了下指尖的筆。
這樣啊。
三樓的詭異隱藏在了玩家之中。
獲取玩家記憶和心裡，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太狗了。
想上樓只能把它找出來。
其他玩家聽到我的結論，一個個像屁崩的似的這一個人那一個人，再不敢結隊。
我需要驗證一下。
【我想吃不帶籽的火龍果。】我想。
下一刻，一個玩家拿著一個切成塊沒有一顆籽的火龍果遞給我。
這麼靈嗎！
我啃著火龍果，又想：【我想要一個滿電手電筒。】
手電筒到手。
【我想要五箱礦泉水、AMR 狙擊子彈二十顆、半筐菠蘿、一個電動小推車。】
12.
勞動人民又開始了搬貨。
我太喜歡吃菠蘿了，甜甜的。
彈幕：【小天才，跑詭異這進貨來了。】
【哈哈哈哈哈，臥槽，這妹妹簡直可愛爆了！】
【小推車神來之筆。】
【等會可是要上樓的，難道電動就不英明嗎！】
我頭上的溫馨值依然是零。
自己想完就忘了，沒有半點感動，更談不上感到溫馨。
我低頭看著紙上的記錄，第二張紙最末尾畫著圈的地方被標了重點。
【我想要二樓女護士 NPC 的頭。】最后想著。
我看到自己之前在紙上寫著她很期待，就記下來了。
既然有機會，如她所願。
真的很靈，而且確實是按我的想法，用紙盒子裝好的。
我把紙盒子從三樓樓梯給滾了下去，跺腳很大聲提醒她。
我會害怕，沒有打開。
應該是個靈動可愛的女孩子吧，嘿。
其實我還想要頭大象來著。
沒什麼理由，就是單純沒見過大象。
一想大象可能會吃我的菠蘿，就趕緊打消了念頭。
13.
拿到護士的頭我怕忘了給她，在紙上留了字。
這樣一來，我的溫馨值也到了 20%。
不重要，不過區區五分之一而已。
三樓 NPC 詭異是附身到玩家。
說不強是不可能，悄無聲息就能讓溫馨值到頂。
說強吧，只要發現了它，它也就沒招了。
在最后送頭的那個玩家身上終於確認，被我揪了出來。
是個男青年。
從前面看和普通人無異，不過后半身是空的，像是被挖空的。
目送我們到了四樓樓梯口。
他發不出聲音，面帶微笑揮手，口型看著是：
「祝順利，活下來。」
14.
——（4）——
四樓依然是差不多的布局。
不過光線比其他樓層亮了一些。
最先上來的紅毛在這裡。
他在一個病房門口躺平在地上。
一只手枕在腦后，閉著眼另一只手在無聊來回推玩針筒。
通過彈幕，我總算知道他是怎麼離開三樓的了。
這家伙純打上來的。
也算是大家一起齊力把他送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