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怒極攻心,胸口一陣劇烈的撕裂痛楚,張口吐出一大灘發黑的淤血。
李長順掸了掸蟒袍上的灰塵,嘲弄地看著我:
「幹爹,認命吧。您想用十年經營對抗皇權,不過是以卵擊石。」
我擦去嘴角的黑血,慢慢地直起腰。
看著面前這對自以為穩操勝券的君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長生不S?!清洗東廠?!」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早就說過,我和沈雁回是天生牛馬聖體。
「打工人基本的覺悟,就是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十萬黑甲S士,不過是我明面上的籌碼。
真正的底牌,是這十年來我們利用東廠督造內廷的權限,悄悄提煉了威力極大的烈性黑火藥。
順著下水道,把整個皇宮的地下全給掏空了。
我緩緩抬起右手。
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中空的白銀底座裡嵌著一個黑色的微型按鈕。
這是我和雁回親手搗鼓出的無線起爆器,也是我們的「終極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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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了現代物理工程學與這個王朝最頂尖的鍛造工藝。
供能的核心,是當年系統休眠前,留下的最后一塊微型高能電池。
看著他們臉上瞬間僵硬、驚疑不定的表情,我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12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
整個鳳儀宮乃至整個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搖晃顛簸。
堅固的金磚地面瞬間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皇宮外,連環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火光衝天而起,將漆黑的夜空映得血紅。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皇帝驚駭欲絕地趴在地縫邊,連滾帶爬地往柱子后面躲去,頭上的皇冠滾落,狼狽不堪。
李長順臉色蒼白如紙。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瘋狂朝我撲過來:「裴行知,我宰了你!」
我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右手袖口微微一抖。
「嗖」的一聲,一支淬了劇毒的微型袖箭射穿了李長順的眉心。
他前衝的身體僵在半空,長劍距離我的咽喉只有半寸,眼睛SS瞪著我。
「長順啊,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嗎?在這深宮裡,連自己的影子都不能信。」
我跨過地上的裂縫走到他面前,「真當幹爹賞你的都是補藥?背叛,只是讓你S得快一點罷了。」
李長順張了張嘴,黑血從七竅湧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外面的御林軍聽見動靜,顧不上大火紛紛湧入殿內,長槍大刀齊刷刷向我砍來。
我避閃不及,被幾把冰冷的刀鋒砍在肩膀和后背上。
鮮血瞬間洇透了紅蟒袍。
為了試藥變成高手護住沈雁回,我早就自己動手切斷了全身上下七成的痛覺神經。
這點刀傷,只是皮毛。
借著刀鋒卡在骨縫裡的滯澀,我猛地一個回旋踢將他們踢飛,從懷裡掏出了最后一個起爆器。
大殿四周承重柱內部預埋的定向微型火藥瞬間引爆。
湧進來的幾十名御林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被炸成了一團團碎肉。
血雨混著燒焦的肉塊簌簌落下,把這鳳儀宮變成了物理意義上的地獄。
13
皇帝嚇破了膽,絕望地趴在地上,往后門爬去。
我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他的后背脊椎上。
骨裂聲中,將這位九五之尊SS釘在殘破的地磚上。
「放過朕……裴行知!朕把皇位讓給你!國庫裡的金銀財寶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留朕一命!」
「皇上,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我低頭看著他,笑聲中透著悲涼的痛快。
「既然都窺探到沈雁回是個什麼人,就應當知道,她這個人,連點杯奶茶少給兩顆珍珠都要罵街。
「你憑什麼覺得,活剝了她的臉,她能讓你佔到半分便宜?
「她大學學的是生物工程。你真以為她痛得生不如S的時候,只能被動挨打?」
皇帝瘋狂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反扭過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你們古人管這叫搜魂蠱,但在她眼裡,這不過是個現成的『生物病原體載體』。」
我冷冷看著他。
「剛才驗屍的時候,看到她崩碎的后槽牙,我便全懂了。
「之前我在太醫院用古法從柳樹皮裡提煉出的水楊酸,被她當做『布洛芬』替代物,封在中空的后槽牙裡。
「她對那類藥嚴重過敏,她說『老裴,如果有一天,我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時候,這個藥既可以讓我不那麼疼,還可以讓我安然睡去。比那些鶴頂紅之類的好多了』。
「在蟲子鑽進腦髓的瞬間,她咬碎了后槽牙,將自己最致命的致敏物混著極度痛苦下飆升的腎上腺素,全數供給了那只蟲子!」
我蹲下身,欣賞著皇帝毫無血色的臉。
「在極端的免疫過激反應下,她的腦髓對蠱蟲來說,就是最猛烈的劇毒!
「她用自己變異的毒血徹底篡改了那只蠱蟲的生物圖譜。當那只搜魂蠱回到你這個母體時,它早就不是什麼神物了,而是一個極其致命的變異毒源。」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殿外越燒越烈的衝天火光。
「用你們的話講,這叫毒血反噬。用她的話說,這叫『活體靶向誘導』。」
「它帶回來的微型蟲卵,早就潛伏在了你的腦子裡。」
「算算時辰,就在剛才你氣血翻湧的時候,它們……應該已經孵化了。」
話音剛落,皇帝的身體猛地繃得筆直。
「啊啊啊啊!救命!我的頭!痛啊!!!」
他雙手抱住腦袋,在地上瘋狂翻滾,手指SS地摳著自己的頭皮。
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
黑褐色的粘稠血液混著微小的白色蟲體,從他的七竅噴湧而出。
無數細小的蠱蟲,正在啃噬他的中樞神經。
皇帝疼得直用頭去撞擊堅硬的石頭底座,可腦子裡的蠱蟲不斷撕扯著神經,連昏S過去都做不到。
這個披著龍袍的九五之尊,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S了我……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我一腳踹碎了他的下颌骨,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他滿是血沫的嘴裡。
「這顆東廠特制的九轉吊命丹,能保你在腦髓被吃空之前S不了。」
我拍了拍他扭曲變形的臉:「狗皇帝,別急著S。你從她身上剝奪的,我得拿你的命一點點討回來。」
14
角落裡已經蘇醒的假皇后發出一陣陣呻吟。
是時候看看她究竟是誰了。
「說吧,你是碧雲還是紅鳶?」
假皇后SS摳著地毯,猛地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原本像極了雁回的澄澈桃花眼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怨毒。
看著這雙眼睛,我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們在這吃人的深宮裡護了你十年,」
我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具熟悉的皮囊,心頭湧上的不僅是恨,更是一種荒謬到極致的悲涼。
「哪怕是條狗也該養熟了,沒想到,竟養出了一條毒蛇。」
「毒蛇?」
假皇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歇斯底裡地衝著我尖笑起來:
「憑什麼我一輩子是人下人!憑什麼她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女人,能高高在上當皇后,還能得到你九千歲連命都不要的護著?!而我就只能端茶倒水,看你們的臉色?!」
她眼中滿是扭曲的快意,宛如索命的厲鬼。
「你知不知道她被活剝臉皮的時候有多慘?是我親手給她灌的軟筋散!她疼得滿地打滾,還在拼命喊你的名字!
「哈哈哈哈!可是那又怎樣!最后穿上這身鳳袍的,是我!」
我SS盯著她這副癲狂的嘴臉,胸腔裡的S意再也壓不住,直逼天靈蓋。
「鳳袍?你真以為披上這張皮,就配穿這身衣裳了?」
踩著滿地的殘肢,我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她散亂的頭發。
「有樣東西不屬於你,S之前,必須物歸原主。」
刀尖精準地挑開她額際發縫處的縫合針腳,手指捏住那張臉皮的邊緣,猛地一撕。
「撕拉——!」
一張血淋淋的、屬於沈雁回的面皮,被我生生扯了下來!
失去面皮掩護的真實面孔暴露在空氣中,極致的疼痛讓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身體像觸電般劇烈抽搐著,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嗬嗬聲。
最終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血泊裡。
我看著那張鮮血淋漓的真容,握刀的手依然止不住地發顫。
真的是碧雲。
那個曾經跪在冷宮外,發誓生生世世效忠雁回的心腹宮女。
端茶倒水?看我們的臉色?
在冷宮最難熬的那個冬天裡,是雁回把唯一一床完好的棉被裹在了生凍瘡的她身上。
是雁回寧願自己挨餓,也要把討來的桂花糕偷偷省給她吃。
甚至就在大典前幾天,雁回還在興致勃勃地翻看私庫賬本,跟我商量著要多給她幾間鋪子,好讓她在宮外踏踏實實當正頭娘子。
我們把她當成這冰冷深宮裡相依為命的半個家人。
可這條躲在我們羽翼下乘涼的狗,卻在陰暗的角落裡流著涎水,SS盯著那根本不屬於她的位置,嫉妒到發狂。
難怪她能連雁回外八字的走路姿勢和皺鼻子的微表情,都模仿得毫無破綻。
皇帝竟用后位買通了這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防住了前朝的明槍暗箭,防住了皇帝的千般算計,卻唯獨沒防住身邊養了十年的家賊。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張浸透了鮮血的面皮仔細折好,貼著胸口揣進內衣。
火舌借著風勢瞬間席卷了龍椅,大殿的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轟然倒塌。
我環顧這座殘破的宮殿,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與血肉模糊的碎塊。
身后,只有蠱蟲啃噬骨髓的沙沙聲,和那個背主求榮的女人在絕望中最后的一聲咯血。
這就是他們算計一生得來的皇權。
終究,不過是一場埋葬在血泊裡的灰燼。
我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終於覺得心裡的那口惡氣出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我得留著力氣帶她回家。
15
皇城內火光衝天,爆炸引發的大火連綿數裡。
踏出了鳳儀宮,我順手拎起階前昏迷中的翠柳,將她丟到了火勢蔓延不到的空地上,算是替雁回全了最后的主僕情分。
一路上宮女太監慌亂奔逃,幸存的御林軍看到我渾身浴血、提著刀走出來,紛紛雙腿一軟,跪在道路兩旁發抖。
這偌大的皇城,無一人敢攔我半步。
我迎著北方吹來的大雪,走回了慎刑司的地下停屍房。
這裡很安靜,厚重的石門把外面的喧囂慘叫全部隔絕了。
我打了一盆清澈的井水,用柔軟的白布一點一點把沈雁回屍體上的汙血擦洗幹淨。
拿出那張帶血的面皮,用細針線一針一線地重新縫合在她的臉上。
針線穿梭間,她仿佛還是那個在冷宮裡笑吟吟給我畫大餅的姑娘。
那截鈦合金絲永遠留在了她的身體裡,那是我們曾一起來過這個世界的唯一證明。
我幫她換上一套全新的粉色純棉睡衣,梳好頭發。
「別怕,雁回,咱們不當皇后了,那破班咱們再也不上了。」
我抱著她冰冷的身體走到地宮中央,按下了控制整個東廠地底最后一處引爆裝置。
一場盛大的火葬在地下燃起,烈焰瞬間吞噬了我們十年來的所有心血,也吞噬了她殘破的軀殼。
三天后。
一場大雪覆蓋了整座化為廢墟的皇城。
大曜朝的皇帝在火海中被發現時,腦子已經空了且身體被咬得殘缺不全。
而那個權傾朝野的掌印太監裴行知也人間蒸發,只在廢墟裡留下一把燒斷的繡春刀。
此刻,我正站在大曜朝北門外高高的落雁坡上。
手裡穩穩地抱著一個精美的青花瓷罐,裡面裝著雁回的骨灰。
夜空中大雪停歇,啟明星在寒風中閃爍。
我緊緊抱著瓷罐,將它抵在心口,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冰冷的瓷器。
寒風揚起我的長發。我望著浩瀚無垠的星空,輕聲說了一句:
「下班了,姐們。」
「走,我帶你回家。」
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我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北方的荒原走去。
懷中原本冰冷的青花瓷罐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切無比的熱度。
與此同時,我大腦深處沉寂了整整十年的休眠區域,突兀地響起了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電子音:
【滴——檢測到宿主引爆皇城、徹底摧毀既定歷史線,獲取極值逆轉能量。】
【能量 100% 充能完畢,系統重啟中……】
【空間躍遷坐標重新定位,目標:二十一世紀現代時空。】
我猛地停下腳步,風雪落在我的眉眼上,眼淚瞬間決堤,卻在寒風中化作了極其滾燙的笑意。
我們永遠離開了這個王朝。
這一次。
我們是真的可以回家了,雁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