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可知寧國侯世子夫人是命婦,你打探命婦的行蹤,半路攔截,你是要謀害朝廷命婦嗎?”
阿音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不是的,夫人,妾身真的知錯了,我只是聽說世子夫人不能生養,想著我這肚子胎兒是世子的骨肉,豈能流落在外,請夫人做主。”
我“呵”一聲,“世子的骨肉?”
“不過一塊肉,有多了不起,讓你可以為所欲為,敢對世子夫人打罵?”
“你這樣的賤婢,也配進寧國侯府的大門?”
“就算你現在是七八個月的身孕,我說不許留下這孽胎,你又能如何?”
“來人。”我一聲下令。
顧遠之身邊的皆是寧國侯府的侍衛,豈有不認得我這侯夫人的道理,我一聲下令,所有侍衛全聽令:“在。”
“把這賤人拿了,送到官府去,說她意圖謀害寧國侯夫人。”
顧遠之一把攔住:“不可,母親。”
“阿音已身懷六甲,肚子裡的是你的孫子啊。”
“你和父親為我挑的婚事,世子夫人不能生養,難道母親是要兒子絕嗣嗎?”
阿音拭著眼淚:“夫人,阿音做錯了,夫人教誨阿音,阿音不敢不從的,但是求你別打S我與肚子孩子。”
禮部侍郎程大人也上前一步:“是啊,侯夫人,若傳出去你對繼子的妾室下如此狠手,怕對你名聲也不好聽吧。”
我突然笑起來:“程大人,聽聞程大人與夫人夫妻情深,怎麼對男人有外室一事如此看得開,還偏幫世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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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程大人也有外室不成?”
“還是說,程大人與這阿音有什麼旁人不知曉的關系?”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大人,又打量了一下阿音的肚子,捂了嘴笑起來:“世子還是小心些為好,看程大人這般著急,你這外室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還兩說呢。”
阿音氣得臉色通紅,大叫起來:“你胡說,他是我爹。”
她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直直看向程大人。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一個小小外室也敢打著世子夫人的主意,原來身后有程侍郎撐腰啊。”
“我的天啊,程大人不是上京裡出了名的寵妻如命嗎?怎麼有外室,外室女都這麼大了。”
“呸,什麼寵妻如命,都是假的,現在好了,連外室女都做外室了,可真不要臉。”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誰也沒想到會爆出這麼大的一個消息出來。
顧遠之求情道:“母親,阿音命苦,從小跟著母親生活,程夫人善妒,程大人才不敢把她們母女接進府去。”
我冷笑道:“所以,有其母必有其女,母親是外室,女兒也是,真是遺傳啊。”
6.
程大人臉色發白,一句話不敢說。
我看向他:“程大人是要把這外室女帶回侍郎府嗎?”
阿音渴望地看向他,眼裡全是期盼:“爹爹,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程大人冷汗漣漣,我鄙視地看著他:“怎麼,不敢?”
阿音拉扯著他的袖子:“爹爹,求你給阿音一個出身吧,否則你肚子裡的外孫可怎麼辦啊。”
程大人被說得心軟,剛一咬牙準備答應。
人群后傳來一聲暴喝:“程風,你好大的膽大,背著我在外面養別的女人,還生了孩子,我要與你和離。”
程大人臉色煞白,看過去,是自己的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外,氣勢洶洶衝了過來。
衝到面前,狠狠幾個耳光打在他的臉上:“無恥,靠著我爹的勢爬到如今的位置,卻早在十幾年前背著就養了外室,你可真是好算計啊。”
“想讓這狐狸精的女兒進門,除非我S。”
阿音哭著叫道:“我娘親是正妻,不是外室,你才是妾室,爹爹是先娶了我娘親的。”
程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大人,然后臉色鐵青:“你停妻再娶,騙婚,你說你從未定親,也未有婚約,上門求娶,父親才同意的。”
程大人低聲道:“我與阿音的母親雖然沒有寫過婚書,也沒有毀妁之言父母之命,只是我們青梅竹馬,結成了夫妻。”
“按著律法來看,確實算不得成親,她也算不得正室。”
阿音大聲叫道:“不是這樣的,母親說當時有鄰裡作證,還喝了你和娘親的喜酒,如今村長還在,可以為人證。”
“母親才是你的正室,我才是侍郎府的嫡女。”
程夫人伸手將程大人的臉抓了過去:“你敢騙我十幾年,我把你的臉撕了。”
幾條長長的血印劃在程大人臉上,他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你成親十幾年無所出,我今日便休了你,你又能如何,阿音母女孤苦這些年,我也該償還虧欠她們的了。”
程夫人被推倒在地,看著程侍郎扶著阿音:“阿音,我會將你母親抬進府做正室,你以后便是侍郎府的嫡女,我看誰敢看不起你。”
顧遠之也扶著阿音:“你如今不要多想,安心生下孩子,如今你是侍郎府的嫡女,誰敢說你的不是。”
“待你生下長子,我會以平妻之禮迎娶你進門。”
我厲喝一聲:“你敢!你的婚事是皇上所賜,你娶平妻,就是抗旨。”
“你若敢抗旨,為了不拖累侯府,我會去信告訴你父親,這世子之位,另換人當好了。”
顧遠之臉色一僵,正要發話,只見有快馬從后面趕來,看到我們,跌落下馬:“世子,侯夫人,邊關傳來急信,侯爺在戰場上對戰時,失蹤了,只怕兇多吉少。”
我心跳一頓:“怎麼會失蹤了,侯爺的副將呢?”
那人紅著眼睛回話:“副將也失了蹤跡,只怕與侯爺一起,戰S了。”
我連連后退幾步,差點摔倒。
顧遠之臉色變幻幾下,突然笑了:“母親,父親戰S,寧國侯府便由我承爵,母親還是安心吃齋禮佛,為父親誦經吧。”
“來人,送侯夫人回府。”
然后扶著阿音:“我先送你回去,待明日便派人操持婚事,我的長子需在侯府出生,讓他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的嫡長子。”
我被人強行帶上了馬車,駛回了寧國侯府。
我驚魂未定,侯爺怎麼會失蹤,如果他真有不測,只怕顧遠之會一手遮天,在寧國侯府為所欲為。
他與我沒有血緣關系,確切地說,他與侯爺也沒有血緣關系,當年他父親戰事,侯爺答應同袍的託付,為了給他們母子一個容身之所,將他們母子帶入了侯府,給了他們富貴至極的生活。
他母親S后,侯爺也讓他封了寧國侯世子。
只是我嫁進侯府后,顧遠之與我並不親近,聽聞他在酒后曾吐露過,怕我有身孕生個侯爺的子嗣,到時候會奪了他的世子之位。
可惜我嫁進侯府五年,一直未有子嗣。
回到侯府,我被人關在了院子裡。而院子外面歡天喜地,都是在準備著世子要娶平妻的婚禮。
世子夫人柳氏悄悄來時,紅著眼睛看著我:“母親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我抓著她的手:“顧遠之如今撕破了臉,只想讓外室進門,還有他的外室子,我只怕他為了讓程氏做正妻,會對你不利,你要小心。”
我摘下腰間的玉牌遞給她:“你想辦法將玉佩送進宮,讓太后來救我。”
7.
柳氏收到玉牌,又從荷包裡拿出一張藥方遞給我:“這是我在世子書房找到的,我聽到他跟他的近侍說,早在你平日的湯藥裡下了絕子藥,怕是母親未能生養,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是顧遠之怕母親有了子嗣,與他爭奪世子之位。”
“如今父親S訊傳來,只怕他更是不會留活口。”
我渾身如墜冰窖,我與侯爺視他如親生,從未想過要奪他世子之位,不料他卻狠毒至此,對我下絕嗣藥。
第二日,是顧遠之要迎娶阿音進門的日子。
他一早來了我院子,一臉笑意:“母親,今日兒子娶妻,母親總要坐正堂喝一杯媳婦茶才是。”
“否則別人以為父親剛去世,我不孝嫡母可怎麼辦呢。”
“來人,給侯夫人梳洗,送到喜堂,等吉時到了,我和阿音就拜堂成親。”
下人正要衝上來,我舉手制止:“不必,世子娶妻,我這做母親的也高興,我帶好給阿音的見面禮便來。”
顧遠之看我神色如常,松了口氣,大概覺得侯爺音訊全無,必S無疑,我沒有侯爺做靠山,父兄皆在邊關,對此也是鞭長莫及。
寧國侯世子要娶平妻,一時之間,賓客滿門。
新人入了喜堂,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當著眾人的面,我笑意盈盈看著賓客們:“我並非世子生母,但是世子是極孝順的,如今他再娶妻,我也有禮物送給他。”
顧遠之一臉笑意:“多謝母親。”
春柳端上一個蓋著紅巾的託盤,打開紅布,底下是一張紙。
我拿起來,展示給大家看,上面字跡筆峰儼然是顧遠之的筆跡。
“這是世子親筆所寫的藥方,是給我補身子用的,孝順至極,世子,是不是?”
他臉色一變,但是看我笑意盈盈,忙點頭稱是:“都是兒子應該做的。”想伸手搶過藥方,被我避過。
我把藥方遞給了刑部侍郎李大人:“李大人,我要告寧國侯世子,謀害嫡母,給嫡母下藥,讓侯府絕嗣。”
“這一張藥方,與我每日所吃的藥丸相衝,藥性聚在一起,在我體內便是一副絕好的絕子藥。”
我再遞出一瓶我平日所吃的太醫院所開的藥丸,一起遞給李大人查證。
“還請大人明查,還我一個公道。”
眾人哗然,寧國侯剛傳回S訊的消息,世子便曝出對嫡母下藥,這傳出去簡直有違人倫。
顧遠之大叫:“胡說,我怎麼可能會給嫡母下藥。”
李大人拿著藥方和藥丸,看著他:“世子勿急,我自會查個清楚明白。”
顧遠之怒視著我:“父親剛S訊剛傳來,母親便急著奪權,要置兒子於S地嗎?”
“母親是繼室,嫁進侯府不過幾年,與父親聚少離多,想必早生了異心。”
“還是去禮佛的時候已有了別的相好,此時只等著拿了侯府的家產與奸夫遠走高飛嗎?”
他一盆盆汙水朝我潑來,想讓我名聲盡毀。
“太后駕到。”一個內侍又尖又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所有人看向外面,太后的鳳駕已到了門口。
太后威嚴而冰冷地看著顧遠之:“你母親是跟著哀家去禮佛,你把佛門淨地當什麼地方。”
“還是說,你認為哀家在包庇你母親做下苟且之事?”
顧遠之冷汗漣漣跪在地上:“臣不敢。”
“逆子,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夫君寧國侯一身盔甲從外面走進來。
8.
顧行舟走至我身邊,我定睛看著他,紅了眼睛:“侯爺,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顧行舟扶著我:“別怕,萬事有我在。”
顧遠之跪在地上:“父親,怎麼可能,他們都說你失蹤了。”
顧行舟大馬金刀往主位一坐:“若非他們找不到我,傳回S訊,怎麼會知道你如此狼心狗肺。”
“你聽說我S了,所以開始肆意妄為,折辱你的母親,辱她名聲,要將她逼S?”
“給嫡母下絕子藥,你這逆子,怎麼做得出這樣的事。”
“你雖非我親生,因你父親與我曾是同袍,我帶了你們母子入府。我待你一直如親子,沒想到你卻如此狹窄心胸,為了一個爵位,要謀嫡母性命。”
“又因為一己之私,要休妻娶外室,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怎麼配再做寧國侯世子。”
“我會稟明聖上,褫奪你世子之位,從此你不再是我寧國侯府之人。”
旁邊的賓客都呆住了:“世子不是侯爺親生的?”
“天啊,不是親生的,還讓他當了世子,他還敢給嫡母下毒,狼心狗肺的東西。”
顧遠之面色灰敗,直跪行直我腳下:“母親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母親原諒我。”
“父親,都是兒子的不是,請父親責罰,但是不要趕兒子出府。”
“若是父親不喜歡,兒子立即將阿音趕出府去,不會再讓她入府。”
“兒子錯了,再也不敢了。”
阿音本來站在一旁嚇得發呆,聽到顧遠之這樣一說,一掀蓋頭尖叫起來:“世子,你怎麼能不娶我,你說了會娶我來平妻,等你休妻后扶我為正室。”
“你說了我們的孩子會為嫡子的。”
“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阿音對著他又撕又打,被他一把推開:“若非你惹出這麼多事,我怎麼會到如此下場。”
而世子夫人走至顧遠之面前,拿出一張和離書來:“不必休我,我已意決,與你和離。”
“你心機頗深,且為人唯利是圖,德行有虧,非我良人,今日與君決,你籤下和離書,從此你們再無幹系。”
顧遠之跌坐在地上。
侯爺要逐他出府,世子夫人要與他和離,他剛想著可唾手可得的東西,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癱軟在地上,喃喃地說:“不是這樣的,我給母親下藥,我怕你們生下孩子與我爭世子之位,如今我知錯了,我不爭了。”
“世子之位我再也不要了,父親,求你原諒我一次。”
可是無人再理會他。
顧遠之被刑部帶走,因為對侯夫人下毒可是重罪。
阿音被顧遠之推倒,動了胎氣,但是因為婚禮未成,不是寧國侯府之人,只能是程侍郎將她帶回府安置。
不料回到府裡,卻發現大門緊閉,他的東西被程夫人全扔了出來,有老僕只傳話,夫人回了娘家,要與他和離。
因為宅子是夫人娘家的陪嫁,所以不許他再踏足一步。
阿音已發動,不能再走,只能狼狽地躲在宅子的門房外,生下一個孩子。
顧遠之因為謀害嫡母證據確鑿,又因為夫君稟明皇上要褫奪他世子封號,逐出顧家。
顧遠之被判了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而阿音抱著孩子想見他最后一面,他也沒有再見,只留了一句話:“若可以再重來一次,我必不會再與你一起,悔之晚矣。”
阿音只能跟著父親,勉強租了一間宅子住著,但是因為無名無分,程大人在京中又無根基,程夫人娘家在朝中勢力龐大,對他各種為難,辦差連出了幾個差錯,最后被皇上降職,發配到一個窮困的地方做個縣令。
他帶著阿音抱著孩子上了路,聽說在半路便遇到了山匪,后來下落不明。
而我被顧遠之下了藥,太后讓太醫正親自為我診脈,幸虧毒性未深,還可挽救。
在喝了半年的藥湯后,我居然診出了喜脈。
夫君高興得抱著我直笑,我撫著肚子看向窗外,只願人生從此順遂,再無波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