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蘇還在做最后的掙扎:“就算是你的又怎樣?陳小川是你親弟弟,這房子將來還不是要留給他的?你現在把我們趕出去,你就不怕以后老了沒人管你?”


我笑了。


“我老了不勞你操心,倒是你,現在就從我家裡滾出去,聽清楚了嗎?”


蘇蘇臉色漲紅,還想說什麼,被弟弟拉住了。


“姐,大晚上的,你讓我們去哪啊?”弟弟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哀求。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弟弟,為了他我省吃儉用,自己舍不得買一件貴衣服,他上大學的生活費每個月我都是準時打過去,就怕他在學校受委屈。


可現在呢?


他剛才說,要滾也是我滾。


“你們去哪不關我的事。”我別過臉,不看他,“但是今晚之前,我不想再在這個家裡看到你們。”


弟弟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蘇蘇還在磨蹭,嘴裡嘀嘀咕咕的:“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套房子嗎?等小川以后賺錢了,買個別墅給你看看!”


我沒理她,轉身回了自己臥室,把門關上了。


十分鍾后,我聽到大門被狠狠摔上的聲音。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覺得特別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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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是弟弟發來的消息:“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別后悔。”


我沒回。


我現在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把房產證早點拿出來,讓他們蹬鼻子上臉這麼多天。


接下來兩天,家裡清淨得不像話。


沒人管我穿什麼睡衣,沒人管我吃什麼菜,沒人管我內衣晾在哪,更沒人管我用什麼顏色的塑料袋扔衛生巾。


我甚至有點享受這種一個人的日子。


第三天下午,我媽回來了,表情不太好看。


“小川和蘇蘇呢?”


“走了。”我倒了杯水遞給她。


“去哪了?”


“被我趕走了。”


我媽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讓他們在家住幾天嗎?怎麼還把人趕走了?”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我媽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以為她會站在我這邊。


畢竟我是她女兒,蘇蘇只是兒子的女朋友,而且說話還那麼難聽,憐長輩都不尊重。


果然,我媽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委屈你了,雨桐。”


我心裡一暖,眼眶有點發酸。


“那個蘇蘇確實不像話,說話沒大沒小的,什麼叫絕經了不用膈應?這是一個小輩該說的話嗎?”


“還有小川,什麼叫要滾也是你滾?這是他姐,這是他的家嗎?這個家裡他出過一分錢嗎?白眼狼!”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小川大學的學費生活費,我一分沒少過,現在他工作了,掙的錢全花在那個蘇蘇身上,我沒說過一句不是。可他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我媽連連點頭:“是是是,小川這孩子確實不像話,等他回來了我好好說他。”


我擦了擦眼角:“還有他結婚的彩禮,我之前都準備好了,想著等他訂婚了就給他,現在想想,給不給還不一定呢。”


“別別別,”我媽趕緊擺手,“他是你親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他。再說了,他現在不懂事,等以后結婚了就知道你的好了。”


我沒說話。


但我沒反駁,因為我媽畢竟站在我這邊,罵了弟弟,也安慰了我,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跟她鬧不愉快。


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廚房熱飯,我媽忽然興衝衝地跑進來:“雨桐,小川和蘇蘇來了!”


我一愣,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地上。


“我沒讓他們來。”


“我知道,我讓他們來的。”我媽笑呵呵地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小川已經知道錯了,你給他個臺階下,這事就過去了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弟弟和蘇蘇已經進門了。


弟弟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蘇蘇跟在他身后,臉上堆著笑。


“姐,對不起。”弟弟一進門就鞠了個躬,態度倒是挺誠懇,“那天是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蘇蘇也跟著鞠躬:“姐姐,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該那麼說你,也不該那麼說阿姨,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媽在旁邊打圓場:“你看,孩子們都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們吧。”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兩個。


說實話,我不想原諒。


那天弟弟說的話太過分了,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寒。


可是我媽就站在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我要是說不原諒,好像顯得我小氣。


“姐,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榴蓮。”弟弟獻寶一樣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榴蓮,“還有你上次說想吃的車釐子,我也買了。”


蘇蘇也趕緊說:“姐姐,我還給你買了一條絲巾,你看這顏色多好看,特別襯你的膚色。”


我媽正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讓我趕緊接。


我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接了過來。


“行了,這事翻篇了。”我說,“但是以后在我家,有些規矩得重新立一下。”


弟弟點頭如搗蒜,“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蘇也連連點頭:“姐姐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乖乖的,再也不亂吃醋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她在裝。


一個連姨媽巾都要管的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


但我媽在旁邊,我不想讓她難做。


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一個更大的坑的開始。


從那天起,弟弟和蘇蘇又搬回來了。


一開始幾天,蘇蘇確實老實了不少。


我媽看在眼裡,樂在嘴上:“你看,我就說小蘇是個好孩子吧,之前就是一時糊塗。”


我沒說話,但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


蘇蘇的變化太大了。


果然,沒過幾天,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那天我半夜口渴,起來倒水喝。


客廳裡沒開燈,我摸黑走到廚房,剛擰開水龍頭,忽然聽到客廳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我關掉水龍頭,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豎起耳朵聽。


是我媽和陳小川的聲音。


“媽,你到底想到辦法沒有?我等不了了!”弟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


“急什麼急?你越急越容易出事。”媽媽的聲音也很低。


“可是蘇蘇每天都跟我鬧,說住在這裡跟寄人籬下一樣,她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你以為我不想讓她走?但你現在有本事買房子嗎?你一個月掙那點錢,連首付的零頭都不夠!”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我不是說了嗎?別急,再等等。”


客廳裡沉默了幾秒。


我的心跳得很快,隱約覺得他們在說什麼不好的事情,但又不敢確定。


“媽,你到底什麼意思?說清楚。”


我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姐最近不是腰不好嗎?她在吃中藥調理,我打算在那藥裡加點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縮。


“加什麼東西?”弟弟的聲音有些發抖。


“加了能讓她走的東西。”媽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走了,這房子不就是你的了嗎?”


我整個人僵在廚房門口,手裡的水杯差點滑落。


“媽,你瘋了?”弟弟的聲音帶著震驚,“那是我姐!”


“什麼你姐?”媽媽冷笑了一聲,“她不是你親姐,她是我領養的,你才是我親生的兒子。”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劈在我頭頂上。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弟弟的聲音也變了,“你說姐不是親生的?”


“對,她三歲的時候我從福利院領回來的。那時候我生不出孩子,怕你爸跟我離婚,才去領了一個充數。”


媽媽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感情,“后來我生了你,她就是個多餘的。這些年她出的那些錢,就當是報答我的養育之恩了,現在她還想跟你鬧,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靠在廚房的牆上,渾身發抖。


怪不得從小到大,媽媽對弟弟和我的態度天差地別。


弟弟想要什麼給什麼,我想要什麼都要靠自己爭取。


弟弟考了八十分有獎勵,我考了一百分也只是還不錯。


弟弟上大學媽媽到處跟人炫耀,我上大學她連升學宴都沒給我辦。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所以媽媽才不那麼喜歡我。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


是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


“可是媽,你說要在藥裡加東西,那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弟弟的聲音帶著猶豫。


“能出什麼事?她本來就腰不好,出了事也是病S的,誰會懷疑?”


“你聽我的,別著急,先把蘇蘇管好,別讓她壞事。你姐現在對我們還有用。”


我悄悄退回臥室,關上門,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從小到大,我給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弟弟的學費、生活費、甚至他工作的第一套西裝,都是我掏的錢。


媽媽說她想去旅遊,我二話不說轉了五萬塊。


家裡換大平層,我出了全款,只為了讓媽媽住得舒服一點。


我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弟弟結婚的彩禮錢。


可她們在商量怎麼害S我。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跟媽媽打招呼。


一切如常。


但我的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


她們不是想害我嗎?


那我就讓她們知道,害人是什麼下場。


從那天起,我變了。


表面上,我還是那個好說話、好欺負的姐姐。


媽媽端來的中藥,我當著她的面喝下去,但轉身就吐在早就準備好的小瓶子裡。


弟弟買的零食,我笑著吃了幾口,剩下的偷偷收起來當樣品。


蘇蘇依然每天陰陽怪氣地說些難聽的話,說我想讓弟弟養老,說我不要臉。


我全當沒聽見,該幹嘛幹嘛。


蘇蘇見我不接招,反而更來勁了,天天在我面前顯擺弟弟對她有多好。


“姐姐你看,小川給我買的包,一萬多呢。”


“姐姐你看,小川說要帶我去馬爾代夫旅遊。”


“姐姐你看,小川說了,等他攢夠錢就跟我結婚,到時候這個家就是我的了。”


我笑著點頭:“挺好的,祝福你們。”


蘇蘇被我這個反應搞懵了,她覺得我應該是生氣的,跟她吵,可她不知道,我已經不在乎了。


但媽媽和弟弟急了。


她們發現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該吃吃該喝喝,腰傷也慢慢好了,甚至還胖了兩斤。


那天晚上,我又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媽,你不是說加東西了嗎?怎麼她一點事都沒有?”弟弟的聲音很焦急。


“我也奇怪,是不是劑量不夠?”媽媽的聲音也帶著疑惑。


“那你再加點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第二天,媽媽果然買了個大榴蓮回來。


“雨桐,你不是最愛吃榴蓮嗎?媽特意給你買的。”


我笑著接過榴蓮:“謝謝媽。”


然后轉身吧榴蓮放在了客廳桌子上。


當天下午,蘇蘇看到榴蓮,眼睛都亮了:“哇,榴蓮!”


我故意假裝阻攔:“這是媽特地給我買的!”


她哼了一聲,搶過榴蓮,抱著去了廚房。


我知道榴蓮裡肯定加了東西,但我不會提醒她了。


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


五分鍾后,她端著一盤剝好的榴蓮肉出來了,一邊吃還一邊朝我炫耀:“姐姐,不好意思啊,搶了你的榴蓮。”


“要我說,你還是太沒有邊界感了,怎麼能讓我的未來婆婆給你買榴蓮呢?”


我笑了笑沒說話。


十分鍾后,蘇蘇忽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我肚子好疼...”


弟弟趕緊跑過去扶她:“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蘇蘇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緊接著,她尖叫了一聲,褲子上滲出了暗紅色的血。


弟弟嚇壞了:“媽!蘇蘇流血了!”


媽媽也慌了,趕緊打了120。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把蘇蘇抬上擔架的時候,她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


弟弟跟著上了救護車,媽媽也要去,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沒跟去。


半小時后,弟弟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姐,蘇蘇懷孕了,醫生說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孩子保不住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哦,那挺可惜的。”


弟弟愣住了,隨即暴怒:“陳雨桐,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在榴蓮裡動了手腳?”


“榴蓮是媽買的,我碰都沒碰過,你要怪怪媽去。”


“你胡說!媽怎麼會害蘇蘇?一定是你!你就是嫉妒蘇蘇,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好過!”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十分鍾后,弟弟又打來了:“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報警!你這個S人兇手!”


“你報吧。”我說,“我等著。”


警查來得很快。


弟弟和蘇蘇從醫院趕回來,蘇蘇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一進門就指著我哭喊:“就是她!在榴蓮裡下毒!警查同志,你們一定要把她抓起來!”


弟弟也跟著吼:“警查同志,我姐嫉妒我女朋友,故意在榴蓮裡加東西害她流產,這是故意傷害!”


媽媽在旁邊抹眼淚,一句話都不說。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表演,覺得特別可笑。


警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你們說她在榴蓮裡下毒,有證據嗎?”


“榴蓮是我媽買的,但我懷疑她偷偷加了東西!”弟弟義憤填膺。


警查看向媽媽:“阿姨,榴蓮是你買的?”


媽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買的,但我買的榴蓮肯定沒問題,我怎麼可能害我未來的兒媳婦呢?一定是我女兒...”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要把鍋甩給我。


我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客廳裡響起了那天晚上媽媽和弟弟的對話。


“你姐最近不是腰不好嗎?她在吃中藥調理,我打算在那藥裡加點東西。”


“她走了,這房子不就是你的了嗎?”


“她本來就腰不好,出了事也是病S的,誰會懷疑?”


弟弟臉色慘白。


媽媽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蘇蘇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警查的臉色也變得非常嚴肅:“這是什麼情況?”


“警查同志,”我把手機遞過去,“這是我前幾天半夜錄到的對話。我媽和我弟弟在商量怎麼在中藥裡下毒害S我,好霸佔我的房子。今天那個榴蓮,也是我媽買了準備害我的,只不過被我弟弟的女朋友誤吃了。”


我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幾個小瓶子:“這些是我這些天偷偷保存的中藥和食物樣品,都可以拿去化驗,看看裡面到底加了什麼東西。”


警查接過證據,看向媽媽:“阿姨,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媽媽渾身發抖:“我沒想害她,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冷笑了一聲,“你在中藥裡下毒叫一時糊塗?你要害S我叫我一時糊塗?”


媽媽被我懟得說不出話,眼淚哗哗地流。


弟弟突然跪了下來:“姐,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我們沒真的害你...”


“沒真的害我?”我看著他,“那是因為你們沒得逞,如果今天吃榴蓮的是我,躺在醫院裡的就是我,你們還會說是一時糊塗嗎?”


弟弟啞口無言。


蘇蘇忽然開口了:“姐姐,你原諒小川吧,他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這麼狠心...”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親弟弟?”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親子鑑定報告嗎,“你還不知道吧,我不是我媽親生的。”


客廳裡再次陷入S寂。


蘇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所以,他不是我親弟弟,我也沒必要原諒他。”我把鑑定報告收起來,“警查同志,我要求依法處理。”


媽媽被帶走的時候,哭喊著要見我。


“雨桐,媽對不起你,你原諒媽這一次...”


我搭理她。


弟弟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蘇蘇坐在輪椅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窗前,看著景車漸漸遠去,心裡忽然很平靜。


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得到的卻是算計和背叛。


從今以后,我只為自己活。


第二天,我去辦了斷絕親子關系的手續。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抬頭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新的生活,開始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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