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再冷漠的不近人情，認識到錯就道歉，偶爾會鬧些小性子，但大多時候都溫柔的不像他。

他似乎對我有些愛得太過頭了。

這讓我本就深愛他的我，內心難免有點兒松動。

我不能一邊享受他的好，一邊又將離婚掛在嘴上。

因此，公司要派人到遙遠的地方出差一段時間，我毫不猶豫地自薦。

我需要離開沈知瑾一段時間。

重新審視這段並不完美的婚姻。

沈知瑾剛開始強烈要求和我一起，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他才十分不情願地妥協。

「你一定要記得每天想我。

「每天和我打電話呀。」

他眼圈紅紅地囑咐。

我心虛同意。

他咬著唇，湿漉漉地看我，紅著臉，扭捏不安地提要求：「那臨走前，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我點頭，在他唇角蜻蜓點水般地落下一吻。

沈知瑾急著說不是，捧著我的臉，深深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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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很細致，也很久，輕顫的睫毛刮在我臉上，痒痒的。

我不自在地問好了沒。

他猛地松開我，大口喘氣，對上我泛著水光的眼神，將臉埋在被子裡，耳根紅得滴血。

人怎麼能那麼嬌？

我來了幾分興致，扒開他額前的碎發，對上他輕眨的眼，問要不然再親一次。

他呆呆點頭，嬌羞的同意，討價還價道：「兩次可以嗎？」

「……不可以。」

16

出差的半個月，我想了許多。

如果沈知瑾一直這樣，多個關心人又會做飯的保姆沒什麼不好的，況且他有顏有錢。

或許，我可以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等哪天不喜歡他了，或他變了心，屆時離婚也不遲。

想通這點兒，我心情大好。

回家前一天，那的同事邀請我一起觀賞本地特色節目，我欣然同意。

等到玩盡興，回酒店賓館時。

我恰好趕上最后一趟地鐵。

同事沒跟我一起回去，她說再和朋友玩一會兒，好在地鐵上人不少，並不孤寂。

我無聊地刷著視頻，莫名感到一陣困意，像是有什麼力量，不容抗拒地催促著我閉眼。

眼皮被那力量合上，聽覺放大。

耳邊地鐵行駛的聲音愈大，周圍聊天的人聲卻更遠和小。

我意識漸沉，昏睡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地鐵已經停下，空曠的地鐵站內空無一人，蔓延著詭異又令人不安的白霧。

「有人嗎？」

從地鐵上下車，我喊了幾下，回應我的是空蕩蕩的回聲。

難以言喻的恐懼籠罩著地鐵站。

我似乎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

我忍住驚慌，告訴自己世界上並沒有鬼，按照記憶去尋找地鐵站的出口。

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我嘗試撥打電話，手機同樣沒信號。

那股不祥的氣息愈發濃烈，精神高度緊繃之下，我聽到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嘈雜而混亂地朝我跑來。

盡管不可置信，但我幾乎是在剎那間就斷定，身后的那絕對不是一個人。

沒有絲毫猶豫，我開始往前跑，前面的路仿佛永無止盡，那道類似於腳步的聲音愈發刺耳。

在它終於要趕上我時，我撞到了一堵『牆』，不對，應該是一個人。

身后的聲音也在那時停下。

我克制住對未知的恐懼，僵硬抬頭，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我再也忍不住哭出聲，將他緊緊抱住。

「怎麼了？」

沈知瑾溫柔又困惑地詢問。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目光陰冷地盯著不遠處，被觸手分屍的同類。

霧中暗中窺視的異類沒了聲響，緩慢又沉默地連同霧散去。

我哭著向他講述經過。

青年認真地聽著，輕輕擦去我的淚，溫柔地安撫說「沒事了」。

沈知瑾將我攔腰抱起，讓我看身后和周圍並沒有什麼，嘆氣道：

「或許是工作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回家請假休息一段時間吧。」

走出地鐵，城市中霓虹燈絢麗，街道上來往著汽車和人，不遠處的那棟樓，就是我住的賓館。

好像剛剛都是我的錯覺。

我心有餘悸，啞著聲問：

「你怎麼來了？」

他「唔」了一聲，道：

「本來下午就到了，想晚上給你個驚喜，等明天和你一起回家。

「一開始是準備在酒店門口等你，又覺得時間太長，忍不住提前到地鐵站找你。」

「沈知瑾。」我喊他。

「我在。」

我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告訴他，我很想他。

17

那天之后，我大病一場。

生病的那段時間，沈知瑾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什麼事都是他親力親為。

生病的人沒有什麼胃口，他總是變著花樣做飯，耐心地哄著我吃。

對我好到了一種令我都感到愧疚的地步。

吃過他喂來的飯，我還有點兒低燒，病恹恹又沒什麼力氣地重新躺回床上。

沈知瑾也跟了上來，將我抱在懷中，黏糊糊地親我。

額頭相抵，鼻尖輕蹭。

一會兒親親我的眼，一會兒親了親我的唇。

我將他推開，悶悶道：

「會傳染的。」

「沒關系的。」

他和我十指相扣，黏人地湊近：「好喜歡你，好喜歡，不要討厭我。」

我被他的告白鬧得臉紅，捧著他的臉，問：「你現在怎麼那麼會撒嬌啊？」

「你不喜歡嗎？」

沈知瑾順從地在我掌心輕蹭：

「那你喜歡我什麼樣？」

我好奇：「我喜歡什麼樣，你就改成什麼樣嗎？」

「嗯嗯。」他點頭如搗蒜。

我笑道：「我喜歡你不說話。」

他瞪大眼，委屈地抿緊了唇。

我捂住他親過來的唇，問：

「你很喜歡我嗎？」

他毫不猶豫：「很喜歡，不要離婚好不好？」

「好呀。」

見我答應，沈知瑾驚喜抬頭，黝黑的瞳孔異常明亮，長睫輕顫，又急又兇地吻來。

就是等到衣衫不整時，他喘著氣，在關鍵一步時停了下來。

他急得眼紅了，憋出三個字：

「我不會。」

不會？

不會是什麼意思？

我有些裂開。

我說沈知瑾之前怎麼每天一副S人臉，寧願睡書房，也不願和我睡。

敢情是這麼多年來他不行。

我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熱情，閉眼消化了這個事實。

我長長地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微笑著告訴他：

「沒關系，我不在乎。

「愛能打敗一切。」

豈料他聽后更急了。

「不會就是不會！」

他拉住我的手向下，眼眶泛紅：

「你教教我。」

……好吧，沈知瑾好像出乎意料的，有點兒格外的純情呢。

18

生活回到了正軌。

沒有詭異的霧，和奇怪的聲音。

我開始接受了那天是我的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直到姜芙找了過來。

她哭著和沈知瑾說自己離婚了。

青年一臉冷漠又困惑地問：

「哦，關我什麼事？」

姜芙停止哭泣，呆愣住了。

她似乎沒有想到沈知瑾反應那麼平淡，甚至近乎冷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不知道從何說起。

沈知瑾不耐煩道：

「說夠了嗎？

「說夠了我要回去做飯了。」

「做飯？」

姜芙瞪大了眼問：

「你不想見我嗎？」

她剛剛話裡話外無不透露著自己當年所託非人，和沈知瑾陰差陽錯地分開，滿是遺憾。

差點兒明說了——我現在單身，你有機會了，但你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要見你？」

沈知瑾眉峰微蹙，覺得她莫名其妙，疑惑道：「你離婚找我幹嘛？我又沒離婚，我還想問你為什麼非要見我？」

如果不是嵐嵐非要他出來，他根本不想看見對方，也不想聽她說一句話。

這裡真討厭，有法律約束，不能像『裡世界』那樣，討厭的東西說S就S了。

想著，沈知瑾幽怨地看向站在門邊，沉默著觀看一切的我。

他冷冷朝姜芙道：

「好了，我不想再聽你說了。

「你很煩，請不要再打擾我。」

言罷，他也不管姜芙的臉色，拉著我進屋，「啪」地將門關上。

他有些忐忑地問：

「你生氣了嗎？」

我直直看向他：

「你真的不喜歡姜芙了嗎？」

「不喜歡。」

沈知瑾回答得堅定且毫不猶豫。

我點頭，說了聲：

「知道了。」

晚上睡覺時，我提出了分房。

以責怪和懲罰他曾不忠的名義。

這並不是真相。

而是我發現一個驚悚的事實。

沈知瑾不會這樣朝姜芙說話。

哪怕是不愛了，也不會如此冷漠，近乎到了陌生，甚至是厭煩的地步。

甚至意識到了，我一直忽略，從未對其深究的事——暴雨那天回來的沈知瑾沒有開車，沒有打傘，他身上沒有淋湿分毫，鞋上也沒有任何水跡。

這怎麼可能？

那天的暴雨是那麼大。

在經歷了地鐵上的詭異事件。

思考著種種古怪。

盡管我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這個世界正在變得不正常，『沈知瑾』也早就不是真正的他了。

我感到慌亂和驚恐。

那和我同床共枕的是誰呢？

真正的沈知瑾又去哪了？

19

姜芙失蹤了。

那天她最后見到的人是我和沈知瑾。

負責調查的年輕警察來向我詢問當天的事，他旁邊的同事穿得和他略有不同，好像是近期臨時成立的調查局成員。

我簡單地向他陳述了事情經過。

記錄完后，臨走時。

那個調查員像是不經意地問：

「聽說你的丈夫兩個多月前失蹤了，他回來后，表現得有什麼不同嗎？」

我下意識否認：

「沒有。」

他斟酌著開口：

「比如說，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或者是某些奇怪的行為呢？」

「沒，我的先生和我生氣，回老家住了幾天，並沒有奇怪的地方。」

「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或某天曾突然覺得，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丈夫？」

「都沒有。」

我面容平靜道：

「我確信，他就是我的丈夫。」

他們面面相覷，點頭道：

「好的女士，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隨時向我們尋求幫助。」

那兩人走后。

我在家中坐立難安。

他們的話無不告訴我——沈知瑾不是沈知瑾，讓我遇到了危險趕緊報警。

家是不能再住了。

我心中忐忑，對未知不免恐懼，收拾好東西，準備回老家住幾天。

剛出門，就和買菜回來的沈知瑾碰面。

他歪了歪頭，疑惑：

「是又要出差嗎？」

「是吧……」

我低頭，和他擦肩而過。

他拽住我的手腕，有點兒被拋棄的無助，可憐巴巴地問：「不吃飯就要走嗎？」

「訂好了機票，時間比較急。」

「那這次出差能不能帶上我？我會很聽話的，不會給你惹麻煩。」

他再三保證。

我沒應，看著他，突然迷茫。

我心裡莫名哀傷和難過，甚至想安慰他，告訴他，可以和我走。

這算什麼？

我愛的是沈知瑾？

還是這個同他長相相似的怪物？

最后，一番糾結。

我揮手甩開了他，冷冷質問：「別裝了，你不是沈知瑾，你到底是誰？」

青年怔住，壓下心慌，努力維持住平靜的假象，溫柔道：「嵐嵐，我是沈知瑾啊。」

「你不是。」

我抿緊唇，冷聲道：

「你我都知道。」

怪物沉默下來，指尖不停地扣著掌心，血順著手滴到地板上。

我別過頭不去看他，冷漠問：

「姜芙失蹤了，是你S了她嗎？」

它搖搖頭，聲音很輕：

「S人犯法，不是我。」

「那沈知瑾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問：

「你S了他嗎？」

它頓住，隨后搖頭。

我不依不饒道：「那你怎麼和他長得一樣，還擁有他的記憶？」

它長睫輕顫，委屈道：

「有些怪物會化作曾見過的第一個人模樣, 並擁有他的記憶，我只是見他一面, 並不知道他在哪裡。

「也許他們迷失在了『裡世界』。」

「什麼是『裡世界』？」

「就是你上次在地鐵遇到, 生活著很多未知詭異的世界。」

「那你接近我的目的呢？」

我握緊手, 顫著聲問：

「是為了和它們一樣吃了我嗎？」

「不是的。」

它著急否認，連忙解釋：

「我只是喜歡你，所以想接近你，我從來沒有想過吃你, 或者讓其他怪物傷害你。」

怪物越說越急, 甚至哭了起來：

「你不愛我嗎？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嗎？

「就是因為我是怪物, 你才不愛我的嗎？

「還是你覺得, 我不能愛你呢？

「明明我和你一樣，褪去了這層人的外殼，我的靈魂同樣有思想，有情緒, 我為什麼不能愛你呢？」

它哭得撕心裂肺，用手背不斷地擦著淚，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除了它不是人這個物種。

它看起來確實和人差不多, 甚至比人的情感還要充沛，更黏人⼀些。

會陪⼈逛街, 會下廚做飯，會每天準備各種各樣的⼩驚喜，黏人⼜懂得撒嬌, 還會裝可憐來索吻。

人都做不到它這般好，這般忠誠。

其實, 我也並不是很害怕他。

它真的對我超級好。

但正常人對未知的東西，難免不安。

更別提對怪物了。

我感到愧疚, ⼩心地扒拉開他捂著臉哭泣的⼿, 替他擦著不停流的眼淚, 輕聲問：

「你沒有S沈知瑾和姜芙，對嗎？」

它哽咽著說：「沒有。」

我摸了摸它的頭，踮腳吻上了他。

我不在乎它是怪物，還是誰了。

只要我喜歡它就夠了。

番外：

怪物確實沒有S姜芙。

但它當然S了沈知瑾。

不對，應該不算是S，是「吞噬」。

那個誤闖⼊『⾥世界』, 驚惶失措地大叫著, ⽆聊又聒噪的⼈。

它討厭外⾯世界的人類。

⼀開始也不屑於吞噬他。

但他太吵了。

他耽誤了它睡覺。

周圍沒有其他能吃了他的怪物。

它只能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慢慢絞S, 吞噬成⾃⾝的養料。

枯燥又不忠的人，它很討厭。

卻在讀取他的記憶時, 第一眼就無法⾃拔地喜歡上了他的妻子。

她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討厭的人類呢？

它快要嫉妒S了。

怪物想, 它繼承了他的容貌、記憶、⾝份，也應該包括他的妻子。

於是，它離開了⾥世界。

它花了好幾天的工夫去學習⼈類，只為隱藏自己怪物的本性，從容不迫地出現在她⾯前。

可它實在太喜歡她了。

它克制不住愛意，選擇了放縱。

直到她發現了它的真實身份並質問。

怪物感到驚恐和難過。

怪物終究是怪物。

它沒有道德感, 它向她說了謊。

⼀個善良⼜美好的謊⾔。

幸運的是，她是真的喜歡它。

它快要開⼼S了。

不是冒充別人, 她的丈夫已經S去，它現在是她真正的丈夫。

這實在是太好了！

哦不，它是說。

S去的男人不好好珍惜她是活該。

它會和她一直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