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頌立即掏出特制的配槍迎擊。
可他一連幾槍都沒打中,反而被安鯉飛身接近。
眼看他的胳膊就要被抓中。
一直在他身后的林漾漾,卻忽然踩到一塊磚頭。
腳一崴。
險些摔倒的同時,這一爪也結結實實替他扛下了。
「漾漾!」
周頌大喊,立即將人扶住。
得了喘息機會。
他一邊往外撤。
一邊舉起手環打開對講。
「有 a 級喪屍!請求支援!」
這裡離基地很近。
請求發出去,很快就會有人來。
一只小隊對付安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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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行?
她那麼柔弱,會吃大虧的!
「安鯉,住手!太危險了,快走!」
安鯉懸在周頌后背的手猛地停住。
她回頭,嘴巴一癟。
看得出來,她很不舍。
整個屍都委屈巴巴。
「真的不能現在吃嗎?」
但見我搖頭,還是乖乖收手,迅速逃走。
而她剛消失在廢棄巷尾的那一刻。
五六個護衛隊員也趕到了。
7
我被抓回基地,關進了禁閉室。
周頌押的我。
他好冷漠。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
到了地方,就粗暴地一推我。
然后關上特制鐵門,隔著圍欄冷冷看我。
「周頌……」
我想和他說話。
但林漾漾好像不讓。
她被安鯉抓傷了,必須隔離。
也關在禁閉室,就在我隔壁。
一直在哭。
「周頌哥,我好痛呀。」
「我會變異嗎?萬一我變異了怎麼辦呀?我好怕。」
「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和這個賤人呆在一起。」
「她私藏喪屍,還把喪屍放走,這種聖母婊為什麼還要帶回來啊?直接把她S了,或者把她扔出基地,讓她自生自滅不好嗎?」
她有點崩潰了。
站在她的立場,她討厭我無可厚非。
但她罵得好難聽。
我也哭了。
「人S刑之前都要吃頓斷頭飯,你們想S安鯉,讓她吃一口好的不是很公平嗎?」
林漾漾炸了,「她是喪屍!都末世了,我們S她天經地義!」
「姜萊,你聖母、你好心,你怎麼不用自己的肉喂它,你怎麼不陪它一起S?」
她怎麼知道我沒喂?
「我早就喂過了啊。」
可安鯉嫌棄我。
我把手塞她嘴裡,她也嚼嚼嚼。
可她的力度就像小貓咬手那樣。
皮都沒嚼破,還突然吐了,崩潰大哭。
「姜萊你好臭!好像屎哦!」
「我今天非得吃屎嗎?」
「我真的吃不下!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也崩潰大哭。
她有病。
她不吃我就算了,還罵我。
明明我想陪她變異,和她繼續當好朋屍的。
「如果變成喪屍的人是周頌,或者你呢?」
看不見林漾漾,我只能看周頌。
「周頌,如果變成喪屍的是你們其中一個?或者是你們的親人、最好的朋友。」
「你們也會像擊S安鯉那樣,毫不心軟,毫無負擔,認為天經地義嗎?」
沒人接話。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周頌皺眉看我。
像第一次認識我,打量我的視線陌生。
直到林漾漾尖銳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姜萊!你為什麼要偷換概念?她怎麼可能和周頌哥比?和我家人比?」
他緊皺的眉才松開,眼底恢復冷漠。
但和林漾漾不一樣。
他避而不答。
「姜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今天私藏喪屍的人是你,讓喪屍攻擊我們的人也是你。」
「你,太讓我失望了。」
8
周頌走前,沒再和我說一句話。
又安慰了林漾漾好久。
他讓林漾漾別怕。
說一定會找到辦法阻止她變異。
但他多慮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
他就捏著林漾漾的血液檢查報告進來。
一牆之隔,我聽他對林漾漾說:「被喪屍咬或者抓傷后,變異時間一般是八個小時。」
「漾漾,你放心,你沒事了。」
林漾漾沒有變異。
但B險起見,還是要進一步檢查。
他讓人帶走林漾漾,也打開了我禁閉室的門。
然后把我帶去審訊室,在我對面坐下。
「姜萊,能和我說說那只 a 級喪屍嗎?」
他又恢復成以前那副溫柔的樣子。
笑容淺淺的。
對上他的視線。
聽著他的聲音。
我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說什麼?」
「說說她是怎麼變成喪屍的?為什麼當在地下室時,她沒有咬你等等……想到什麼都可以說。」
腦袋好暈。
明明沒有費力想。
有關安鯉的記憶卻像自己跳出來一樣。
越來越清晰。
「安鯉她、她是被我爸咬了,變成喪屍的。」
……
安鯉是被我爸咬的。
喪屍病毒爆發的第一天,誰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
安鯉像往常那樣陪我回家。
她總陪我回家。
因為爸媽離婚,我爸經常酗酒。
他喝醉了打我,醒了就哭著道歉。
安鯉不放心,就總要去確認一下。
我爸沒喝酒,她就放心回家。
喝了,她帶我走。
或在街上闲逛,或找個地方寫作業。
或去她家度過一宿。
那天,我們剛到家打開門,我爸突然衝了出來。
仗著我爸就算喝醉了也認人,不會對她動手。
安鯉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
然后,就被我爸結結實實咬住胳膊。
我嚇壞了。
忘了后來是怎麼逃去的頂樓?
只記得清醒過來,看見安鯉極力忍痛。
而她被咬的地方,皮膚已經變成了青黑色。
我看過末世小說。
隱隱約約知道不對。
哭得很兇。
「安鯉,你是不是有騎士病啊?你為什麼不躲開?」
「怎麼辦?怎麼辦?被咬的人明明應該是我……」
我語無倫次。
被懊悔和痛苦淹沒。
安鯉卻還有力氣捧住我的臉。
安慰我:「姜萊,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朋友不是理所應當陪伴對方、保護對方嗎?」
「英語老師把我留下來對我動手動腳那天,你不是也衝進辦公室救我嗎?」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我相信今天這種情況如果對調,你也會下意識擋在我前面的。」
她太會安慰人了。
我被安慰到無話可說。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
讓她咬我。
如果她變成喪屍,我也要當喪屍。
我不要她孤零零的。
可她嫌我臭。
9
「那你知道,她的體液裡沒有喪屍病毒嗎?知道她或許覺醒異能,能操控其他喪屍嗎?」
周頌把林漾漾的血液分析報告遞給我看。
又打開審訊室投影。
播放起他們后來圍追安鯉的錄像。
畫面裡。
頭上別著蘋果發卡的安鯉,被幾個人堵在巷子裡。
她被特制的武器打傷。
黑黃的膿水,不停從她肩膀的窟窿往外冒。
我的心揪了一下。
但緊接著,就見她對著天空長吼一聲。
下一瞬。
無數 c 級 d 級喪屍湧來,將追S她的人圍住……
畫面戛然而止。
周頌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蹲下。
他抬起頭看我,眼底閃爍著興奮閃爍。
視線仿佛帶著魔力。
每個字也都在蠱惑我。
「姜來,告訴我,你知道嗎?」
「我要聽實話。」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意識仿佛被抽空,訥訥點頭。
「我知道。」
「我知道安鯉不會感染人,知道她覺醒了異能,是喪屍裡的異類。」
「也知道她能操控其他喪屍,她……好像是喪屍王。」
10
我的腦子昏昏沉沉。
耳邊,像有很多人在說話。
有人興奮地說:「一只不帶攜帶喪屍病毒,且有能控制屍群的喪屍王,隊長,只要捉住它,這個末世我們可以橫著走了!」
有人擔憂地搖頭。
「她能控制屍群,怎麼捉?」
「萬一惹怒她,引起屍潮攻擊基地,基地裡那些不會戰鬥的女人和孩子怎麼辦?不行,太冒險了。」
一陣沉默。
周頌的聲音傳進耳朵。
「末世本來的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c 區那些弱者,靠基地庇護安逸地活了那麼久,如果屍潮真的來襲,不正是他們提供價值,回報基地的時候嗎?」
「況且……我們還有底牌,不是嗎?」
底牌?
什麼底牌?
我腦袋太暈了。
等徹底恢復清明,我才發現自己又被關回了禁閉室。
周頌不在。
他總是這樣。
對我一會兒溫柔,一會兒冷漠。
讓我的心情也跟著起起浮浮。
一陣開心,一陣難過。
我又被關了兩天。
兩天沒見到他。
讓我很忐忑。
以至於第三天下午,林漾漾突然出現在禁閉室門口。
我也顧不得她曾經罵我。
急切地問:「周頌呢,他還在生我的氣嗎?這麼久了,他為什麼不來看我?」
見我著急,林漾漾有些得意。
她挑眉朝我笑。
「姜萊,你不會以為周頌哥真的喜歡你吧?」
「他會來看你?你做什麼夢呢?」
她這樣的笑,我在電視上見過。
像不懷好意的惡毒女配。
但我不在乎。
「所以周頌還在基地裡對吧?」
「他很忙嗎?」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林漾漾大概嘗到了。
她的臉色陰沉一瞬。
又像想到什麼,表情突然放晴。
她雙手環胸。
湊近門,輕聲說:「當然,周頌哥很忙。」
「你還不知道吧?很快這座基地就是他說了算,而對他沒用的你……」
「就等著被扔掉吧。」
她一臉得意的來。
又一臉得意的走。
不僅一點沒有惹怒我。
反倒讓我松了口氣。
真好。
周頌好像要造反了。
11
基地真的亂了。
夜晚。
我人在禁閉室,都能聽見混亂的打鬥聲。
打鬥沒有持續多久。
凌晨,外面安靜下來。
關了幾天的禁閉室門終於打開。
我也終於再見到周頌。
幾天不見,他溫柔了不少。
久違地牽住我的手。
表情比以往更深情,更令我心動。
「姜來,你愛我嗎?」他問我。
閃著異樣光芒的眸子,和他如天邊傳來帶著蠱惑的聲音,讓我的心率猛地飆升。
臉頰飛起一片紅暈。
「當、當然了。」
他很滿意我的回答。
笑了笑。
「親愛的,如果我遇到麻煩,需要你,你會幫我嗎?」
我順從地點頭,「我當然會幫你,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那個喪屍朋友,你有辦法找到她對不對?」
「你也很想她對不對?」
「找到她,把她帶來,好嗎?」
「好呀。」我點點頭,笑起來。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
獎勵一般地撫摸我的頭。
徹底沉浸在興奮和喜悅中。
全然沒注意,我被他牽過的手垂在身側。
嫌棄地搓了搓。
12
周頌把我帶去基地大門。
基地門口。
我遠遠就看見很多人。
老人、女人、小孩……
還有身體殘疾的男人。
不明白為什麼會被聚在一起?他們的表情惶恐。
但沒人敢問。
因為二十幾個拿著武器的強壯男人,手中的槍口正對準他們。
林漾漾也在。
走近了。
我聽見一個男人正和她小聲吹噓。
「當初建基地,咱們就不同意收留這些蛀蟲,他們毫無價值,但隊長非要留,好說歹說,才制定評級制度。」
「呵,就這樣,c 區還有人鬧,說不公平呢。也不看看沒了咱們,他們能能不能活那麼久?」
「等著看吧,一會兒那只喪屍王如果真的掀起屍潮,就讓他們擋在前面,養他們那麼久,總算有點用……」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周頌帶我出現。
看見周頌。
林漾漾邁著歡快的步子過來,得意地暼我一眼。
「周頌哥,都準備好了。」
「嗯。」
周頌點頭,也回頭看我。
「姜萊,去吧,去把你的朋友帶來玩。」
「基地小,帶她一個就可以了,乖。」
這次,大腦的眩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我點點頭:「好。」
然后木訥地走出基地大門。
走到地下室那棟樓的樓頂。
安鯉變成喪屍后,鼻子也變得很靈。
我站在頂樓風大的地方,她能第一時間聞到我,來見我。
和以前一樣。
上樓不到五分鍾,她就順著大樓外牆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