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衣服變得髒兮兮，破破爛爛。
但頭上的蘋果發卡被她保護得很好。
還是和我送給她那天一樣。
有點想她了。
我走過去，抱抱她，
她也回抱住我。
喉嚨裡溢出一道低吼，「這幾天你S哪兒去啦？S丫頭，他們欺負你了嗎？」
我搖搖頭。
在她耳邊笑起來。
「我男朋友讓我帶你去基地玩。」
「好閨閨，你……準備好吃大餐了嗎？」
13
從姜來走出基地。
周頌的視線就沒挪開過她。
確切來說，所有人都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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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漸漸走遠，拐進小巷子，身影消失。
破敗的街角空蕩蕩的。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有人心急了。
「周哥，那丫頭真的會把喪屍王帶回來嗎？」
「你的催眠會不會失效了？那丫頭不會跑了吧？」
林漾漾替他辯駁。
「怎麼可能？周頌哥自從覺醒異能，從沒失效過！」
是的。
他從未失效。
周頌也這樣想。
可他的心底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但很快。
這絲預感，就被從街角走出來的兩道身影驅散。
漸漸泛白的天色裡。
身材削瘦的少女，牽著一只喪屍走來。
和其他喪屍不一樣。
這只喪屍雖然也是渾身青紫，四肢僵硬。
但皮膚並未失去彈性，變得幹癟。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的臉也腐爛了大半，正往下滴著膿水。
模樣既恐怖，又惡心。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喪屍。
好多人都在幹嘔。
周頌卻松了一口氣。
甚至笑起來，眼底漸漸興奮。
來了。
一只會聽姜萊話，能操控其他喪屍的喪屍王。
只要他繼續催眠姜萊、控制姜萊。
整個基地……
不，只要喪屍王夠強。
甚至整個世界，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這樣想著。
他讓人打開基地大門。
14
周頌沒有出來。
他很警惕，站在門口。
隔著距離扔來特制的手镣和止咬器。
他催我：「姜萊，快，把這個給你朋友戴上。」
我沒動。
轉頭問安鯉：「他是不是比上次香了？」
安鯉重重點頭。
眼裡冒著紅光，口水一直掉。
「香了香了，好想吃哦。」
「別急，再等一會兒，他會更香的。」
我忙著和安鯉說話。
視線也沒忽略周頌。
只見我沒理他，周頌的眉頭一皺。
他不由大聲問：「姜萊，你聽見了嗎？」
因為急，他不自覺邁出一步。
就是這一小步。
讓他一半身子暴露在高牆外。
也就是這一小步，讓他眨眼間就被從天而降的喪屍騎在肩上，抱住了頭。
像得到信號。
一只、兩只、無數只喪屍從四面八方湧進基地。
速度快到門裡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快！快關門！」
有人大喊。
而被幾只喪屍圍住往外拖的周頌，卻咬牙制止：「不許關！」
「救我！用 c 區人當盾出來救我！否則誰也別想捉到喪屍王！」
「人盾」。
這是他們一開始就打好的主意。
但要讓他失望了。
沒有一只喪屍攻擊哭喊的 c 區人，全都湧向手持武器的人。
因為，他們也香。
當然。
最香的是周頌。
香到安鯉迫不及待衝出去，要咬一口。
但電光石火間，周頌眼神一凜。
一道身影突然衝出來，擋在他身前。
又是林漾漾。
只是這一次。
她沒那麼幸運，被安鯉一口咬在脖頸處。
眨眼間就沒了呼吸。
15
林漾漾S了。
到S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明明在基地裡，卻又衝出來了？
也到S都不知道，其實她也是被周頌催眠的其中一個。
因為她，造反前的周頌才有順理成章掠奪物資的借口。
她的S，我不惋惜。
畢竟對安鯉來說，她也香香的。
而因為她的S，周頌也變得更香了。
讓安鯉的口水幾乎淌成小河。
周頌絲毫沒有察覺安鯉的意圖。
對林漾漾的S，也絲毫不內疚。
他看了一眼林漾漾青黑色的傷口，怒聲質問我：「姜萊！你不是說它不會感染人嗎？」
我好無辜。
「怎麼可能？安鯉是喪屍诶，喪屍就是要感染人的。」
「那為什麼林漾漾上次被抓沒事？」
「哦，那個啊……」
我蹲下來，對他笑。
「安鯉是個愛美的漂亮女孩子，我給她做了美甲，貼了甲片。」
「嘻嘻，好看嗎？」
他終於從我的話中品出不對。
但他很自負。
還沒有恐懼。
全是對我態度的疑惑。
「你撒謊了？你怎麼可能撒謊？你明明中了催眠，我明明……」
他應該想說，他明明從來沒有失敗過。
但他想起來了，他失敗過的。
上次在地下室，我掙脫過他的催眠。
盡管時間很短。
盡管后來他又再次催眠我。
而我，再沒表現出現出異常。
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還是不信。
他還要試。
「姜萊，不是邀請你朋友來玩嗎？這樣一點都不好玩。」
「快讓你的朋友放開我，我們回基地。」
他又開始用異能。
腦袋有點暈。
視線裡，他的臉突然變得好看。
聲音也變得好聽。
但我沒動。
堅定地搖頭。
「不好哦。」
周頌的臉又難看了。
他咬緊牙關。
眼底分不清是怒氣？還是什麼？
「你從來都沒有被我催眠過？從頭到尾你都是演的？」
「你故意演中了催眠？故意忍氣吞聲？故意等我發現那個地下室？好讓我發現這只喪屍？」
怪不得說變態大多都是高智商呢？
但智商高的人，也有不明白的。
「為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慘烈的場面。
「明明你們S我輕而易舉，為什麼上次你要放了我，為什麼等到現在？」
為什麼？
我朝他嘻嘻笑。
「當然因為，養豬不可能能養到一半就S，做菜也不可能做到一半就關火呀。」
「我可不想讓我最好的朋友，吃一塊還沒有徹底熟的肉。」
「你只有像今天這樣散發更多惡意，才會更香哦。」
16
周頌很香。
第一次見他，我就知道他會很香。
因為那天，我看見他催眠一個女孩。
「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最愛我。」
他拿著女孩找回來的一箱壓縮餅幹。
親昵地摸摸她的頭。
像蠱惑我那樣，蠱惑她：「再多找些物資好不好？」
「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了，你要多提高自己的貢獻值，我們才能在一起更久。」
「太升街知道嗎？那裡遠，沒什麼人搜過，只要你去那裡找回更多更有價值的東西，我們就登記伴侶，我說到做到。」
那女孩，我在 c 區見過幾次。
幾次她都在和人談論周頌。
「我男朋友真的很好，我好愛他。」
「他說會保護我，會和我永遠在一起，不讓我受委屈。」
「怎麼辦？只要一想到他要和他登記伴侶，我的心跳就好快，感覺好幸福，好高興……」
但她沒等到周頌答應的登記。
只等到一只喪屍從大樓中突然竄出。
等到周頌熟練地抓過她，擋在自己身前，像有肌肉記憶一般，隔著她的身體，一槍打爆喪屍頭。
喪屍S了。
女孩也S了。
而周頌，面無表情地將女孩的屍體扔開，擦幹淨臉上的鮮血。
從頭到尾，他的眼底沒有一絲愧疚。
只有冷漠和厭惡。
直到他轉頭，看見我。
沒了一個深愛他，既能為他搜尋物資，又能為他擋喪屍的女孩，他需要下一個。
他覺醒了異能，會催眠。
很輕易地就能把我變成第二個……
不。
或許是第無數個「女孩」。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確成功了。
「周頌，我很喜歡你的。」
「對你來說，捉住安鯉、利用安鯉，比S了她更有用。」
「同理，對我來說多留你幾天，比直接讓安鯉吃了你更劃算。」
「畢竟三年了，我第一次找到你這麼香的人。」
這幾個月，我對周頌撒了很多慌。
但這幾句話，真得不能再真了。
憐愛地摸摸他的頭。
我退開，不再看他。
示意安鯉可以開飯了。
可他不甘心成為食物。
臨S前還想反抗一波。
大概仗著別的喪屍不會攻擊他。
就算S，也要拉我墊背吧。
他猛地掙脫鉗制，撿起掉在一旁的配槍對準我。
但我太弱了。
沒走兩步就腳下一崴，「剛好」摔倒。
子彈擦著我的肩膀飛過。
而腳下的石子被我踢飛，又「剛好」砸中他的眼睛。
他吃痛，下意識閉眼。
等再睜眼，眼前已經站著安鯉了。
17
這一餐，安鯉吃得很香。
她從來沒有這樣滿足過。
以至於忘乎所以，毫無形象。
屍潮像突然出現那般，退下時也異常迅速。
我粗略一看。
S的都是周頌香香的同伴。
被強制綁來的 c 區人沒有一個受傷。
但被剩下后，他們也有些無措。
不知道剛才什麼情況？接下來該怎麼辦？
只能一邊盯著安鯉進食。
一邊哭，哇哇大吐。
好在，一個長頭發、長相儒雅，頭上受傷的男人很快出來。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人疏散、收拾。
然后旁若無屍走近我。
「姜小姐。」
「何先生。」
何睦。
被周頌他們喚做隊長的男人，不同意冒險捉安鯉的男人。
他也是這個基地的創建人之一。
第一次見他，是兩年前。
在醫院。
我看見他捅S一個人，搶走那人懷裡的藥箱。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
別的 a 級喪屍是怎麼變異的？我不知道。
但安鯉，是我一個壞人一個壞人喂養出來的。
我給安鯉綁過很多人。
學校的門衛大爺，是第一個。
英語老師是第二個。
他，不知道是第幾個。
這些人，香的安鯉吃了。
臭的安鯉一口不動。
我留著沒用，都放了。
我以為他S了人，他也香的。
但聞他一口，安鯉直接吐了。
「姜萊，我是什麼很賤的屍嗎？你為什麼又讓我吃屎？」
后來我才知道，何睦S的那個才是香的。
那天。
何睦的表情很苦澀，眼睛也紅紅的。
他說：「除了我，沒有人同意收留那些孩子。他們說不能創造價值的都是累贅，所以只留下有用的分成三六九等，加以利用。」
「身在末世，我知道他們這樣做或許才是對的。可我總想，明明我們更強、更有力量，為什麼是我們住在最安全的區域？而最弱、最需要保護的人，明明貢獻更多，卻只能住最危險的地方？」
「姜小姐，你放我回去吧。就一會兒，我把藥帶回去，然后再回來讓你朋友咬，好嗎？」
「好多孩子生病了，不把藥給他們用，他們會S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聖母心的人。
他深知周頌那群人的涼薄與野心。
卻還想庇護基地的所有人。
包括我。
就像四個多月前，他知道我挑中了周頌。
知道安鯉 48 小時之內，能控制屍潮一個小時，來找我合作。
想徹底改革，拯救那些弱者。
就像現在，他還想拯救我。
關切地對我說：「姜小姐，你還是回基地住吧，外面太危險了。」
安鯉吞咽的動作一頓。
yue 了一下。
我連忙撵人。
「你快走開！臭到安鯉了。」
他應該聽懂了我的回答。
笑得有些無奈。
但他轉身離開前，還是猶豫地叮囑我。
「姜小姐，安小姐是不會說話，依靠本能進食的喪屍。」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沒有傷害你，但你是人，繼續待在她身邊總是危險的。」
「你……好好考慮，如果想回來，基地隨時歡迎你。」
我不置可否。
氣呼呼的。
哼。
他亂說！
安鯉怎麼不會說話了？
她明明會說話。
明明一邊嚼嚼嚼。
一邊在問我。
「姜萊，演喪屍王真好玩，下次什麼時候讓我再演喪屍王？」
我摸摸她的頭。
一臉慈愛。
「等我再幫你綁下一個壞人的時候吧～」
她動作一頓，突然嗅嗅我。
「閨蜜，你好像有點香了。」
我愣了愣。
隨即抱住她的手臂，笑起來。
「真的嗎真的嗎？」
「那先說好，哪天我變得很香很香了，你一定要吃掉我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