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夾雜著一絲中藥味的濃濃木質香彌漫開來，林侃捂著眼睛往后退了一大步。

但我現在終歸是以一敵二，那女孩已經不聲不響地再次舉起了電鋸。

我趕緊抄起角落裡的棒球棍去擋，勉強把鋸齒給卡住了。

這點兒時間，已經足夠讓林侃緩過來了。他直接一把拉開了破爛不堪的門，拽著我的頭發就把我往外拉。

「啊——放開！等一下，我的手機並不是指紋解鎖，只能用最基本的圖案解鎖。你就算保存了我的指紋也沒有用！」

他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拽著我的頭發把我狠狠摔到地上，一把按住我的后脖頸。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今天不要怪我，以后我不會再這樣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我會這樣說？」

他又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提起一些，用另一只手狠狠扇了我幾個耳光，我被扇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你說沒有指紋解鎖？我現在給你設定一個不就好了？」

他眼裡冒著寒光，像一頭吃人的野獸。

17

之后又挨了林侃好幾腳，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吹著口哨，把我一路拖拽到了到了大廳。找來捆扎帶，把我的雙腿雙手分別捆起來。

原本他應該還想摘下我的面罩，但他思考了片刻，直接用醫用膠帶在面罩下半部分纏了好幾圈。

Advertisement

我不僅說不了話，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還找來了一張防水雨布，平鋪到地上，拽著我的腿把我甩到了上面。

做完這些，他一邊用湿紙巾擦著眼睛，一邊招招手把那個不說話的女孩喊過來。

他輕輕摸著女孩的臉：「她就是個變態，是她先非法跟蹤和監控我的，我才是受害者，你也看到了吧？」

「做了錯事，就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你說對不對？」

「哦……我忘了，你不會說話。如果你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那你就點點頭。」

女孩停頓了下，點了點頭。

「乖。你先去把她的一條腿鋸下來，只要一條就行。做完這個我就讓你先回去，剩下的我來。」

「不要有心理負擔，只是為了給她一點小小的懲罰而已。」

女孩渾身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刻，我終於搞清楚了，我盯上了一個不該被喚醒的惡魔。

或許這女孩並非真的對我心狠，她從一開始就是又害怕又無奈的狀態。所以才會明明看起來下了狠手，卻又屢次失手。

林侃大概是用某些手段威脅了這個涉世未深的啞巴女孩，讓她從演戲開始就參與這件事的全過程。

她只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共犯」，這輩子都要做他的工具人。

女孩最終點點頭，往衣櫃的方向走去，打算取回電鋸。

林侃笑著朝我一步一步走來。

我怒目圓睜，像條擱淺的魚，拼命掙扎著。

防滑雨布被我磨得沙沙作響。

18

林侃用擦完眼睛的湿巾又擦了擦手，扔到一邊。蹲下身，拉著我的腿把我的褲腳往上卷。

他擦眼睛的時候似乎沒控制好力道，下眼睑被他擦出了一道道血痕。

混合著原本烏青的黑眼圈，看起來像鬼魅一樣恐怖。

他取了一張新的湿巾，開始擦拭我的腿：「不要怕，我先給你消消毒。據說人有腎上腺素保護，第一時間是感覺不到疼的。」

「MOMO 姐，難道你不高興嗎？你可是唯一能和我共處一室的粉絲啊。」

「哦，禮物，你想要禮物。你等我一下。」

他離開了一小會兒，不知道從哪裡捧出一個嶄新的禮盒，打開后推到了我面前。

禮盒裡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各種不同時間、不同角度，我來到這裡偷窺他的照片。

原來，在我監視他的同時，我也是那個全程被監視的對象。

他露出一個微笑，像和我交往了很久的男友似的，溫柔地替我把碎發別到耳后：「這是我送給你的 60 級專屬禮物，你喜歡嗎？」

「喜歡嗎？」

「喜歡嗎喜歡嗎喜歡嗎？」

「為什麼不回答？」

他用力扣住我的下巴。我吃痛，生理性淚水順著我的面頰流下，隨后被面罩吸幹。

19

見我沒反應，他又一把推開了我。

我垂下頭，滿腹都是悔恨。

啞巴姑娘扛著電鋸回來了，還意外地帶來了我藏在衣櫃裡的手機。

林侃表示很滿意，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林侃按下了開機鍵，一陣音樂聲過后，手機顯示再次開機需要面容解鎖。

他只好蹲下來，開始撕我面罩外面的膠帶。

「MOMO 姐，跟你商量個事。等會兒呢你就對著這裡微笑一下，我就獎勵你兩支麻藥，好嗎？」

我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

他很滿意我的屈服。

膠帶全部撕掉后，我大口大口呼吸：「可不可以告訴我，現在幾點了？」

他不知道我什麼意思，但還是給我看了一眼手機：晚上 11:34。

時間過得這麼快，快要到新的一天了啊。

我很滿足，在他耳邊發出滲人的大笑：「嘿嘿嘿嘿嘿……」

我不停地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嫌惡地一把推開我：「瘋女人，S到臨頭了，又要發什麼瘋？」

「嘿嘿嘿，嘿嘿嘿……」

我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林侃，你S過人嗎？你親手S過人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愣在了原地，完全沒注意到我其實早就反手剪斷了手腕上的扎帶。

20

林侃的眼睛似乎還是很不舒服，他無意識地用衣袖剐蹭著紅腫的眼眶，眼下的血痕越來越明顯了。

我繼續在他耳邊低語：「割條腿還要威脅人家小姑娘來，你就是個懦夫！」

「縮頭烏龜，你這條命都不是你自己的，欠了別人的什麼時候還？」

他突然痛苦地捂著頭跪倒在地上：「閉嘴，你給我閉嘴！」

「你知道什麼！早在幾年前我就S過了！對，哈哈哈哈哈，那個蠢貨，她該S！」

「不怪我，她自己找S的，不怪我！」

他喘著粗氣，撲上來想扯住我。我側過身，一剪刀扎進了他的手掌。

「啊——見人——你怎麼會？」

啞巴女孩扛著電鋸走到他身前。

「對，佳佳，快讓她閉嘴。只要讓這個見人閉嘴，我保證不再威脅你做其他的事，我立刻放你自由！」

蠢貨。

我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

被他喊做佳佳的女孩向我走了兩步，立刻轉身，猛地砍向他的大腿。

「啊啊啊——」

林侃捧著腿大叫。

女孩並沒有做得太過分，她及時抽走了電鋸。順手割開了我腿上的扎帶，把我拉起來。

「張楊……六年多了，你終於親口承認你當年犯下的罪了。」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我伸手取下了面罩。

21

林侃，不，張楊。

他拖著一條血肉模糊的腿，狼狽地后退，在防水雨布上畫出了一條天梯。

「別過來，你別過來……」

他還在往后退，一股區別於血腥味的腥臭味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哦，可憐的孩子，才到這種程度就管不住自己的膀胱了。

我不確定他這麼恐懼是因為想起來我是誰，還是害怕我臉上那一大塊恐怖的燒傷。

原因是什麼並不重要，他現在大概率已經開始呼吸困難、精神恍惚了。

我在給他送的香水裡加了東西。序號一二三，每一個序號都有。

如果只是單獨用其中某一款，對人體是完全無害的。

可他偏偏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了得到我的「信任」，出門時故意噴了我送的第一款，為了在床上留下痕跡，在枕頭上噴滿了第三款，夜夜枕著入睡。

唯獨留了心眼沒開封的第二款，剛剛也被我悉數撒進了他的眼睛裡。

當這三種物質全部被人體有效吸收，就是劇毒。

「張楊，你還記得我嗎？還記得六年前迎春福利院的那場大火嗎？」

張楊不說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哦，你不想說啊，那我來替你說？」

我從懷裡掏出一支斷了半截的鉛筆，作勢要往他腿上刺。

「那這支筆你應該記得吧？被你親手SS的林淼淼你也應該記得吧？」

看到那支筆，張楊嚇得抱住了頭，像個瘋子一樣啊啊大叫起來。

「六年前，你管不住自己青春期躁動的畜生欲望，想騙淼淼當你的女朋友。」

「她更喜歡學習，所以平和地拒絕了你，你就開始強迫她。」

「反抗中，她用平時記錄錯題用的鉛筆扎進了你的側腰。黑色的鉛芯在皮膚組織裡染下的顏色根本無法褪去，於是你只好在那裡紋了個紋身。」

「你以為掩蓋了筆芯的痕跡，就能掩蓋得了你犯下的罪嗎？」

22

張楊一點點挪著臀部往后退，我步步緊逼。身份再次反轉，我依然是那個隨時可以把他做成臊子的屠夫。

可我是個悲傷的屠夫。

終於，他退無可退，被我逼到了角落裡。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她該S，她明明就該S！」

「為了多拿到幾套卷子，她都可以陪那個老男人睡，為什麼不可以和我？」

原來人也可以活得這麼自信, 此刻我真想把我的自卑分給他一半。

S到臨頭, 他竟然還在造一個S者的黃謠。

我一腳踩在他被我扎穿的手掌上, 反復來回碾壓：「噓……繼續聽我說，麻煩你一直聽到S不瞑目。」

「你被一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女孩刺傷，心中滿是恥辱。這時候你剛好看到了邊上還有個裝墨水用的瓷碗, 於是你又剛好不小心拿起來, 一下一下砸到那個女孩的頭上。」

「女孩漸漸不再掙扎了，她滿頭滿臉全是血, 嚇得你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你怕了, 你怎麼可以留下這樣的案底呢？於是你又不小心, 非常不小心地把大人們扔掉的打火機掉在了那兒。」

「一場大火足以掩蓋你當天所做的一切, 也足以讓一個心疼妹妹的姐姐發了瘋一樣衝進火海裡找她。」

「再見，姐姐。」

「這是一個絕望的姐姐被推出門之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轟——倒塌的房梁，徹底掩埋了那一天。

23

咚——張楊捂著心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斷氣聲。

人還沒S透，身上就散發出這種腐爛的酸臭味, 真是惡心透頂。

我拎著防水雨布的一個角，準備把他直接裹起來，至少先把味道遮一遮。

褲腿被一只手扯住了。

「救，救救……」

我一腳踹開他，直接用雨布蓋住他醜陋不堪、S不瞑目的臉。

「知道自己為什麼輸嗎？你太看得起你⾃己了。」

「你的確是個純粹的天⽣壞種，可壞種也有高低貴賤之分。⽽你剛好就是那個最低賤的殘次品。」

把雨布卷成筒狀之后, 世界終於安靜了。

24

我把電鋸撿起來，比劃著位置, 把另⼀邊不對稱的頭發削掉。

女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我什麼。

她早就習慣了。

她⼀邊艱難地脫下裙⼦給⾃己換上運動裝, 一邊和我嘀嘀咕咕抱怨。

一開口，赫然是個極其粗獷的男聲。

「姐，下次能不能不扮校園⻛了，這百褶裙太容易走光了。」

「你懂什麼, 這叫絕對領域。爛人看到最容易上鉤了。」

「想要完全看清呢又總是差那麼⼀點，直接上手撩呢⼜顯得太粗俗。這才能惹得他們火急⽕燎的，瞬間失去判斷力，堅信你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孩⼉。」

「不過, 確實不能讓你暴露了。同時擁有兩種性別……這幫爛人要是知道了，恐怕是要發瘋的。」

我揉了揉明宇的頭發：「好了明宇，別⽣氣了嘛，姐姐記住了。下⼀個目標喜歡御姐，咱們下次穿喇叭褲。」

明宇撇撇嘴：「危險物品也多排查一下吧，要不是我從牆頭的暗道過來給你送紙條，我真得把你砍成無頭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嘛。」

「啊還有……別忘了申請退款，再過兩個月我就十八了。」

「哎呀, 還真差點忘了。」

我趕緊點開直播平臺 APP，上傳了早就準備好的資料, 果斷申請了退款。

回到⾸頁，一條粉絲群消息彈了出來：【最近狀態不好，先停播一周哦。各位骨灰級粉絲們, 敬請期待侃侃王者歸來！】

明宇這家伙，又替我自作主張了。

不過一周時間嘛，確實也足夠了。

我笑了笑。

依次點下消息免打擾——退出——鎖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