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讓我不要傾注太多真心,以免將來痛苦終身。
可我不是逃避感情的人。
我想,總有辦法的。
總有辦法,讓他活下來。
然后做一場戲,完成那個惡心的任務。
可真到了那一刻,我才明白,謝遲天生就要為謝妄的成長讓路。
因為他不是男主,他的生S,不過是劇情下輕描淡寫的一筆。
我想阻攔他去救駕,可對上他的眼眸,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低聲道:“若你此去,會S呢?”
他微微一怔,眼中冰雪消融,像是明白了我未宣之於口的害怕與挽留。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陛下有難,臣子救駕本是應當。”
他伸手,輕柔地拂開我頰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溫熱。
“別怕,我一定會回來的。”
“等我。”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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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以為他已經S了的時候,他就這樣真實地站在了我面前。
我眨眨眼,壓下眼中的熱意。
“他怎麼沒S?!”
系統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卻又很快消失,想來是去核查了。
那幾個紈绔像見了鬼般,龇牙咧嘴地向我求饒,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侯爺身形晃了晃,盯著那道身影,老淚縱橫。
謝遲走到我面前,低頭看我,深邃的眼眸中情緒翻湧。
他聲音微啞:“今日我來,所為……搶親。”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姜姑娘聰慧明達,堅韌果決,如雲端之月,我心向往之。”
“這些年來,我潔身自好,身邊既無紅顏知己,也無救命恩人需以身相許,往后,更不會有第二個人橫隔在你我之間。”
“一別經年,我此心未改。”
“昭昭,你可還願嫁我?”
系統不知何時又悄摸摸地回來了。
“宿主,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年他一直受劇情影響,在山裡打轉走不出來,好不容易九S一生逃出來,就聽到你要和他弟弟成親的消息,心都要碎了。”
我問它:“你不管你的男主了?”
“男主和我非親非故,如果沒有任務,還不如宿主您重要呢。”
“反正任務完成了,獎勵也到手了,男主就自求多福吧,宿主,祝你往后幸福美滿。”
我彎了彎唇,望進謝遲盛滿緊張的眼眸。
半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願意。”
16
侯爺很快接受了兒子S而復生,侄媳變兒媳的事情。
賓客又呼啦啦湧回喜堂重新觀禮。
紅燭高燃,錦帳流蘇。
當房中只剩下我與他時,我依舊有些怔忡,仿佛踩在雲端。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指尖帶著薄繭。
“昭昭。”
他低聲喚我,聲音喑啞,“我回來了。”
他擁著我,下颌輕輕抵在我的發頂,低聲說著這些年的事情。
與系統所言差別不大。
只是提及回到京城時,他話音微頓,垂下了眼眸,有些含糊地略過了當時的心境。
他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
“你聽說了我和謝妄的事。”
我輕聲開口:“外面的人是怎麼傳的?”
“說我對他情深義重,不離不棄,在他最頹廢時開解他,助他金榜題名,為他打點前程,甚至等待多年,只是為了能嫁給他對嗎?”
謝遲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攬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他抿緊了唇,沒有否認。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眸色瞬間暗沉下去,帶著無力與妒意。
所以,他就這樣信了?
就這樣看著我和謝妄成婚,甚至打算默默退出?
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緊抿的唇角。
“所以,你不打算回來,也不打算要你的世子之位,準備將一切都拱手讓人了?”
“若你后來沒有聽到謝妄棄我而去的事情,你是不是都不準備見我?”
他握住我作亂的指尖,包裹在掌心,閉了閉眼。
“昭昭,我總想著你能過得好些,即便沒有我。若他當真能待你一心一意,若那真是你想要的……”
我眼眶微紅地笑道:“謝遲,你何時變得這般大度了?S都不怕的人,怎麼到了這種事上,反而膽小不敢搶了?”
他認真看著我,“不是大度,是害怕。”
“我怕你為難,怕你有了新的選擇,怕我活著反倒成了你的負累。”
他聲音低下去,“昭昭,我不敢賭,若你心裡……有了別人。”
他在害怕。
怕漫長的生離S別,足以改變一切。
怕他豁出性命掙來的重逢,於我只是一段已翻過的舊事。
我心中微軟,輕輕捧起他的臉,吻上他溫涼的唇,帶著安撫意味。
“沒有別人。”
我在他唇邊低語,氣息交融,“從來沒有。謝遲,我想要的,一直是你。”
他微微一怔,向來克制的眼眸深處驟然燃起熾熱的火,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紅帳輕垂,燭影搖紅。
17
第二日,我和謝妄前往正廳給侯爺敬茶。
侯爺樂呵呵地接過茶,欣慰地抿了一口,話匣子也隨之打開。
“好孩子,其實遲兒早就同我說過你。”
我微微一怔,側眸看向謝遲。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耳根悄然泛起一層薄紅,握著我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侯爺將我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
“那會兒他說,他將他娘的遺物給了你,若他出事,讓我無論如何,也要為你備一份厚厚的嫁妝,送你風光出嫁。”
“那時我便知道,我這性子最是內斂的兒子,是真真將你放在了心尖上。”
謝遲垂眸,低聲喚了一句:“爹……”
侯爺哈哈大笑:“好了,過去的事不提了,好在兜兜轉轉,你和遲兒還是走在了一起。”
“這杯茶,我喝得高興!”
我與謝遲相視一笑。
不多時,姨母神色憔悴地帶著謝妄姍姍來遲。
謝遲見人都來齊了,便淡淡提出一事。
“分家?”
姨母難以置信地看向謝遲。
“遲兒,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分家?可是有人同你說了什麼挑撥離間的話?”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轉而向侯爺求助,眼眶泛紅。
“大哥,您看看遲兒,他才剛回來,就要將我們孤兒寡母趕出去嗎?”
侯府本該在謝遲祖父仙逝后便行分家。
但侯爺顧念手足之情,又憐惜謝妄父親早逝,便一直讓二房住在侯府。
只是這份舊情,早在謝妄屢屢惹禍時,就消耗得所剩無幾了。
侯爺沉聲道:“遲兒是我謝家嫡長,日后將承襲爵位,府中一應事務自然由他做主。”
謝妄猛地抬頭,張了張嘴,想說他的世子之位呢?
可此時說出來無異於自取其辱。
他只能SS攥緊拳頭,將所有不甘硬生生咽了下去。
眼見情勢不利,姨母還想哭訴,我卻適時拿出一本賬冊。
從察覺姨母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開始,我便著手搜集證據。
即便謝遲昨日並未S而復生,我也從未打算放過他們。
這本賬冊記錄了姨母多年來私放印子錢的往來明細。
其中甚至有幾筆逼債時鬧出了人命,最后還是打著侯府的旗號才壓了下去。
侯爺接過賬冊,只翻看數頁,臉色便沉了下去。
他狠狠將賬冊摔在桌上,質問姨母:
“你自己看看,私放印子錢,盤剝百姓,喝人血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眼裡可還有王法?”
姨母不善經營,名下陪嫁虧多賺少。
可她與謝妄在侯府的吃穿用度卻從未儉省,甚至比許多富商還要奢靡無度。
這些開銷,大半是靠這印子錢利滾利得來的不義之財。
姨母嚇得癱軟在地,“大哥,我知錯了,我這也是為了維持侯府的體面啊!”
“體面?”
侯爺氣得發笑,“二房的月例皆從公中支取,從未短缺,你私放印子錢,是為了侯府的體面,還是欲壑難填,你自己心裡清楚!”
謝妄見狀便知不好,慌忙跪倒在地。
“伯父息怒!娘也是一時糊塗,求伯父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饒過她這一次吧。”
他抓住謝遲的衣袖,“兄長,你之前去救駕,不也是顧念兄弟之情想為我脫罪嗎?求你為我娘說句話啊。”
謝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無波無瀾。
“謝妄,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何救你嗎?”
“你我同屬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假傳調令,擅離值守,若陛下深究,論罪當誅。”
“屆時,陛下不會只看到你一人的過錯,難道要因你一己私欲,讓整個侯府都受你牽連嗎?”
謝妄被問得啞口無言,羞憤之下,只好將矛頭對準我。
“姜昭意,你就這麼狠心嗎?”
“我娘讓你們在侯府住了這麼多年,錦衣玉食,何曾虧待過你們,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趕出侯府,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謝妄,你似乎從頭到尾都弄錯了幾件事。”
“並非是姨母收留我們,而是我與阿娘,在荒郊野外救了姨母。”
“是她為報救命之恩,執意將我們接回侯府,這份收留,始於恩情,而非施舍。”
“至於這些年在侯府的吃穿用度……”
我微微挑眉,“自姨母將她虧空的私產交予我以來,鋪面田莊盈利翻了幾番,所獲銀錢早已遠超我和阿娘在侯府的一切花費。”
“甚至,你這些年官場打點,人情往來,大半也出自於此。”
我笑盈盈地問:“姨母,我說的可對?”
姨母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無法辯駁。
當年之事,她為彰顯自己仁善,刻意模糊了細節。
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緣由。
姨母頹然癱倒在地,眼中最后一點光也滅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分家之事板上釘釘,再無轉圜餘地。
18
姨母搬離侯府的那日,我去找了她。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
她陰沉地看向我,眼中翻滾著悔恨與不甘:“我真后悔……”
“后悔讓我和阿娘入了侯府?”
我輕輕歪頭,有些疑惑:
“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和阿娘身上到底有何特殊之處,讓你一定要將我們接進侯府。”
姨母臉色一變,語氣生硬:
“還能為什麼?我不過是想報恩罷了,你們母女救了我,我接你們來享福,有何不妥?”
聞言,我輕笑一聲。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信嗎?
尋常百姓的救命之恩,贈以金銀,為其謀個安穩差事,都足以償還。
何至於將我們接入鍾鳴鼎食的侯府,甚至不惜賠上自己兒子的婚事,也要牢牢綁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