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啪!”
鞭子破空,精準地抽在林嬌嬌布滿舊痕的背上。
“愛我?”霍沉庭嗓音沙啞,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寒意。
“阿寧替我擋子彈的時候,你在哪裡?阿寧為我斷腿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麼?你在研究怎麼刺傷自己來騙我,還是在想怎麼把鹽水潑在她的傷口上?”
我飄在牆角,冷眼看著這一幕。
當初我被林嬌嬌抽打時,霍沉庭就在隔壁,聽著她的嬌喘聲,任由我的自尊被踐踏。
如今他坐在這裡,每一鞭都像是抽在我的心上,卻沒能讓我感到半分快意。
“霍爺,查到了。”
手下阿力急匆匆推門而入,臉色極其難看,將一份沾著土腥味的舊檔案摔在桌上。
“當初阿森出事,根本不是對手太強,是林嬌嬌泄露了撤退路線。她為了能名正言順進霍家,親手賣了她親哥哥的命,就為了演一出臨終託孤的戲。”
霍沉庭握鞭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
他緩緩蹲下身,揪住林嬌嬌被血汙黏住的頭發,逼她那張曾經清純的臉與他對視。
“阿森臨S前抓著我的手,讓我照顧你,林嬌嬌,你踩著你親哥的屍骨,毀了我最愛的女人!”
林嬌嬌發瘋似的搖頭,淚水和血跡糊了一臉,嗓子裡發出抽泣聲。
霍沉庭冷笑一聲,丟掉皮鞭,反手拿出曾經用來陷害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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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斷的是這根骨頭,你也得斷。她受過的燙傷,你得百倍還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將刀刃刺入林嬌嬌的右腿膝蓋,用力一攪。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林嬌嬌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隨即疼昏了過去,又被一桶冰水生生潑醒。
“還沒完。”霍沉庭對手下吩咐。
“去把火鍋煮開,把每個食材都丟進去,讓林嬌嬌把全部東西都撈起來,撈不出來,就別讓她把手拿出來。”
我看著霍沉庭滿臉鮮血,瘋狂得像個野獸。
他一邊折磨著林嬌嬌,一邊低聲呢喃我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他的罪孽。
可我只覺得他這副模樣令人作嘔,這遲來的深情,不過是他無法接受自己親手害S我的無能狂怒。
我穿過牆壁,不再看那場血腥的審判。
哪怕他把林嬌嬌剁成肉泥,我的右腿也不會再長回來,我的心髒也不會再跳動了。
【第8章】
【離最終清除還剩:36小時。】
臥室裡點滿了續命的長明燈。
霍沉庭依舊拒絕給我下葬,守著我冰冷的身體。
他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瞎眼的騙子,說是能通靈,能帶回飄散的魂魄。
“她現在在哪?”霍沉庭跪在床邊,聲音嘶啞,眼眶下一片青黑,他已經兩天天沒合眼了。
“她是不是在這?她是不是在看著我?”
老騙子手裡搖晃著古舊的銅鈴,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東南角,而我的靈魂卻在西南角。
“在。”老騙子假裝嘆了口氣,“她在看著你,但她眼裡沒有恨,對你還是有一點愛。”
這騙子!看不見我也就罷了,還要瞎編!
“阿寧!”
霍沉庭猛地撲向東南角,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撓。
他這樣子讓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幸好我沒有真的在東南角。
“你在這對不對?你回答我啊!”
他對著虛無的空氣嘶吼,眼淚奪眶而出,“我把梟印給你了,林嬌嬌我已經把她丟進萬蛇窟了……阿寧,你回來罵我,打我,怎麼都行,就是別丟下我。”
他見我沒有回應,竟然開始瘋狂地自殘。
他拿起桌上的煙灰缸,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在自己的右腿膝蓋上。
“這一腳,是我還你的。”
他的膝蓋骨很快塌陷,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又抓起滾燙的茶壺,直接淋在自己的手背上。
白煙冒起,皮肉瞬間泛紅起泡。
“這也是我還你的,阿寧,你看看我,你理理我……”
外面的人都傳霍爺瘋了,為了一個S去的女人,要把自己折磨成廢人。
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可他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在房間裡呼喚著我的小名。
老騙子低聲勸誡:“霍爺,她沒法說話,也沒法再活過來。她只是在等時間到,然后徹底消失在三界。”
“你就算求遍神佛,也留不住一個想走的人。”
我聽著老騙子說的話,終於說對了一次,我太想走了。
“消失?”霍沉庭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甘“不,她不能消失!哪怕是做鬼,她也必須留在我身邊!生是我的人,S也只能在我身邊!”
霍沉庭簡直就是瘋子!
他開始尋找各種邪門的禁術,大多數都是騙人的。
這次他竟然想在自己身上釘下鎖魂釘,通過這種方式,生生世世困住我的靈魂。
我只覺得可笑,要是真的有這樣的方式,為什麼那麼多愛還是不羈而終。
我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第一次覺得,他對我所謂的愛,一點也不純粹。
他愛的不是我,是他那變態的掌控欲。
活著的時候要掌控我的自由,S了連我的靈魂也不肯放過。
【第9章】
【離任務結束還剩:12小時。】
霍沉庭把我的屍體搬到了地下冰室。
那裡終年嚴寒,牆壁上結滿了白霜,他抱著我,試圖尋找任何能感知到我靈魂的方法。
今天,集團的一個老古董元老闖了進來。
他看著滿屋的長明燈和瘋瘋癲癲的霍沉庭,忍不住開口勸諫。
“霍爺,為了一個女人,還是個已經沒氣的……您這樣會讓弟兄們寒心。既然她已經S了,不如早點入土為安,把心思放回生意上……”
元老的話沒說完,霍沉庭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連看都沒看一眼。
“砰!”
霍沉庭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以示警告。
冰室的白霜上炸開,元老瞪大眼睛嚇倒在地。
“誰再說她一個不字,這就是下場。”
霍沉庭收起槍,神色陰鸷。
他開始嘗試各種極端的方法。
他在冰室的地面上鋪滿了碎玻璃,脫掉鞋襪,赤腳在上面行走,每走一步,玻璃扎進肉裡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他說只有極致的痛感能讓靈魂產生共振,讓他感知到我的存在。
“阿寧,如果你還在,你就推倒那盞燈,好不好?”
他守著一盞風雨燈,一守就是五個小時。
我看著他那雙曾經握緊生S大權的手,現在布滿了自虐的傷痕。
他甚至找來金匠,將那枚我求而不得的梟主母印熔化。
“如果你一定要消失,那我就陪你一起。這枚主母印,你不要,我就把它熔進我的骨頭裡。”
他真的忍著劇痛,親手將熔化的金汁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燙出一個焦黑、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我飄在他面前,看著他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他即使冷汗直流也要緊緊抱著我的屍體不撒手。
“霍沉庭,何必呢?”
我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依舊只能從他的皮膚中穿過去。
早知今日,當初你只要不那麼作踐我,你只要信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系統音在我腦海中冰冷地響起:【倒計時,最后1小時。宿主靈魂即將剝離。】
霍沉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離去,他突然變得極度恐慌。
他把所有的長明燈都點亮,把林嬌嬌的白裙點燃。
“阿寧,我也再也不讓別人穿了,求求你,別走……”
他跪在我的屍體前,哭得像個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或許他知道,這一個小時,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后的留存。
而他親手種下的因,注定只能讓他在這座冰冷的冰室裡,守著一具永遠不會醒來的身體,度過餘生所有的孤寂。
【第10章】
冰室內的長明燈火光搖曳,那是霍沉庭最后的希望,也成了我留給他的最后遺言。
【倒計時:10、9、8……】
“阿寧!我知道你在!你帶我走,或者留下來S了我!”
霍沉庭像是瘋了,他撿起地上碎裂的瓷片,狠狠在自己左胸口劃下一道又一道深痕,鮮血淋漓,卻依舊沒能捕捉到我的半個影子。
他跪在我的屍體前,落在我眼裡,只剩一片幻影。
【3、2、1。倒計時結束。】
意料之中的意識剝離感並未將我粉碎。
系統的機械音在S寂中轟然炸響:
【檢測到宿主S亡時已通過“非自願遺贈”方式實際持有梟主母印,任務判定:成功。】
【評估結果:宿主潛伏期受損程度超過臨界值,精神回路崩潰邊緣。】
【系統修正:無法即刻返回原世界,將開啟記憶洗滌,強制轉入獎勵位面。】
我還沒反應過來時,腦海裡劃過霍沉庭在火鍋前戲謔的臉,劃過他踢斷我腿時那聲刺耳的脆響。
下一秒,白光如潮水般將我徹底淹沒。
耳邊的哭喊聲、火光的劈啪聲、冰室的嚴寒感,通通被這股白光衝洗得一幹二淨。
……
再次睜眼時,陽光晃得我有些想流淚。
我正躺在松軟的真絲大床上,耳邊傳來的不是冰冷的機械音,也不是霍沉庭絕望的嘶吼,而是輕柔的海浪聲。
“寧寧,睡醒了嗎?”
一只溫暖的手覆上我的額頭,動作輕柔。
我轉過頭,對上一雙盛滿了寵溺與溫柔的眼睛。
那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居家服,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粥,嘴角掛著讓人心安的笑意。
他是誰?我是誰?
腦海裡只有零星的片段:我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而眼前的男人,是那個愛我如命、為我打造了整座島嶼的愛人。
“怎麼發愣了?做噩夢了?”他俯下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還是在怪我昨天求婚太突然,沒給你準備好那枚你最喜歡的戒指?”
他從兜裡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鑽戒,鄭重其事地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指尖溫潤,沒有傷痕,沒有燙傷,白皙如玉。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毫無保留的、不帶半分試探與權衡的愛。
“沒,就是覺得……現在的陽光好暖。”
我笑了,回握住他的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