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今天,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的丈夫,一起背叛了我。
短暫的幾分鍾沉默后,我給閨蜜撥了個電話:
“這次徐天王演唱會你去了嗎?聽說現場效果很棒。”
電話那頭,閨蜜的聲音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笑:
“嗯,是不錯,我在網上刷到了。”
“不過你不在,我一個人去沒意思。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一起去。”
我笑著說好,掛斷電話后,連夜打飛地直奔她的家。
二十年閨蜜,我必須問問她。
為什麼騙我?
1
飛機落地的時間剛好是晚上九點。
適合約會。
我直接去了閨蜜住的地方,敲門。
“怎麼現在才來?”
閨蜜韓茜茜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開門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張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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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雲清?”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嗎?”
她驚恐地看著我,我沒說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睡衣。
那是一條黑色的,蕾絲鏤空,胸前的V領幾乎開到肚子,露出大半個渾圓的,性感睡衣。
一周前我陪她逛街,她買下這條睡裙的時候,親口跟我說:
“女人還是得要有女人味,這條睡裙就是我給自己準備的秘密武器。”
現在這條我陪她買的秘密武器,要用到我老公身上了嗎?
我扯了下嘴角,想笑,眼眶卻先紅了。
我和韓茜茜從小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七歲,她被班上的小男孩揪辮子,哇哇大哭。
是我拿著小尺子趕走了熊孩子,拍著胸脯說:以后我保護你。
十五歲,她因為青春痘極度自卑,被班上的大姐大堵在廁所霸凌。
也是我拿著拖把從七樓跑到三樓,頂著被開除的風險救下了她。
十七歲,高二。
她爸媽鬧離婚,誰都不想要她,每個月只肯給兩百塊的生活費。
因為沒錢,她一天只吃一頓飯,兩個饅頭。
從120瘦到了75斤。
那時我們已經不在一個學校了。
一天晚自習,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
“雲清,我不想讀書了。”
聽到這話,我連夜翻牆從住宿的學校跑回了家。
在我爸媽面前跪了整整兩個小時,求他們,資助我最好的朋友上學。
從七歲到二十七歲。
我們認識了整整二十年。
她說過很多次,我是她少女時期的英雄主義。
可現在,她穿著跟我一起買的性感睡衣,爬上了我老公的床。
想到這,我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
只能竭力做出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問她:
“你今晚有約會嗎?”
“那人是誰?我認識嗎?叫什麼名字?”
我的語氣很輕,沒有質問和憤怒。
就像是朋友之間的自然問候。
她的臉卻徹底白了,連嘴唇都喪失了血色,整個人緊張的不行。
“就、公司同事,你不認識。”
她還在騙我。
攥著包包的手緊到發白,我的視線緩緩掃過她心虛無措的臉。
落到她的手腕上,似笑非笑:
“這條手鏈很好看,也是你同事送的?”
上個月情人節,我親手翻到了顧崇的購物記錄。
一對金耳環,一條梵克雅寶的紅寶石手鏈。
金耳環五千塊,戴在我耳朵上。
手鏈三萬八,被他送給了韓茜茜。
韓茜茜聽到我的話,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立刻將左手藏到了背后,結結巴巴:
“對,同事送的。”
按常理,這個時候,作為最好的閨蜜,我應該順勢再打趣幾句。
問她是不是好事將近?
什麼時候讓我見見?
可此刻,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只覺得荒誕。
她連謊都撒不明白,卻偏偏,我被她瞞了這麼久。
“行了,不打擾你約會了。”
“明天見。”
我笑著說,裝作沒看見她瞬間輕松的表情,轉身離開。
回家路上,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他是顧崇的頂頭上司,也是這麼多年,一直資助韓茜茜,幫她安排工作的幕后主使。
“爸,幫我個忙。”
我一邊將包裡特意給韓茜茜帶的,她最愛的鳳梨酥,扔進垃圾桶,一邊開口,聲音冷靜的不像話。
“顧崇的工作、韓茜茜住的房子,還有他們倆這些年花的我的錢,你幫我找個律師,全部追回來吧。”
“對,他們搞在一起了。我不想吃虧。”
2
我爸的動作很快。
我剛到家,離婚律師就加上了我,並給我轉了3個G的證據和資料。
我點進去,除了照片和酒店記錄,還有一個我從沒見過的視頻賬號。
八十三條視頻,每條都有我老公顧崇的影子。
我知道了,他們第一次接吻,是在我二十三歲生日那天。
我上樓去拿蛋糕,他們在客廳裡,吻得如膠似漆。
那條在我生日當天上傳的視頻裡,韓茜茜配的文案只有兩個字——《刺激》。
我知道了,他們第一次上床,是全城暴雨那次。
韓茜茜住的小區停電,我知道她怕黑,冒著暴雨開車去她家陪她。
外面電閃雷鳴,雨水漫到了膝蓋,我全身都淋湿了
韓茜茜的家門鎖著。
她陪顧崇去外省出差了。
雲省,三天兩夜,沒告訴我。
我怕她出意外,在黑暗中敲了半小時門。
她和顧崇在酒店套房裡,吃著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
完成了第一次深入交流。
還有最新一條。
是十分鍾前上傳的。
背景是韓茜茜的家,她還穿著那條睡裙,對鏡頭笑得清純。
“偷偷約會差點被發現了,幸好項先生說要補償我。”
“今晚不許他回家。”
她語氣那麼自然,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我把那條視頻重播了整整二十遍,終於確認。
那個從七歲起就跟在我屁股后面,需要我保護的妹妹,長大了。
代價是,破壞我的家庭。
我握著鼠標的手攥到發白,忽然想起我和顧崇結婚的那天。
韓茜茜穿著我們高中就選定的伴娘服。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拉著我的手,威脅顧崇:
“雲清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你以后要是敢欺負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想起扔捧花環節,臺下的人都在起哄。
我卻穿越人群,將手捧花遞到了韓茜茜面前。
“茜茜,我希望你也幸福。”
她愣了一下,泣不成聲,在我耳邊大聲喊:
“雲清,你一定要永遠幸福!”
一幕幕,在我眼前飛快閃回。
我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流。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崇的電話。
接通,男人一半試探一半抱怨的聲音傳出來。
“你回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茜茜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你現在在哪兒?”
“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沉默,視線挪到韓茜茜那條最新發的視頻,她說她不想顧崇回家。
“我在機場,工作的事還沒處理完,我回來拿個文件,馬上就走。”
“后天八點,你來機場接我。”
聽到我的話,電話那頭,顧崇明顯松了口氣。
還夾雜著幾聲女人的笑。
“好的老婆,我還在公司,就不送你了。”
“下飛機跟我說一聲。”
電話掛斷,律師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周女士,您……”
我笑了笑,抽出紙巾擦幹眼淚,。
“陳律師,現場抓奸的話,離婚官司是不是對女方更有利一點?”
3
律師點了點頭。
我心裡也有了數。
掏出手機聯系了幾個重要的人。
第一個,是我爸。
他是顧崇的頂頭上司。
看在我的面子上,過了五一,他就要給顧崇升職。
市場部總監,顧崇盯了這個位置三年。
第二個,是韓茜茜的爸媽。
他們復婚了,也在上海。
韓茜茜說過無數次,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優秀,讓他們為拋棄自己而后悔。
今天,我也想知道,當她爸媽看到她和我老公在一起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顧崇的父母、親戚……
我把我能想到的人,全都叫上了。
然后跟著律師,開車去了韓茜茜的小區樓下。
等人齊的二十分鍾裡,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韓茜茜和顧崇的第一次見面。
他們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矜高自傲。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滿臉不爽。
他們每個人都跟我說:我討厭TA。
說他們合不來,讓我別將他們湊到一起。
我信了。
於是我總是小心翼翼,在顧崇面前說韓茜茜誇他年少有為。
在韓茜茜面前,以顧崇的名義送我給她買的禮物。
我以為,我是在維護我的愛情和友情。
現在想想,最可笑的,其實是我。
“周女士,人來齊了。”
律師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下車,看著那些熟悉的臉。
全都來了,一個沒落。
“雲清,你把我們都叫來幹什麼?”
“是不是上次茜茜說的,你要給她買房的事?哎呀,這些年你幫我們照顧茜茜,叔叔阿姨心裡不知道多感激呢。”
韓茜茜的爸媽殷勤地拉住我的手。
我抽出手,沒說話。
顧崇的爸媽擋住他們。
“什麼你們家茜茜不茜茜的,肯定是我們阿崇升職市場經理的事下來了。”
“雲清,我們阿崇真是沒娶錯你。”
“表嫂,你是不是要給崇哥準備驚喜?放心,我懂!攝像機我都帶來了,專業的!”
他們七嘴八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無一例外都抱著期待的心情。
陳律師拉過我,小聲地說:
“周女士,您確定要鬧這麼大嗎?”
“今天一鬧,事情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我抬頭,看著單元樓上,韓茜茜家透出的光亮。
想起那年暑假,我們手拉著手走在馬路上,分吃同一根冰淇淋。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眼神亮的驚人,
“雲清,我們會做一輩子好姐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