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走,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身后,傳來顧崇撕心裂肺的喊聲:“雲清!老婆!我錯了!你別走!”
而韓茜茜,就那麼赤身裸體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一直盯著我離開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8
離開那間令人作嘔的公寓,我立刻就給陳律師打了電話。
我讓他連夜擬好離婚協議,核心要求只有一個:顧崇,淨身出戶。
同時,我也拜託他,幫我成立一個專案小組,追回這些年,我以及我們家,花在韓茜茜和顧崇身上的,每一分錢。
我周雲清,從來不吃虧。
他們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還要猛烈。
首先是顧崇。
作為公司裡人盡皆知的“老板的女婿”,他出軌我最好的朋友,還被現場抓奸的醜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公司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他去上班,迎接他的,是無數道鄙夷、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
從前那些在他面前點頭哈腰,想方設法巴結他的人,現在看到他,都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避之不及。
甚至有人在他背后,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罵他是“現代陳世美”、“吃軟飯的鳳凰男”。
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市場部總監的位置,自然是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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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人事部的通知就下來了,不是升職信,而是一封措辭嚴厲的開除通知。
我爸的動作更絕,他直接動用了自己在行業內的所有關系,封S了顧崇。
這意味著,顧崇不僅丟了這份高薪的工作,在整個上海的金融圈,都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
另一邊,韓茜茜的下場,也同樣悽慘。
她入職的那家世界五百強外企,中國區的總裁是我爸多年的好友。
當初我爸一個電話,對方就看在面子上,給她安排了一份清闲又待遇優渥的工作。
她每天只需要按時上下班打卡,做一些無關緊要的翻譯工作,每個月就能輕輕松松拿到兩萬塊的工資。
可現在,這個面子,沒了。
她剛到公司,屁股還沒坐熱,她的直屬上司就把她叫進了辦公室,當著所有同事的面,通知她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她的工作沒了。
我爸借給她住的房子,自然也被收了回來。
她灰溜溜地回到家,發現自己所有的行李,都被打包好,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公寓樓下。
無處可去的她,只能拖著行李箱,回了她父母家。
可韓茜茜的爸媽,本來就對她沒什麼感情。
之前對她好,也只是看在她能賺錢,能攀上我們周家這棵大樹的份上。
現在她工作丟了,名聲也毀了,還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成了他們眼裡的恥辱。
他們天天當著她的面吵架,互相指責是對方沒有教好女兒,又一次鬧起了離婚。
韓茜茜受不了這種天差地別的落差,也受不了父母的冷眼和爭吵。
沒過幾天,她就一個人離開了上海,回了那個她曾經發誓再也不回去的老家。
后來我聽人說,她在老家的一家電子廠,找了份流水線工人的工作,每天重復著同樣枯燥的動作,賺取微薄的薪水。
而顧崇,在被開除之后,又不知廉恥地來騷擾了我好幾次。
每次都是一邊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諒,一邊又用最惡毒的語言,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韓茜茜身上,把她罵得狗血淋頭,那副嘴臉,根本看不出兩人曾經有過任何親密的樣子。
在他又一次以“聊離婚協議細節”為借口,在我公司樓下堵住我,當著我的面大罵韓茜茜“下賤”、“活該”的時候,我積攢了多日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我揚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顧崇,你就是個孬種!”
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罵道:“做錯了事,只知道把責任甩到女人身上!你有什麼資格罵她?你比她更惡心!”
“馬上在離婚協議上籤字,然后滾出我的世界!否則,我保證會讓你在上海,連個刷盤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冰冷,也許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
顧崇慫了。
他捂著臉,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第二天就乖乖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9
我和顧崇,順利離婚了。
他淨身出戶,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座他曾經以為可以大展宏圖的城市。
甩掉了這兩個爛人之后,我卻覺得身心俱疲。
決定出國散心。
不是逃避。
是我真的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到處都是回憶的地方了。
上海太大了。
可偏偏我和他們的痕跡又太多。
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商場裡的飾品櫃臺。
韓茜茜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我和顧崇求婚后去過的海邊餐廳。
我不想走到哪裡,都提醒自己曾經有多蠢。
所以我訂了機票。
一個人,背著包,去了國外。
第一站是冰島。
飛機落地時,空氣冷得像刀子。
可我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海和大片大片安靜的天空,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輕松。
那種終於脫離一段爛關系,終於重新握住自己人生的輕松。
我在冰島待了十天。
看火山,看冰川,看極光。
把手機調成靜音。
不看任何國內消息。
也不再想那兩個人。
后來我又去了挪威、瑞士、意大利、西班牙。
一個城市接著一個城市。
一個人拖著箱子,去看完全不同的風景。
我發現,原來離開一個爛人之后,世界真的會變大。
生活也真的會重新亮起來。
沒有人騙我。
沒有人背叛我。
沒有人讓我惡心。
我開始重新睡得著覺。
開始認真吃飯。
開始在街邊咖啡館發呆,在海邊看日落,在山頂吹風。
有時候我會想。
原來人只要離開錯的人,連呼吸都會輕一點。
也是在旅途中,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她叫林弋,是個華裔女攝影師。
我們是在意大利南部的小鎮認識的。
那天我一個人坐在廣場邊吃冰淇淋,她舉著相機,對著夕陽拍了很久。
后來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問我。
“能拍你一張嗎?”
我愣了一下,點頭。
她拍完后把相機遞給我看。
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襯衫,頭發被風吹亂,手裡拿著半化的冰淇淋,正微微偏頭看向夕陽。
居然很好看。
是那種很松弛,很自由的好看。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己這樣的樣子了。
林弋笑著說:“你看起來像剛從籠子裡飛出來。”
我也笑了。
“差不多吧。”
后來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她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不愛追問別人的過去。
只是偶爾會在我發呆時,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或者在我看見海邊情侶時突然沉默下來,拍拍我的肩說。
“沒關系,舊故事不值得浪費太多風景。”
她拍了很多我的照片。
站在雪山下的我。
坐在火車窗邊的我。
在雨后街頭大笑的我。
還有在海邊赤腳奔跑的我。
我看著那些照片,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
我在慢慢變好。
不是假裝的。
是真的在變好。
過去那些惡心、屈辱、憤怒和不甘,正在一點點從我身體裡被剝離出去。
我不再需要靠恨活著了。
一年后。
我回國休息了一次。
家裡已經徹底翻修過了。
窗簾換了。
沙發換了。
連牆上的掛畫都換了。
整個空間都變得明亮了很多。
像新的一樣。
我媽給我燉了湯,我爸嘴上嫌我亂跑,實際上一口一個“多吃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
原來真正愛我的人,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我把太多注意力,都浪費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回國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張明信片。
沒有署名。
寄件地址也模糊不清。
是一張很普通的風景卡片,背面只寫了一句話。
“對不起。”
字跡我認得。
哪怕很多年沒見,我也還是認得。
角落裡,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冰淇淋。
我盯著那個冰淇淋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夏天。
兩個小女孩手拉著手,走在曬得發燙的馬路上,分吃一支快化掉的香草冰淇淋。
她問我。
“雲清,我們會做一輩子好姐妹嗎?”
我說。
“一輩子!”
可惜。
有些一輩子,本來就是假的。
或者說。
它只存在於某一個年紀。
長大以后,就碎了。
我沒有難過。
也沒有憤怒。
更沒有一點想回頭的衝動。
我只是很平靜地把那張明信片重新放回信封裡。
然后,轉身走到垃圾桶前。
松手。
它輕飄飄地落了進去。
像一段早就該被丟掉的過去。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陽光很好。
手機響了一下。
是林弋發來的消息。
“下一站定了嗎?”
我低頭笑了笑,回她。
“定了。”
“去哪兒?”
我想了想,敲下兩個字。
“遠方。”
然后合上行李箱,拎起背包,推門出去。
這一次。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
前面等我的,才是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