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抱著我的履歷去上訴,結果被拒之門外。
招生辦一個電話,我的提前批志願直接作廢。
最后我在學校門口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引起了全國關注。
校領導拿著報告走來,告訴我直系親屬犯罪他們也沒辦法通融。
我顫顫巍巍起身,拿出一份烈士家屬證和孤兒領養證明。
“可我是烈士遺孤啊!”
1
“沈清秋同學,抱歉的通知你,你的政審結果未通過。”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理由是什麼?”
我的生意幾乎是艱難的擠出來的。
“你的直系親屬存在重大跨國犯罪記錄,根據相關條例,不符合國防類專業政審標準。”
“哪個直系親屬?”
“你的父親,具體信息建議你到戶籍所在地派出所查詢,我們這邊只能告知結果。”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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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電話斷了。
我慌亂的打開手機,還沒等我想清楚要打哪個電話,卻看到班級群彈出了一條消息。
周子豪:“@全體成員 大新聞啊兄弟們,咱班第一的那位,政審沒過直接涼了。”
“S人犯的種竟然敢報國防大?真的是膽大包天啊!”
群裡瞬間炸鍋。
“周子豪你有病吧?”
“別造謠了行不行?”
“我去,這個消息哪來的?”
周子豪回了個大笑的表情,然后又發了一條消息。
“造謠?你們讓她出來闢啊。”
我盯著群聊,眼淚不爭氣的落在了屏幕上。
“清秋?”
爸爸端著肉走到我跟前,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
“你站這兒幹啥呢?大伙都等你吃飯呢!”
“爸……”
我打斷了他。
“政審沒過。”
爸爸瞬間愣在原地,一個沒拿穩手上的碗直接掉落在地。
“哐當”一聲響起,才把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你說啥?不可能,我和你媽清清白白!”
“不是你們。”
“是我親生父親,他們說他有跨國犯罪記錄。”
媽媽聽到聲響,趕緊從廚房衝了出來。
“清秋,你別急,是不是搞錯了?你親爸是烈士,怎麼會有犯罪記錄?”
“我也覺得不對。”
爸爸一把攥住我的肩膀,他的手魁梧有力。
“明天我就去省裡幫你查查!清清白白的人,不可能讓人潑髒水。”
媽媽蹲下來抱住我。
我能感受得到她在加重的呼吸和微微的顫抖。
院子裡鄰居們面面相覷,那頓飯就在詭異的氣氛之中結束了。
那天晚上我把房間門鎖了。
國防科技大學,裡面的國防尖端工程專業是從小就想去的地方。
因為我親生父親穿的就是那身軍裝。
我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泣,電話響了起來。
“沈清秋同學你好,我是縣裡媒體的記者。網上已經有人……”
我直接掛斷了。
我打開搜索欄,熱搜就掛在最上面:#全省32名政審不過疑因家屬犯罪#
評論區都是惡語相向,最上面的那條最刺眼:“國防豈能允許罪犯的孩子染指,說不定全家都是間諜!”
那一夜我無法入睡。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更不能接受別人侮辱我的父親。
2
“對不起,該檔案信息來源已經上級單位核實確認,不予更改。”
爸爸站在檔案館櫃臺前面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們核實了什麼?我養女的親生父親是烈士!你們有沒有去查過原始記錄?”
那個工作人員只撇了一眼他,低頭翻了兩下材料。
“先生,系統裡顯示的就是這樣。我只有查詢的權限,你可以去教育局申訴。”
“那你告訴我,這條記錄是什麼時候錄進去的?誰錄的?”
“這個我沒有權限。”
爸爸一拳砸在櫃臺上,把旁邊排隊的人都嚇了一跳。
工作人員終於抬頭,不耐煩地推了一下眼鏡。
“先生,你這樣我可以報警的。”
我趕緊過來拉住了爸爸。
“爸,咱們去教育局。”
爸爸紅著眼眶看著我,六十多歲的老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清秋,爸一定幫你查清楚。”
他騎上那輛舊電動車就往市裡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
四十分鍾后,電話打過來的不是爸爸,是醫院。
“沈清秋是嗎?你父親在紅星路口被一輛闖紅燈的面包車撞了,現在已經送入急診了。”
我打了個車往醫院趕,我一直在顫抖,給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接通。
到醫院的時候,看見爸爸渾身是血的模樣,眼淚徹底忍不住了。
“爸!”
他的手已經變形了,卻SS握住一個袋子。
裡面裝的是他準備提交給教育局的申訴材料。
“清秋……材料沒丟。”
他強忍著疼痛露出一個微笑。
“爸就是腿壞了,腦子沒壞。”
媽媽看到爸爸的樣子直接癱倒在地上大哭起來,護士們扶了半天才將她扶了起來。
看著爸爸再次進入手術室,我拿著他那袋材料就去教育局。
排了兩小時隊,我終於擠到了窗口前。
“同學,政審復核不歸我們管,你得去招生辦。”
“招生辦讓我來教育局,教育局讓我去招生辦,那到底誰管?”
“你別急嘛,流程就是這樣……”
我把材料拍在窗口。
“你告訴我,到底該找誰?”
那人看了我一眼,壓低了聲音。
“同學,我跟你講句實話。這種有人舉報的政審結果,一旦落了檔基本翻不了。你還是考慮換個專業吧。”
我攥緊材料退出來。
教育局大門口,媽媽正舉著一把傘站在雨裡等我。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的,只知道她已經湿透了。
“清秋,怎麼說的?”
“不管。”
“那咱們去找政府的人!”
“媽。”
我握住她的手。
“你先回醫院陪爸,我自己去。”
“不行,我陪你一起。”
媽媽犟起來誰也攔不住。
我們兩個冒著雨往市政府走去,剛走到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直接攔在了我們面前。
車上下來了一個中年女人和兩個保鏢。
我在家長會上見過她,她就坐在周子豪的位置上。
“喲,這不是沈家的嗎?怎麼,想去鬧事?”
媽媽攥緊了手裡的傘。
“陳女士,我們是來正常申訴的,跟你沒關系。”
陳玉蘭偏了偏頭,露出了一個體面的笑容。
“正常申訴?犯的女兒想進國防大,這是拿國家安全開玩笑。”
“我女兒的親生父親是烈士!”
“烈士?”
陳玉蘭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說烈士就烈士?誰信啊?”
她往前走了兩步,幾乎逼到了我們面前。
“我勸你們別鬧了,有這個精力不如回去重新考慮一下,有些學校,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媽媽的手氣得發抖。
“你憑什麼管我們?我們想做什麼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陳玉蘭嗤笑了一聲,她從我們身邊穿過。
只是身后那兩個保鏢走過去的時候將媽媽狠狠撞翻,她整個人直接滾下了臺階。
我趕緊去扶著我媽,她身上的血染紅了一大片水窪。
“你們幹什麼!”
陳玉蘭已經轉過身,收了傘上了車。
身后那兩個人只是攤了攤手:“哎呀,自己腳滑摔可不怪我們,我們可沒碰到她。”
媽媽跪在雨地裡,抱著那一沓被淋透的材料,終於哭出了聲。
我蹲在她一邊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雨越下越大。
好像我們被這個世界都拋棄了。
3
“沈清秋同學,正式通知你。由於政審未通過且檔案已被標記,你的志願全部作廢。”
第二天上午,招生辦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想問一下,我還能報其他學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坦白講,你的檔案現在處於鎖定狀態。政審的標記會跟著檔案走,也就是說……就算你報普通批次也大概率會被拒收。”
爸爸猛地撐起身子接過電話:“那她以后怎麼辦?連復讀的機會都沒有了?”
“具體要看各院校的審核標準,我們不能給出承諾。”
“你們這是毀人前途!”
“先生,我們也是按流程辦事,有疑問請走正規申訴渠道。”
嘟…嘟…嘟…
電話又被掛斷了。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爸爸用拳頭一下一下捶床欄杆,媽媽趴在爸爸床邊輕輕啜泣。
我站在窗邊,感覺昨天已經是很遠的事情了。
“清秋。”
爸爸的聲音沙啞無比。
“都怪爸媽沒本事,你很我們吧!”
“不恨。”
“爸連你都保護不了……”
這幾天來,這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兒已經不知道幾次紅了眼。
“爸,你別說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他的兩條腿吊著,頭發昨天一夜之間白了大半。
媽媽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可是她手抖的根本拿不穩,最后蘋果掉在地上滾遠了。
下午,我一個人回了趟家。
我開始主動聯系起其他志願的學校,可他們的答復出奇的統一。
“沈清秋同學你好,我是某某大學的招生老師。很遺憾地告訴你,由於你的檔案存在風險標記我校今年無法考慮你的申請,建議你先解決檔案問題。”
我一連問了三四個,他們的口徑幾乎一模一樣。
晚上九點,同桌林小棉打來電話。
“清秋,你還好嗎?群裡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小棉,我沒事,麻煩你幫我個忙。”
“你說。”
“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周子豪和家人的舉動,我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他們搞的鬼?”
我看著門口那條恭喜我取得好成績的橫幅,現在已經被踩進了泥裡。
“聽說周子豪正好后一名進了國防大,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林小棉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懂了,但是清秋,你打算怎麼辦?現在還有哪兒能幫你?”
風吹了進來,我看著家裡破敗的景象,跟兩天前的喜慶格格不入。
“我還有一條路。”
“什麼路?”
我從櫃子底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拍掉了上面的灰塵。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幫我伸冤。”
4
“清秋,你瘋了?”
林小棉看著我跪在學校大門口時,整個人都懵了。
“直播就交給你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可是……”
“小棉。”
我深吸一口氣。
“我爸躺在醫院裡兩條腿斷了,我媽為了我也三番五次遭到威脅,所有學校都對我關了門。”
“我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了。”
林小棉接過了手機。
下午兩點,烈日當空。
我跪在校門口,面前擺著鮮紅的四個大字“還我清白”。
一開始看到的只有幾十個人,彈幕稀稀拉拉。
“這誰啊?”
“全省32名那個?不是政審沒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