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小時后,觀看人數漲到了三千。
“就是那個沈清秋!之前熱搜上的那個!”
“臥槽,這是要幹嘛?”
保安過來勸過一次。
“同學,你這樣影響校門口秩序……”
“我不進去,這是公共區域。”
保安叫來了主任。
主任站在我面前,面色復雜。
“沈清秋,你這是何必呢。有訴求可以走正規渠道……”
“我沒有辦法了,沒有任何一條路走得通,我已經試過所有的方法了。”
我仰起臉看著他。
“老師,您告訴我,正規渠道真的有用嗎?”
主任嘆了一口氣,最后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上升,彈幕也開始越來越多。
“有沒有記者?把這個事情曝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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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都已經被逼到這種程度了?真的沒有冤屈嗎?”
“萬一是炒作呢?”
到了晚上時,我的膝蓋已經磨破了。
林小棉想給我遞來一些吃的和礦泉水,我都拒絕了。
我就一直跪在這裡,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清秋,你至少晚上回去休息……”
“不回。”
天黑了,有路過的阿姨給我送了點水果,有外賣小哥放了瓶水在旁邊。
我的直播一直沒關,人數還在不斷的上升。
第二天天還黑著,有一群不知名的惡棍闖了進來。
他們遮住了臉,繞開其他人直直的朝我走了過來。
“你們幹什麼!”
林小棉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來找事的,趕緊上去攔住他們。
她也一夜都沒怎麼睡覺,那些惡棍根本不顧她的阻攔,一把將她推開。
“給我滾開!”
林小棉一個沒站穩,直接被摔到了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求求大家幫幫忙!他們肯定是有人故意來報復的!”
這個點根本沒幾個人在,圍觀的幾人都移開了目光,沒有人願意第一個站出來。
“你就是沈清秋是吧?我給你十秒鍾的時間收拾東西滾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沒有理他們,只是SS的盯著學校的大門。
“十…九…八”
帶頭的那個倒數著,我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
“三……二!”
“你真的不打算滾了是吧!?”
我依然沒有理會他。
“動手!”
他一拳打在我的臉上,我直接摔倒在地面。
一時間,我只感覺天昏地暗。
可我不能就這麼倒下,我強撐著繼續跪好,依舊不理會他們。
“給我把她打到怕為止!”
他身后的幾人都開始對我拳打腳踢,我SS的蜷縮在地上護住腦袋,一點求饒的意思也沒有。
“你到底走不走?”
帶頭的那個惡棍見我沒反應,又是重重地一腳踢在了我的臉上。
直播間裡面人數急劇上升,觀眾已經憤怒了起來。
“報警啊!這是哪兒?”
“還有沒有王法了,當街行兇了!”
“真的有人心虛了!有沒有在A大附近的人,趕緊過去救人!”
“我們一定要找到真相!”
所有人都瘋狂了,網友們都行動了起來。
“給我住手!”
一個戴眼鏡的A大學生率先站了出來,隨后好幾個A大出來的學生一起衝了過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了人帶頭也都衝了上來。
那幾個惡棍嚇壞了這陣勢,撒腿就要跑。
可是大伙早就被這一幕給震怒了,他們不僅把惡棍打的滿地找牙,還全部都制服在了一起。
他們想把我扶起來,可我雖然渾身十傷,地上染滿了鮮血,依舊堅持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半小時后,警察來了,市臺省臺的記者也都來了。
“沈同學,這件事全國人民都在關注了,我們一定給你一個公道,你快起來吧!”
“我要見的人還沒到!”
直播間人數突破了百萬,話題衝上了全國熱搜第一。
傍晚五點,輿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后,有幾輛車停在校門口。
校長和招生辦負責人來了,市裡的領導也來了。
我轉頭看去,陳玉蘭從后面走了出來。
“既然沈同學非要鬧到這個地步,那我也只好配合了。”
她打開文件夾,拿出裡面的材料。
“這是公安系統調出來的記錄,沈清秋的生父沈衛國,2004年涉嫌跨境走私及故意傷害罪在逃,白紙紅章,清清楚楚。”
她笑容不變,走到我的面前想將我扶起。
“沈同學,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你也沒辦法改變你爸的過錯不是?”
我知道我等的時機到了。
我從懷裡拿出那一份被鮮血染紅的文件袋。
我拿出最上面兩張展示在大家面前。
一張是《孤兒領養證明》。
一張是《烈士家屬證明》。
5
“你說我爸到底是什麼人?”
我撐著膝蓋從地上爬起來,兩天沒合眼,腿幾乎失去了知覺。
鏡頭全對著我,直播間人數在這一刻逼近千萬。
“我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但是國家安全大過天,一個犯罪分子的后代……”
“你說完了嗎?”
我打斷了她。
陳玉蘭笑容僵硬了。
“這是民政局2007年頒發的《孤兒領養證明》。被領養人:沈清秋,原名白清。領養人:沈建、王秀蘭。”
然后我拿出那個紅色的小本,翻開第一頁。
“這是《烈士家屬證》。烈士姓名:白衛國,原西南邊防緝毒大隊三中隊副隊長。2006年3月17日,在執行跨境緝毒任務時因公殉職。”
我把兩樣東西舉過頭頂。
“我的親生父親叫白衛國,不叫沈衛國。他不是罪犯,他是烈士。”
廣場上安靜了。
陳玉蘭的笑容徹底僵硬了,她根本沒看過這些。
“他在我出生那年犧牲,他S后媽媽一直身體就不好,生下我就隨他去了。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六歲被現在的爸媽領養,改姓了沈。”
我轉向陳玉蘭,聲音已經嘶啞的快說不出話。
“你剛才舉的那份材料,根本不是我爸!”
“誰把一個烈士的名字改了姓,編了一份犯罪記錄塞進系統裡,你心裡沒數嗎?”
陳玉蘭后退了半步,手裡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份記錄是公安系統調出來的……”
“公安系統裡的記錄什麼時候錄入的?誰操作的?用的誰的權限?”
她嘴唇開始發白。
“這……這是有人提供給我的,我也是替大家求一個公道!”
“你替誰求公道?”
我被林小棉攙扶著,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你兒子周子豪就在后面一名,我政審不過,他剛好遞補!陳女士,你是替大家求公道,還是替你兒子搶名額?”
人群裡開始有嗡嗡的議論聲,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校長這時候站了出來,抬出手示意安靜。
“沈清秋同學,你的情況我們會立刻上報核實。如果你所說屬實,學校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陳玉蘭猛地轉向校長。
“李校長,你不能光聽她一面之詞!誰知道這些證件是不是偽造的!”
“陳女士。”
校長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這些證件的真偽,不是你我說了算的。我已經聯系了省教育廳和公安廳,調查組明天就到。”
他轉過身看著我。
“沈清秋同學,你先回去休息。從現在開始,這件事由省裡接手。”
陳玉蘭的臉色煞白,最后一句話也說不出,轉身上了車。
“清秋,你還站得住嗎?”
我膝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倒下去。
“小棉,把直播關了。”
“為什麼?現在八百多萬人看著……”
“關了。”
“我們要做的已經做到了。”
林小棉扶著我一步一步離開校門口,她的神情滿是擔憂。
“清秋,你怕不怕他們毀證據?”
“來不及了,這一千萬人都是證人。”
6
“這裡是省公安廳,請問是沈清秋本人嗎?”
電話是第二天上午十點打來的,我正在醫院病房裡給爸爸喂粥。
爸爸聽到“公安廳”時,差點沒拿穩粥。
“是我。”
“我們已經接到省教育廳轉來的關於你檔案記錄異常的案件線索,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材料。方便今天做個筆錄嗎?”
“方便。”
“好的,我們會派人到醫院接你。另外,請你把《烈士家屬證》和《孤兒領養證明》的原件帶上。”
掛了電話,我刷了下手機,上面全是我的熱搜。
#全省32名女生系緝毒烈士遺孤#,閱讀量四個億。
#誰篡改了烈士之女的檔案#,閱讀量兩個億。
#周子豪母親校門口當眾翻車#,閱讀量一點八億。
評論區已經不能看了,前排清一色在罵。
“這個陳玉蘭什麼東西?拿著偽造的材料公開霸凌一個烈士的孩子?”
“周子豪那個分數,怕不是買的成績吧?”
“必須查!往S裡查!”
爸爸在病床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清秋,我和你媽都沒能幫上你……”
我接過粥碗放下。
“爸,你和媽媽已經幫我的夠多了,我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都關注到,才能讓她們從幕后站出來。”
“她越高調,摔得就越重。”
媽媽的眼眶紅了。
“你這孩子……你一個人扛著這些,怎麼不跟我們商量?”
“媽,你跟爸已經為了我受夠了傷。”
媽媽捂著嘴,轉過身去擦眼淚。
下午兩點,兩輛警車停在醫院門口。
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病房,出示了證件。
“沈清秋同學你好,我是省公安廳支隊的錢鳴隊長。關於你檔案被篡改的案件,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了。”
“有查到什麼了嗎?”
“這個暫時不方便透露全部細節,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就是已經查到一些異常了。”
“什麼異常?”
錢隊長看了我一眼,措辭很謹慎。
“有人在今年六月二十號,通過一個內部賬號登錄系統,在你的關聯檔案裡添加了一條虛假的犯罪記錄。”
我攥緊了拳頭。
“能查到是誰做的嗎?”
“目前正在追溯。但可以確認的是,操作者使用的不是自己的工號,而是借用了另一名已退休人員的權限。”
錢隊長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我深吸了一口氣。
“錢隊長,我還有一個信息可能對你們有用。”
“你說。”
“昨天在校門口,陳玉蘭離開的時候打了一個電話,也許你們可以查一查。”
錢隊長的表情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同事低聲說了幾句,那人立刻跑了出去。
“沈清秋同學,接下來請你和家人注意安全。這個案子可能比我們預想的要復雜。”
錢隊長皺了皺眉頭。
“有些人做了虧心事,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7
“清秋,我有個銀行的同學說,周國良的賬戶最近有好幾次大額的轉賬。”
我躺在家裡的床上,渾身酸疼,因為綁了紗布腿腳也很不方便。
“不太行,她只是一個本地的員工,權限很小。”
“夠了。把這些信息整理好,但先不要發出去。”
“為什麼?公安不是已經立案了嗎?交給他們不就行了?”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因為周國良現在一定在瘋狂運作,他的錢能收買派出所和教育局的人,就能收買更上面的人。我們現在最好是不要暴露。”
“那怎麼辦?等著?”
“我在等他犯第二個錯誤。”
周國良沒讓我等太久。
當天晚上,微博上出現了一波協調一致的節奏。
十幾個不知道來路的賬號,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段發布了內容相似的帖子。
“有人深扒過那個烈士家屬證嗎?我仔細分析了照片,看上去很像假的。”
“沈清秋的領養證明上面的民政局公章模糊不清,存在PS痕跡。”
“一個孤兒,誰知道她的親生父親到底是不是那個緝毒警察?說不定根本就是兩個人。”
評論區底下有人呼應,一唱一和。
林小棉氣得在電話裡罵了三分鍾。
“這些狗東西!烈士證能偽造?他們也配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