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周你負責拖住他老婆,千萬別讓她發現,那女人精得很。”
“放心,我老婆說他們打麻將得一宿,絕對趕不過來。”
“哈哈哈笑S,到時候咱們這邊求婚成功,她連哭都找不著門。”
“對了老大,戒指藏好了沒?別像上回似的差點被她翻出來。”
“藏公司B險櫃了,密碼她不知道。”
“等這事成了,我看她還怎麼鬧。”
消息還在往上刷,最新一條是老公發的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兄弟們費心了,等事情辦完我請大家喝酒。”
“她那邊盯緊點,別出岔子。”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我盯著那個群聊,手指跳轉界面,
決定再給自己轉兩萬,
打麻將嘛,手氣得旺一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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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館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牌桌上“哗啦啦”的洗牌聲蓋過了一切。
“思弦,你快看!傅言洲這個畜生!”
林晚一把將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張刺眼的照片。
江邊遊艇,衣香鬢影,
傅言洲單膝跪地,正將一枚碩大的鑽戒套上沈月溪的手指。
配文是:“餘生,請多指教。”
一瞬間,牌桌上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嗡鳴。
“這……這不是傅總嗎?”
對家的王太太捂住了嘴,
“他跟沈秘書……這、這是求婚?”
“何止是求婚!”
林晚氣得胸口起伏,指著照片上笑得一臉幸福的周嶼,
“看看這幫男人,合起伙來把你當傻子耍!“
“周嶼跟我說今晚公司團建,結果是去給他兄弟的求婚派對當僚機!”
另一個太太也湊過來看,隨即發出一聲嘆息:
“思弦,當初傅言洲追你的時候,整個大學城誰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男人有錢就變壞,一個也跑不了。當初他創業,還不是靠著你們紀家?”
“這沈秘書我見過,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是這種貨色。”
“思弦,你打算怎麼辦?這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們義憤填膺,替我規劃著手撕渣男和小三的一百種方法。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自己剛摸上來的一張牌上。
是一張“發財”。
我抬起眼,看向氣得快要哭出來的林晚,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后將那張牌輕輕打了出去。
“碰。”
她們見我這副樣子,罵聲漸漸小了下去,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牌桌上的氣氛變得詭異。
我一言不發,又摸出了一張“白板”,
我把它推倒在桌面上,和其他牌放在一起。
滿眼都是清一色的萬字。
“胡了。”
在她們錯愕的注視下,我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清一色,槓上開花。”
2
我拎著包,推開家門。
客廳的燈亮著,傅言洲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等我。
見我進來,他立刻起身,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
“回來了?今天手氣怎麼樣,輸了還是贏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茶幾邊,
將手包裡贏來的那沓厚厚的現金“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託你的福,手氣好得不得了。”
我看著他,也笑了,
“都說升官發財S老公,看來你這是要給我佔前兩樣了。”
傅言洲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打著哈哈,
“胡說什麼呢你,這種玩笑可不好玩。”
“玩笑?”
我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張早已截圖保存好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遊艇、鑽戒、單膝跪地的他和巧笑嫣然的沈月溪,在手機屏幕上清晰得刺眼。
“傅言洲,你們管這個叫玩笑?”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眼神慌亂地閃躲著,
“思弦,你聽我解釋……這是……這是他們瞎起哄,團建遊戲,真的,就是個遊戲……”
“我不想聽解釋。”
我打斷他,收回手機,語氣平靜,
“明天,把沈月溪帶到家裡來,我們當面談。”
傅言洲愣住了。
他試探著上前一步,想來拉我的手,
“思弦,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生氣,但……”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從包裡夾層摸出一張硬質卡片,指尖夾著,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的離婚律師。”
“有什麼話,明天你們好好談談。”
3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傅言洲推門進來,身后跟著低眉順眼的沈月溪。
剛進客廳,傅言洲就一把將沈月溪拽到我面前,語氣嚴厲:
“快給思弦道歉!”
沈月溪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聲音打著顫:
“紀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和傅總走得那麼近,讓你誤會了。“
“昨天遊艇上的事,真的只是大家喝多了開玩笑。”
“傅總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好,一直念叨著怕你生氣,你別怪他了,要怪就怪我吧。”
她一口一個“紀姐”,看似卑微,可那句“一整夜都沒睡好”,
卻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我,昨晚傅言洲從家裡離開后,兩人待在一起。
我靠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場戲:
“說完了嗎?”
沈月溪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一步:
“紀姐,我知道你生氣。“
“傅總他胃不好,平時只喝溫牛奶才能睡安穩,昨晚在我那兒也是折騰了半宿。”
“他心裡還是有這個家的,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傷了和氣。”
“傅言洲。”
我打斷她,看向臉色發青的男人,
“帶她來,就是為了跟我匯報你們昨晚的同居細節?”
“思弦,你別聽她瞎說!”
傅言洲急切地走過來,想要抓我的手,被我冷冷避開。
他見我冷鏈,開始打感情牌,
“我昨晚只是去公司對付了一宿。“
“思弦,我們在一起六年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創業的時候,連吃碗麻辣燙都要算計著花?”
“我們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你怎麼能因為一場誤會就提離婚?”
“這一切都是場誤會啊!”
他越說越動情,仿佛自己是個受盡委屈的痴情種。
就在他準備繼續長篇大論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沈月溪突然開了口。
“言洲……”
她沒再叫傅總,聲音輕飄飄的,卻精準地砸在客廳中央,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我怕……怕孩子生下來沒有爸爸。”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傅言洲的表情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
“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沈月溪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
隨后又轉向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紀姐,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言洲。“
“你身體不好不能生,但我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啊!”
“你閉嘴!”
傅言洲慌亂地怒吼了一聲,臉色煞白。
沈月溪像是被他這一聲嚇到了,往后猛退了半步,
腳踝一崴,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茶幾旁的硬地板上。
“啊——”
她痛苦地慘叫出聲,雙手SS捂住肚子,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言洲,我的肚子……好痛……”
傅言洲原本還在看我的反應,聽到這一聲慘叫,整個人猶如觸電般彈了起來。
他撲過去的一把將地上的沈月溪抱進懷裡。
“月溪!月溪你怎麼樣?”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全是恐慌,哪裡還有剛才求我原諒時的半點深情。
“疼……我們的孩子……”
沈月溪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虛弱地喘息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傅言洲再也沒看我一眼,打橫抱起沈月溪,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
“砰”地一聲巨響,大門被重重甩上。
房子裡重新恢復了S寂。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剛才站過的位置。
許久,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一條新信息。
是沈月溪發來的。
4
那張照片極具衝擊力。
凌亂的床單,交纏的肢體,男人熟悉的側臉埋在女人頸間。
附帶的文字更是誅心:
“紀姐,言洲現在在我身邊。他說他會對我,對我們的孩子負責。“
“畢竟,他累了,不想再對著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冰冷女人。”
冰冷?
我盯著這幾個字,忽然想笑。
原來,他就是這麼跟別人形容我的。
也是,畢竟三年前,我意外從樓梯上滾下去,滿身是血地給他打電話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電話那頭音樂嘈雜,他很不耐煩:
“紀思弦,你就不能讓我清淨一會兒嗎?月溪今天生日,大家都在給她慶祝,你別掃興。”
那天,我們的孩子沒了。
而他,在陪另一個女人。
他抱著沈月溪衝出家門時的那種恐慌和緊張,
是我躺在血泊裡時,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暖的人不是我。
原來,我不是不能生,只是他不想要我生的。
壓在心口多年的巨石,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也好,把最后一點念想都碾得粉碎。
我嘆了一口氣,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晚晚,睡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她中氣十足的聲音:
“睡個屁!我從周嶼那看到了!“
“正準備帶人去醫院逮那對狗男女呢,你怎麼樣?別一個人憋著!”
“沒事,”我的聲音很平靜,
“就是想問問你,對付這種厚顏無恥的男女,有什麼幹淨利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