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間線清晰地顯示,那時的她已經宣稱自己“懷孕”了。
張太太緊隨其后,貼出幾張沈月溪在不同飯局上抽煙的照片,笑意盈盈,哪裡有半分孕婦的樣子。
更有神通廣大的牌友,不知從哪翻出了沈月溪大學時期的社交賬號,
上面記錄著她如何周旋於幾個男人之間,以“家境貧寒”為由索要各種名牌包和禮物的“光榮事跡”。
林晚最后做了個總結陳詞,她直接@沈月溪:
“沈小姐,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請問你蹦迪、抽煙、喝酒的時候,想過你肚子裡‘無辜的寶寶’嗎?“
“還是說,你的寶寶是鋼筋鐵骨做的?”
“傅太太這些年為公司付出了多少,我們這些合作伙伴家屬都看在眼裡,”
“你一個靠著肚子上位的實習生,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含沙射影,扮演受害者?”
輿論瞬間反轉。
“我靠!驚天反轉!原來是高級綠茶啊!”
“這臉打得啪啪響,拿著偽造的懷孕證明就想嫁入豪門?”
“心疼原配,被這種貨色算計。”
傅言洲的電話,就是在這場鬧劇進行到最高潮時打來的。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威脅和暴怒,而是充滿了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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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弦,你讓她們停下,行不行?公司快被她鬧翻了,幾個大客戶已經打電話來問情況了!再這樣下去,公司就完了!”
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背叛,不提沈月溪的謊言,卻在指責我毀了他的事業。
“停下?”我冷笑一聲,
“傅言洲,是你把她帶到我面前,也是你放任她在外面上蹿下跳。“
“現在,你讓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她就是個蠢貨!我已經被她害慘了!”
傅言洲在電話那頭低吼,
“紀思弦,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這麼做,不就是因為當年那個孩子嗎!你到現在還在怪我,是不是!”
8
電話那頭,傅言洲的咆哮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不就是因為當年那個孩子嗎!你到現在還在怪我,是不是!”
我握著手機,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是那種慣常的,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的理直氣壯。
“是啊,我怪你。”我的聲音平靜,
“傅言洲,我怪你。我怪你害S了我們的孩子。”
聽筒裡傳來一聲嗤笑,夾雜著不敢置信的怒意:
“紀思弦你瘋了!那是個意外!你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關我什麼事!”
“意外?”我輕輕重復著這兩個字,然后說,
“傅言洲,你來一趟家裡,我們當面說清楚。“
“有些事,隔著電話講,沒有儀式感。”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后,門鈴被按得急促而暴躁。
我打開門,傅言洲衝了進來,眼球布滿血絲,神情狼狽不堪。
他顯然剛從公司焦頭爛額的局面裡脫身,連外套都來不及穿。
“紀思弦,你到底要幹什麼?把話說清楚!別用那個沒出生的孩子來當攻擊我的武器!”
他劈頭蓋臉地質問。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轉身從書房裡拿出一個舊手機,
那是我懷孕時用的,后來就一直收著沒再動過。
我劃開屏幕,點開相冊,將它遞到傅言洲面前。
“還記得這張照片嗎?”
屏幕上,是一張生日派對的照片。
背景是裝潢精致的KTV包廂,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擺在中間。
傅言洲和沈月溪的頭靠得很近,他正低頭聽她說著什麼,
而沈月溪,則仰著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借著錯位的光線,親吻著他的側臉。
照片的右下角,有清晰的日期戳。
就是我流產那天。
傅言洲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他聲音幹澀。
“意外嗎?”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那天下午,你開會,手機落在了家裡。沈月溪用你的微信,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我。“
“她說,‘姐姐,言洲今晚要陪我過生日,就不回去了’。”
我平靜地陳述著,
“我當時正準備下樓給你燉湯,看到這張照片,眼前一黑,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了。”
傅言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說的沒錯,我自己不小心。”我繼續說,
“可你真的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我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他。
“我躺在滿是血的地板上,意識模糊,用盡最后的力氣給你打了電話。”
“電話通了,我只來得及說一句‘救我’,就再也說不出話。”
“你聽到了,對不對?我聽到了你那邊的音樂聲,還有周嶼他們的起哄聲。“
“你沉默了幾秒鍾,然后說,‘思弦,別鬧了,我在忙’。然后,你就掛了電話。”
傅言洲踉跄著,幾乎站不穩,
他扶住身后的牆壁,眼神裡充滿了混亂。
“不……不是的……我以為……我以為你又在耍脾氣……”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耍脾氣?”
我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傅言洲,從醫院給我打電話,到你終於出現在手術室門口,過了整整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聲音壓到最低,卻帶著最殘忍的清晰。
“醫生說,如果能早半個小時,孩子或許還能保住。”
“傅言洲,你不是一直在問我,為什麼那麼恨你嗎?”
“因為在你陪著你的小情人吹蠟燭許願的時候,我們的孩子,正在我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地S去。”
9
傅言洲頹然地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指縫間傳出壓抑的嗚咽。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
“收起你這副鱷魚的眼淚吧。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一個厚厚的文件袋,砸在他面前。
“看看吧,這是我剛提交給法院的副本。“
“你和周嶼那些見不得光的操作,轉移資產、偽造債務,每一筆我都查得清清楚楚,證據確鑿。”
傅言洲猛地抬起頭,哆嗦著手拆開文件袋,幾張紙剛抽出,臉色就變成了S灰。
“你……你怎麼會拿到這些內部財務數據?”
“你忘了,公司剛起步時,賬本是我一筆一劃記的。“
“你真以為把我養在家裡,就能切斷我和外界的所有聯系?”
“你忽略了那些因為你傲慢而被得罪的供貨商,忽略了那些被你克扣獎金的老員工。”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些,都是他們送給我的‘禮物’。”
“不,思弦,你不能這樣!公司會破產的!”
傅言洲猛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錢我都給你,公司我也分你一半!”
我一腳踢開他,
“一半?我要的是全部。“
“順便告訴你,沈月溪那份市婦幼的懷孕B超單,我已經找人鑑定過了,是PS的。”
“她根本沒懷孕,只是拿個假肚子在你面前晃悠,就騙走了你兩套房。”
“什麼?”傅言洲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不僅如此,”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裡面傳出沈月溪和她閨蜜的對話:
“傅言洲那個傻X,真以為我懷了他的種。”
“等我把那兩套房過戶賣掉,拿到現金,立馬買機票出國。”
“他老婆現在正抓他轉移資產的把柄呢,等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我早就遠走高飛了。”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裡S一般寂靜。
傅言洲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裡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是林晚發來的。
“周嶼收到法院傳票了,涉嫌協助經濟犯罪。“
“我剛把離婚協議甩他臉上,讓他淨身出戶。姐妹,幹得漂亮!”
我把屏幕轉向傅言洲,
“看看你的好兄弟,現在自身難保了。你們那場精心策劃的遊艇求婚,注定只能成為笑話。”
傅言洲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跪在我面前,砰砰地磕頭。
“思弦,我求求你,撤訴吧!我不能坐牢,公司不能倒啊!我什麼都沒了,我只有你了!”
他的額頭磕出了血,混雜著眼淚鼻涕,狼狽至極。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傅言洲,此刻像條喪家之犬。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傅言洲,當你掛斷我那個求救電話時,當你把戒指藏在B險櫃準備給別的女人戴上時,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我轉身走向大門,拉開門把手,
“滾吧,帶著你的悔恨,去法庭上跟法官慢慢說。我的新生活,從今天開始,沒有你。”
10
我關上了門,將傅言洲最后一點崩潰的嘶吼與絕望的哭聲,徹底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了。
法庭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傅言洲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對我的身心造成巨大傷害,
樁樁件件,證據鏈完整清晰。
作為過錯方,他幾乎是淨身出戶。
這套凝聚了我十年心血的房子,歸我。
公司清算后剩餘的資產,大部分歸我。
傅言洲和他的“真愛”沈月溪,共同背負了因他抽逃資金和偽造債務而產生的巨額負債。
我的律師在電話裡告訴我,最后一次在法院走廊見到他們時,兩人正不顧形象地互相撕扯、咒罵。
沈月溪尖叫著罵傅言洲是個廢物,連個女人都鬥不過,害得她背了一身債。
傅言洲則紅著眼,掐著她的脖子吼她是個騙子,如果不是她假懷孕,他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場面,據說比菜市場的罵戰還要精彩。
日子翻篇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幾個月后,我用拿回來的資金,在CBD最繁華的地段,租下了整層寫字樓,成立了自己的投資咨詢公司。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籤完最后一份文件,抬頭望向窗外。
樓下車水馬龍,整座城市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林晚打來的。
我一接通,她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紀總!忙著日理萬機呢?有沒有空賞臉,陪小女子搓一場啊?”
她那邊聽起來很熱鬧,隱約還有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
“你又組局了?”我笑著問。
“那可不!周嶼那個龜孫子被我掃地出門后,我的人生簡直豁然開朗!“
“這不,新認識了幾個小鮮肉,牌品好,人也帥,比對著那張怨夫臉強多了。”
林晚的聲音裡滿是得意。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飛揚的神採。
“行了,別炫耀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陽光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斑,
“幾點?老地方?”
“就現在!趕緊的!姐幾個等你開席呢!”
林晚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些,
“說真的,思弦,出來玩一把,慶祝我們的新生。”
新生。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層層溫暖的漣漪。
我看著窗外無垠的藍天,對著電話,笑了。
“好,馬上到。”
這一次,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卸下所有重擔后的,真正釋然與自由的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