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上,未婚夫為了伴娘,當著雙方父母的面打了我一巴掌。當天,我扔了婚戒,取消婚約。所有人都覺得我只是一時之氣。


畢竟我和厲承洲青梅竹馬,我從小就喜歡他,跟在他身后整整十二年。


可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后來,他找到我,不可置信地問:


“為什麼......就因為那一巴掌?”


我平靜道:“對。就因為一巴掌。”


1


厲承洲那一巴掌扇過來時,我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栽了一下。


嘴裡瞬間泛起鐵鏽般的腥甜。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后,整個宴會廳驟然安靜下來。


左臉先是一陣麻木,隨即就像被烈火灼燒般疼了起來。


我捂著臉,慢慢轉回來,看著他。


我的未婚夫厲承洲,在我發現沈清晚偷穿我的婚紗、拒絕她擔任我的伴娘后,當著雙方父母的面,打了我一巴掌。


他打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那副慣常的冷淡表情。


“夠了,沈棠寧。別鬧了。婚禮馬上要開始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兩家長輩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上前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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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晚站在他身邊,咬著唇,眼眶微紅,小聲嘆氣。


“承洲哥哥,你別這樣......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沒經過棠寧姐姐的同意就穿她的婚紗,我只是太喜歡這件婚紗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當伴娘了,你們別吵了好不好。”


厲承洲看她一眼,聲音更冷。


“沈棠寧,你如果不想結婚,現在就可以走。外面全是來參加我們婚禮的賓客,不是你發脾氣的地方。”


羞辱、委屈、憤怒一起湧上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沒讓它掉下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摘下無名指的婚戒,轉身走了。


我不想解釋什麼,更不想留下來讓那些人看我的笑話。


其實厲承洲對我也沒多好,但被他打巴掌,真的是第一次。


不止如此。


這是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我和厲承洲是世交。


他爺爺和我爺爺是戰友,住同一個小區,甚至我們的房子只隔一道圍牆。


我從小就喜歡厲承洲。


五歲那年,小區裡有個男孩搶我的娃娃,扯我的辮子,還把蟲子放進我的書包裡。


我哭著找媽媽,媽媽去找那男孩家長,對方不痛不痒地說小孩鬧著玩。


厲爺爺當時來我家下棋,知道這件事,把厲承洲叫過來,讓他以后在小區保護我。


厲承洲比我大兩歲,聽到我被欺負,他趁那個男孩在玩玩滑滑梯,把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他從小個子就高,性格又冷又硬,把那男孩和他兩個朋友打得嗷嗷哭。


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誰再欺負棠寧,我就打誰。”


我就是從那時候起喜歡上他的。


從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小尾巴”,天天黏著他,他去哪我都要跟著。


厲承洲不喜歡我跟著他。


他這人從小早熟,覺得整天帶著我這樣的小女孩不像話。


但我不走,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承洲哥哥”的叫。


就這麼過了幾年,他慢慢習慣了,不再趕我走了。


他會幫我拿書包,下雨天會把傘往我這邊偏,我喊他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回頭。


厲爺爺說,既然兩個孩子感情這麼好,要不然就給兩孩子定個娃娃親吧。


厲承洲沒吭聲,但也沒拒絕。


我看到他耳朵紅了。


我心裡開心得要命,大聲說:“好!我長大要和承洲哥哥結婚!”


但是,從三年前開始,一切都開始變了。


三年前的秋天,沈清晚來了。


沈清晚是厲承洲媽媽朋友的女兒,從國外回來借讀,暫時住在他家。


她長得很漂亮,頭發是天生的自來卷,說話帶著點軟糯的口音。


來他家的第一天,厲承洲就帶著她一起來學校接我回家。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笑了。


“天吶......這就是你的妹妹棠寧啊?她好可愛啊,全身都是粉色的。天哪,都大學了還這麼少女心啊。對了,棠寧你今年多大了,你學校沒人說你嗎?”


我的臉當場就紅了。


我喜歡粉色,特別喜歡。


衣服、水杯、發卡、首飾、手機殼,連美甲都是粉色的。


因為這些,我沒少被人說過。


小時候有人說我嬌氣,也有人覺得我可愛。


但第一次被人用這種誇張語氣調侃。


我又窘又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這人說話比較直。別生氣哈小公主。”


沈清晚見狀,笑著眨眨眼。


“行了,你少說兩句。”


厲承洲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我回頭,只見厲承洲皺眉看著沈清晚,面露不悅。


沈清晚眉頭一挑,盯著厲承洲。


“喲,小公主的騎士來了?怎麼,我還不能說她了?”


“你有病吧?管好你自己。”


厲承洲冷了臉。


回家后,厲承洲把這件事告訴了兩家父母。


厲承洲媽媽連忙打圓場,讓沈清晚以后不要取笑我。


又讓厲承洲周末帶我們去玩,熟絡熟絡。


從那天起,沈清晚就頻繁地出現在我們身邊。


我不知道厲承洲和她是什麼時候走近的。


只是有一天,很突然的,厲承洲每次來學校給我帶的茉莉芭樂奶凍,換成了冰美式。


“我最討厭喝咖啡了,你不知道嗎?”


盯著手上那杯冰咖啡,我有點不高興。


“行了,你不就是因為茉莉芭樂奶凍是粉色的才喜歡喝嗎。奶茶不健康,你以后也少喝點。”


厲承洲拍拍我的頭。


沈清晚手上也拿著一杯冰美式,見狀轉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啦小芭樂。我喜歡喝咖啡,就讓承洲哥哥帶這個了。”


“不過,奶茶太甜了,真的很膩诶。你們這種小女生都喜歡喝這個嗎?”


我放下咖啡,看著她。


“你很愛給別人起外號?”


她一愣,隨即面露驚訝和委屈。


“哈哈......說這麼嚴重幹嘛,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也太敏感了吧。”


“是我敏感還是你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好了,棠寧。”


厲承洲制止我們,一副頭疼的樣子。


“清晚她剛從國外回來,有時候說話......確實不過腦子,你別放在心上。”


我氣得不行,眼睛紅了,用力推了一把厲承洲。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厲承洲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我的手腕。


“好了好了我錯了,別生氣了,下次給你帶奶茶的好不好?你喝不喝草莓,下次給你買草莓奶凍行不行,大小姐?”


見狀,沈清晚的臉色變了。


她SS盯著我。


從那天開始,沈清晚就開始針對我。


我拿出粉色包裝的紙巾,她大呼小叫。


“哇!這都要用粉色的!你是要把自己包裝成芭比娃娃嗎?”


吃飯時我用湿紙巾擦筷子,她和厲承洲擠眉弄眼。


“公主病又犯了。”


寒暑假放假時,我搬行李下樓想歇一下,沈清晚就在旁邊笑。


“公主搬不動了!趕緊來個騎士幫公主搬東西啊。”


每當這時,她身邊幾個朋友就在旁邊捧場,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厲承洲一開始覺得不妥,會說兩句。


但沈清晚大大咧咧道:“只是開玩笑而已啦,棠寧姐姐就是平時太端著了,我是幫她和同學好好相處。”


厲承洲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棠寧她是有點嬌氣,現在的女孩子是不是都這樣?”


沈清晚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喂喂,承洲哥哥,我可不是好嗎,別把我和她們這種小女生混為一談。”


厲承洲寵溺的笑了笑。


我心裡酸酸的。


其實厲承洲覺得我嬌氣、有小脾氣,我一直都知道。


可能對於很多男生來說,喜歡粉色、有潔癖、力氣小,就是公主病吧。


終於有一次,我忍不住了。


那年暑假,我跟爸媽去海邊玩,皮膚曬黑了不少。


其實以前也這樣,一般回家悶一兩個月就白回來了,我也沒在意。


有天朋友過生日,我穿了件粉色的襯衫配白色的吊帶背心去KTV。


沈清晚見了,誇張地提高嗓音。


“天吶!棠寧你皮膚這麼黑還穿這種粉色?你不覺得很滑稽嗎?”


“不是,哈哈哈哈笑S我了,你這樣還當什麼公主啊,哪有這麼黑的公主?我覺得你更像一條小黑狗哈哈哈哈哈......”


她和幾個從小喜歡取笑我的男生笑成一團。


厲承洲似乎也覺得好笑,勾了勾嘴角。


那一刻,巨大的無措與羞恥淹沒了我,我只覺得血衝上頭頂,拳頭攥緊。


在他們的嘲笑聲中,我拿起酒杯,一把潑在她臉上。


沈清晚驚呆了,瘋狂擦自己湿漉漉的臉。


她化了妝,被水澆后再一擦就有點花了。


“咳咳咳......你幹什麼?......有病啊?!”


“我的天啊。”我學她說話,“你又是雙眼皮貼又是粉底口紅的,還穿得這麼暴露,怎麼,你是來賣笑的?KTV的小公主?”


厲承洲皺眉攔住我,一把拿走我手上的酒杯。


“沈棠寧,道歉。”


他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皺著眉,冷冷道。


我眼睛紅了,SS盯著他。


“你沒聽到她說我什麼嗎?是她先嘲笑我的。”


“一碼歸一碼,你已經罵回去了。現在你是要為潑她酒的事道歉。”


“做錯事要承認,聽話。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他理所當然道:“快道歉吧,清晚不會和你計較的。”


我冷笑一聲:“道你媽。”


厲承洲瞪大眼睛:“沈棠寧,你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出去讀個大學還學會了說髒話?趕緊道歉,聽到沒有。”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冷戰的第三天,厲承洲主動找我,帶了一杯我最愛的茉莉芭樂奶凍。


奶凍上面還擠了粉色的奶油,插著我喜歡的小櫻花插件。


他站在我學校宿舍樓下,比平時放軟了語氣喊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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