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頭上已有白發,眼角也已爬上細紋。
他的確,已經不再年輕了……
“宴洲......”
沙發上的寧遠清一陣低吟,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她走到沈宴洲身邊,靠著沈宴洲坐下:
“燼川是我們的孩子,他現在不懂事,我們絕不能讓他誤入歧途。”
沈宴洲輕拍了下寧遠清的手以示安慰。
眼神掃過我的肚子,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你可知道,蘇晚她已經不能生育了。”
沈燼川譏諷一笑:“搞半天你就說這個?我早就結扎了,我們也不打算要孩子。”
“你說什麼!”
寧遠清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想抓住沈燼川的手:
“你想氣S我是不是!”
沈燼川側身換位到了我的另一邊,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們兩個人的基因,有什麼好延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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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都為我身上流著你們的血,而感到恥辱!”
“你!你!”寧遠清一手指著沈燼川,一手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沈宴洲緊急把人送上樓,叫來了家庭醫生。
下樓時,沈宴洲喚來保鏢:“把少爺關起來。”
我下意識擋在沈燼川身前,張開雙手:
“沈宴洲,你憑什麼帶走他!”
沈宴洲冷著臉拽住我的手,將我拉走。
身后保鏢,壓著不斷掙扎的沈燼川,去了地下室。
沈宴洲將我推進屋內,鎖上門。
緊緊的將我抵在牆上:
“蘇晚,你不能和他結婚!”
“不和他結婚,和誰結婚?你嗎?”我挑挑眉,諷刺一笑:
“就算你現在離婚,也還有一個月冷靜期吧?我可等不了這麼久。”
“你就非結婚不可嗎!”
“沈宴洲,你一個剛離婚就領證了的人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句話。”
“好,好,我不說這個。”他舉起雙手,掌心攤開對著我一步步后退:
“可我們現在這樣,不也能互相照顧,一起終老嗎?!”
“我是從下看著你長大的哥哥,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你就非得用這樣的方式報復我?”
“我報復你?”我看著他滿眼的惡心:“你有些過於自作多情了吧。”
“你憑什麼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咚——”
“沈宴洲!你給我出來!”
門外響起沈燼川的怒吼,和劇烈的砸門聲。
連帶著牆壁都有些許的顫動。
“砰——”
一聲巨響。
房門被砸開。
沈燼川額前的碎發混著汗黏在額頭。
襯衫的領口開著,鎖骨上滲著紅。
手拿著刀,走進來將我護在身后。
見狀,周圍的保鏢想要衝進來保護沈宴洲。
沈宴洲手一揮,門口的的一群人頓時散去。
“怎麼,想S我?”沈宴洲不屑的一笑,“年輕人除了拼這條賤命,也確實拿不出什麼了。”
沈燼川跨步上前想說什麼,被我拉住。拿走了他手裡的刀。
“時間不早了,沈宴洲,你們該走了。”
沈宴洲一愣,才想起我們離婚后,這個別墅已經到了我的名下。
他有些不自然地起身整理衣袖,朝著臥室走去:
“我來,是來收拾東西的。”
門一推開。
屋裡都是沈燼川的東西。
根本沒有一點沈宴洲的生活用品。
沈燼川一臉嘲諷的靠著門檻:“參觀結束了嗎?”
沈宴洲幾乎是僵在原地。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剛剛的借口有多好笑。
這些年,他根本沒在家呆過一個晚上。
所以家裡面不可能會有他的東西。
沈宴洲一點點的轉過身,面對著沈燼川:“你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沈燼川託著下巴,思考了良久沒有答話。
我拍了拍衣服,淡淡一笑道:“一年前,我們籤了離婚協議后。”
沈宴洲蹙著眉,眼裡滿是不相信:“這麼久?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今天是你第一次打開這個門啊。”沈燼川揚起譏諷的嘴角:
“說來也奇怪,我也沒有刻意避開你,我們居然一次都沒撞見過。”
“你這個人,作為丈夫不關心妻子,作為父親不關心兒子。”
“你但凡對我們其中一個人上點心,也不會今天才知道一切。”
“就是這樣的你,居然還好意思說不允許我們在一起。”
“沈宴洲,你真不要臉。”
沈宴洲垂著眼,低著頭。
一句話都沒有說。
神情恍惚的小步走著,直到走到門口,才想到叫人扶起寧遠清下樓回家。
第二天,沈燼川早早醒來,拉著我在衣櫃面前挑選衣服。
直到精心搭配出一套情侶裝來,他才滿意的拉著我的手說:“出發!”
啟動車剛走出家門。
“砰”的一聲,車就被人追了尾。
我下車朝著后方走去,對著來人的臉上直接就是一巴掌。
我的手頓時都有些發紅發脹:“沈宴洲,你腦子有毛病嗎?”
沈宴洲摸著紅腫的臉,眼神閃爍:
“我管不了你,但我可以管他,我也必須管他。”
“不然......不然沒法向遠清交待。”
緊接著他一個眼神示意,身后的保鏢將我團團圍住。
又去了幾個人強行把沈燼川帶走。
沈燼川用盡全力反抗,最終還是被打趴在地上。
他臉漲的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朝著沈宴洲嘶吼:
“你們兩個倒是扮演深情扮爽了,現在還一起結了婚,你們的一輩子倒是圓滿了。”
“可我呢!蘇晚呢?!”
“我們兩個人的幾十年,又算什麼?!”
“你們扮演深情的工具嗎?!”
沈宴洲冷著臉拿著膠帶走過去,毫不留情的堵住了沈燼川的嘴。
並讓保鏢帶著沈燼川去到另一輛車。
只剩下我和他,面對面對峙。
而此時的我們都沒有注意到身后已然再次啟動的車。“小心車!”
被拉走的沈燼川,用盡全力撕開嘴邊的膠帶,奮力一吼。
一回頭。
背后的車已然調整好方向,正以最快的速度朝我衝過來!
我拖著依舊疼痛的腳剛走出兩步,車已然到了距離我只有一米的距離!
沈宴洲衝過來抱住我朝著旁邊的花壇撲過去。
我摔在地上,躲過了。
可沈宴洲的左腿,被車狠狠的碾了過去。
花壇上,車衝不上來。
寧遠清拿著刀下車,徑直的走向我,眼神狠辣。
我瘸著腳往屋裡躲。
沈宴洲忍痛爬過去拉住寧遠清的腳:“遠清,你別這樣做!”
“放手!”寧遠清踹著他:
“只要我S了她,燼川就不用和她結婚了,你也不必為了燼川和我離婚再和她復婚。”
沈宴洲哪怕因為左腿痛的渾身發抖,也咬牙忍著絕不松手。
寧遠清看著就快進屋的我,急的一刀下去,劃在他的手上。
沈宴洲吃痛被迫松手,寧遠清趁機快步舉著刀朝我衝過來!
刀就要落到我的脖頸處!
遠處衝過來的沈燼川猛地拉開她,將我推進門。
迅速把門關上,用身體抵住門口。
關門的瞬間,我回頭瞥見刀朝著沈燼川的胸口直直的落下。
渾身的血液剎那間凝固,恐懼席卷了我的全身。
“沈燼川!沈燼川!”
外面的打鬥聲聽的我心驚。
我無助的拍打著門,卻因為門被他抵住,無法打開。
我想報警,可手機落在了車上……
門外的打鬥聲停了。
門口有了松動。
我急忙推開門出去。
沈燼川空手捏著刀,雙手帶著血。
不遠處寧遠清被追過來的保鏢控制住了。
她抬頭看向沈宴洲,滿臉怨恨:“都是你毀了我!”
“我等了你一輩子,我們才結婚多久,你居然還要和我離婚!”
被拉走時又轉頭,目光SS鎖住我:
“還有你!”
“你霸佔了沈宴洲二十幾年!現在老了,還要霍霍我的兒子,你要不要臉!”
聽見這話,沈燼川下意識伸手要幫我捂住耳朵。
手指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慌亂的把手收回,在白色的襯衫上一頓狂擦。
很快,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寧遠清被帶走。
我在醫院,陪著沈燼川。
他空手搶過的刀,掌心有很深的傷口。
我既心疼,又愧疚。
反倒是他抱了抱我,安慰道:“沒事兒,都包好了,我年輕,很快就能好的。”
我們離開醫院時,在門口遇見了一個人。“沈總,想見你。”
沈宴洲的保鏢攔住了我的去路。
想到他畢竟救了我一次,我還是留下來了。
在他的病房等著他醒來。
沈宴洲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燼川趕出去。
沈燼川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利落的起身走了。
到門口,回頭警告沈宴洲:“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我不會放過你。”
門關上。
沈宴洲遞給我一個東西。
一份離婚協議。
“我會起訴離婚,到時候我們再結婚,就像回到以前那樣,行嗎?”
“他太年輕了,你們不合適。”
我把東西放回到他手邊,不鹹不淡的說道:
“我不想回到過去。”
“為什麼?”
他居然問我為什麼?
難道我過去的日子過的很好嗎?
一開始我是為了幫他,想著之后我們好聚好散。
是他說結了婚就要好好過日子的,可扭頭又和寧遠清生了孩子。
孩子五歲時被沈宴洲家裡發現,他被迫切斷了和寧遠清的聯系。
也因此恨我。
他覺得是我跟蹤調查他,才導致寧遠清和孩子被發現。
可這一切和我沒有關系,我怎麼解釋他都不相信。
等到他接管了沈家的產業,他又找到了寧遠清。
也從此不再回家,帶著寧遠清出現在圈子裡羞辱了我一次又一次。
直到沈家長輩去世,他才同意了離婚。
這樣的過去,我才不想回去。
“因為過去活的不舒服唄,”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救了我,醫藥費我會負責,先走了。”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門口的沈燼川聽見,手挽上我的胳膊,朝著裡面大喊:“那得謝謝你啊。”
“我五歲的時候,你走了,我媽把我扔給姥姥,我十歲的時候姥姥去世,我媽說我是喪門星。”
“之后沒有人管我,我就去找你,結果你也不管我。但我已經很多天沒吃飯了,那時感覺自己就快S了。”
“我鼓足勇氣敲響了你家的門,開門就遇到了蘇晚。她給了我吃的,又請人照顧我,還給我錢送我上學。”
“大學畢業后,我發現我愛上了她,於是在你們籤了離婚協議以后,我開始瘋狂的追她……”
沈燼川激情的講了一半,沈宴洲冷著臉打斷了他:
“夠了!”
沈宴洲的手緊緊捏著被子,目眦欲裂的臉上忽然又露出一抹笑容: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長得很像我?”
沈宴洲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他是你找到的替身,對嗎?”
說完,他自顧自看著沈燼川笑:
“你有今天,還不是因為像我!”
我心裡泛起惡心,向上前與他理論。
沈燼川抓住我的手,對著沈宴洲甜甜一笑:
“那我得謝謝你,給了我一點像你的樣貌,卻又讓我比你更年輕更懂她。”
“你也挺有意思的,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試圖拆散人的手段居然還是用嘴挑唆。”
沈燼川拿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衝著沈宴洲挑眉:
“你腿腳不便,我們的婚禮,就不邀請你來了。”
我們的婚禮,沈燼川想直播。
沈宴洲就聯系人阻斷直播。
沈燼川想用自媒體宣布,沈宴洲就讓人下架視頻。
最后,我租了無數的熱氣球。
在熱氣球下,掛了九米長的豎幅。
每一個上面,都寫上了我和沈燼川的名字。
沈宴洲看見后,叫人打爆了我的電話。
【為什麼?】
【那我呢?】
【這麼多年,你說放下就放下了?】
婚禮結束后,我在南邊買了新房子。
帶著沈燼川搬了過去。
那邊四季如春,我很喜歡。
沈燼川也喜歡的不行。
整天在院子裡研究養什麼花草。
傍晚,我從公司回來,他又搞來一只烤羊。
說要帶我在院子裡一邊看星星,一邊吃烤羊。
我看著他興奮的樣子,不由的笑笑。
這樣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不久后,隔壁搬來了鄰居。
但這個人怪的很,總是遇不到的。
只有天暗下來,我們在院子裡休息的時間,才能在窗戶邊,瞥見一點他的影子。
我們曾經讓人送過去一些東西,他也不收,倒是總愛送東西到我們家門口。
我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索性也把東西給他退了回去。
幾年后,我和沈燼川又想換地方住了。
我們這次搬到了冬天能看雪的地方。
第一個冬天,我和沈燼川在院子裡狠狠的打了一場雪仗!
他一點沒讓我!
當然,我也往他衣領裡塞了不少。
也是在這個冬天,我們的隔壁又搬來了一個怪人。
又是一個怎麼都碰不上面的人。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這次我們也沒管他。
只一味的過好自己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