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扯掉衣服。

閃光燈閃得我眼睛有點痛。

問題一個疊著一個。

這種時候，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顏忻被擠出去了，一直試圖往裡面衝。

我靠近了離我最近的一個話筒。

一字一頓，確保每個字都能錄得很清楚。

「不是，許琢言沒有強迫過我，我們是正常戀愛，和平分手。」

「沒有腳踏兩條船，許琢言和祁夏公開的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一段時間了。」

我沒有要幫他。

我只是陳述事實。

38

我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裡。

媽媽打電話來問。

現在隨便哪個平臺的首頁熱搜，我和許琢言祁夏都一起掛在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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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那頭沒有絲毫猶豫。

「不會，媽媽覺得你很勇敢。」

我蹲在地上，眼淚一直往下落。

「對不起媽媽，我真的喜歡男生。」

「我可能不會喜歡女生了。」

「不能讓你抱孫子，不能傳宗接代了。」

媽媽的聲音很溫柔。

「崽崽呀，誰規定男生一定要喜歡女生呢？」

「傳宗接代是世俗的要求，我們家的鍋碗瓢盆沒人繼承也不浪費。」

「媽媽只希望你快樂。」

「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媽媽要感謝你，讓我認識了一個很勇敢的崽崽。」

「媽媽永遠支持你。」

39

學校找我談話。

顏忻跟在我身邊。

「哥，你別怕，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跟你一起。」

「本來我也是因為你去才去的。」

我嘆了口氣。

看著他。

「不要拿自己的學業前途開玩笑。」

這一路走來，不少人舉著手機拍我。

「你現在最好離我遠一點。」

「我不。」

顏忻氣鼓鼓地睜著眼。

SS抱住我一只胳膊。

「我就不。」

「你不準甩開我，你甩開我，我就大叫了。」

「大喊我喜歡你，我要追你。」

「反正我爸媽家人都知道。」

無奈碰到無賴了。

「你先松開，就保持剛才那樣的距離，不要胡鬧。」

「那你不準說讓我離你遠一點。」

我答應了。

他才慢慢松開手，歡快地跟在我身邊。

陷在感情裡的人都傻。

40

本來以為學校會給我處分，不讓我去留學。

或者停課。

再或者開除。

畢竟因為我，給學校惹麻煩了。

官網修復了五次，依舊癱瘓。

校領導根本沒提這件事。

常規交代了一些出國流程。

說了句，好好學習有問題聯系學校，學校永遠會幫助從這裡走出去的學生。

就結束了。

就結束了？？

我問導師。

他說。

「你戀愛影響成績了嗎？傷害任何人了嗎？」

「如果沒有，就挺直脊背，做你認為對的事，沒有錯。」

「留學看的是你的專業水平。」

「而且私心裡，老師相信你是什麼樣的人。」

「書願呀，好好的。」

41

我走的那天，是個陰雨天。

有人匿名在機場送了我一束向日葵。

很大很漂亮的一束。

我轉身看見他的衣角。

是許琢言。

他遮擋得很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藏匿在人群后。

他的事情解決了。

他和祁夏是合約情侶，錄音被知情人曝出來了。

沒有威逼，沒有強迫，沒有利誘……

祁夏語氣歡快地答應了。

祁夏的報復，是因為許琢言提出分手和澄清。

祁夏借著許琢言的名氣，一路順風順水，他不願意。

威脅許琢言不真的戀愛就曝光。

這個套路好熟悉。

真相大白，謠言被一個個擊破。

踩他的過去了，誇他的又出來了。

真真假假，誰說得清楚。

許琢言又再次登上了神壇。

許琢言又召開了發布會。

宣布暫時退圈。

「之前我一直過於浮躁，沒有好好沉澱，浪費了很多公共資源，接下來我會繼續學業，打磨演技，好好生活。」

「希望大家不要過度幹涉和解讀我的私生活。」

「懇求大家不要去打擾梁書願，他不是圈內人，他不屬於這裡，我們的故事已經結束……」

跟送行的人一一告別。

登機的時間到了。

顏忻叫我。

「小梁哥，走啦。」

走出一段距離，我抱著花回頭看，他的身影跟熙攘的人群背道而馳。

看起來有幾分蕭瑟和落寞。

細雨綿綿，飛機滑行后平穩起飛。

42

我做了一個很久之前的夢。

也是一個陰雨天。

許琢言錯失了一個很喜歡的機會。

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我為了哄他開心，將家裡的每個角落都藏滿了向日葵。

他打開冰箱是向日葵，打開電飯煲是向日葵，掀開被子都是向日葵……

我也是向日葵。

我抱住他。

「這麼多向日葵為你綻放，未來你的世界都是晴天。」

我們和一屋子向日葵滾在一起。

渾身都沾滿了屬於向日葵的陽光味道。

向日葵曾經是我們感情的見證和信物。

它代表著……

陽光、希望、幸福、支持、祝願……

夢醒了。

飛機落地的地方是晴天。

我看向窗外。

完全陌生的環境。

不知我離開時那場雨停了沒有。

許琢言，祝你也有下一個晴天。

番外——比愛意先來的，是心疼（顏忻）

1

我應該是最先發現梁書願戀情的人。

我以旁觀者的身份，見過他眼中的明媚。

2

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沒有人不誇我聰明。

高考我是那一年的理科狀元。

無數學校朝我伸出了橄欖枝。

但我要選，就選最好的。

到了大學才知道。

學校是最好的，我是最普通的。

在這裡，我沒有任何光環，我身邊的人都很厲害。

我第一次見到梁書願的簡章。

我震驚加驚訝。

我靠。

他不是人吧？

是神吧！！！

后來，我見到了神。

他就只是站在那裡，就光芒萬丈。

大家的目光會不自覺被他吸引。

有很強的存在感，但完全不會有強勢和壓迫感。

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天才。

天才梁書願，像一縷春風。

從我身旁路過。

留下一縷我遍尋不到的香。

3

想要認識梁書願的渴望越來越盛。

越是打聽他，就越是好奇。

好奇他那雙沉靜的眼眸，會不會出現別樣的神色。

直到我發現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是一個那樣鮮活的他。

許琢言，我認識。

誰不認識他呢。

許琢言那樣出色的樣貌，梁書願站在他身側毫不遜色。

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有種難言的契合感。

我看見他們借著外套的遮掩牽手。

看見他們在角落裡，躲在外套下。

兩顆腦袋靠得很近。

很久。

外套拿下。

梁書願臉頰染上了動人的情色，他笑了一下。

嗔怪地看了許琢言一眼。

眼裡明晃晃的是幸福和愛意。

4

梁書願變了。

變得更有溫度，變得更加好看。

他寬松的衣服變成了各種剪裁合身的輕奢。

他不住宿舍了。

摘掉眼鏡，露出額頭的他。

很帥氣。

梁書願是一塊玉。

但我不是第一個發現者。

我看見了他手腕上那條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鏈。

他低頭親吻手鏈的時候，眼眸溫柔。

5

我想我可能有點受虐傾向。

我不知道我心裡的難受是為什麼。

看見他幸福，我覺得本該如此。

又莫名地酸澀。

直到看到那一幕。

有人認出了許琢言。

大喊著跑向他們。

在外面，他們總是隔著恰當的距離。

梁書願已經伸出了手。

但許琢言丟下他跑了。

我其實懂。

許琢言是為了保護梁書願。

如果他們的戀情曝光。

梁書願的世界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的一切都會被扒出來。

可能還會有過激粉絲找上梁書願。

許琢言身后站著很多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會祝福他們。

梁書願身后沒有支持他的人，他會很危險。

梁書願伸出的手，還落寞地懸著。

不太明亮的路燈下，我在他眼裡看到了清晰的失落。

在明確對他的感情前。

我先明確的，是對他的心疼。

6

梁書願是風。

他路過我，帶來了種子。

風一吹，瘋漲的春色在我心裡燎原。

我開始拼命學習。

我想去梁書願身邊。

成為他的同學和朋友。

我想陪伴他每一個寂寞的時候。

但我更希望，他永遠不寂寞。

有需要的話，我永遠站在他身后。

7

后來，我不去看他們。

我開始看他。

看他眼中如同四季變換的情緒。

8

我終於來到他的身邊。

第一反應還是心痛。

梁書願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S了。

他成了一口枯井。

意外發生，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護住他。

抱住他的那一瞬間，那個我渴望的香味湧向我。

我沒有半分旖旎，只覺得后怕。

我檢查他的手。

反反復復。

還好，還好他的手沒事。

9

許琢言在做讓梁書願傷心的事情。

我在梁書願的眼裡，看到了深沉的痛苦。

他緊握的拳頭在顫抖。

我在自己手上擰了一把。

眼淚都出來了。

我叫他。

「我好痛，我不會變成殘廢吧？」

他果然看了過來。

許琢言，是你不懂珍惜。

你讓他傷心了。

10

我真的害怕打針。

小時候出過醫療事故，差點S掉。

我有恐懼症。

但他說。

「我陪著你，要不我捂住你的眼睛？」

他站在我身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的心跳、他的溫度和他溫柔細膩的掌紋，一起靠近我。

藥水一點點滴入我的血管裡。

我側頭看。

他微微垂著頭在看文獻。

時不時仰頭，查看我的藥水。

我緩緩地靠近他，將頭靠在他肩上。

讓我當一次小偷，偷他一縷善意的春光私藏。

11

我跟父母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他很好很好。

我心疼他。

我媽媽說。

「你那是愛他。」

我的渴望壓不住了。

我知道他心裡還有許琢言。

但我只想要一點點的位置。

被拒絕很正常。

因為我愛的、我崇拜的、我敬仰的，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的人。

在任何事情上都認真負責。

12

他還是個很勇敢的人。

在那樣的輿論前承認了自己的戀情和性取向。

我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去哪裡，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