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開前他突然想起剛剛在屋子裡匆匆瞟了一眼的男人,有點面熟。


他一邊走一邊想,在腦子裡翻到對應的名字和臉后前進的腳步頓了頓,然后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走。


住在纖山口的山霸王,跑這兒來做什麼。


……


屋子裡被王斌遠稱之為山霸王的顧原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疲憊到極點的身子隨時會倒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但他怎麼能倒下呢,這個時候倒下,說不定就要S了。


屋子外頭隱約還能聽到說話聲和刨雪聲,顧原知道外面還有人,但那一定不是星塵,他喘了兩口氣,終究還是沒能抵住傷口的共同發力,兩眼一暗便昏睡了過去。


跟他不同的是,睡在沙發上的言一溯此時悠悠轉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他睜開眼看到一地的血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星塵出事的他撐起身體就想要找人。


但星塵的影子沒看到,卻看到了不遠處倒在地上對言一溯來講一點也不重要的男人。


*


世界永遠是人的世界,然而人的欲望、野心,使得這寬闊的世界變得狹小,所有的一切,一轉眼,已無處安放。


鶴時天坐著輪椅,瘦削而具骨感的手交叉乖巧的放在肚子上,英俊的五官覆著一層病態的白,他長而微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冰冷孤傲的眼眸泛著迷人的光澤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落地窗,鶴時天心不在焉的望著下方繁華的景象,心中卻沒有一絲應有的成就感。


這個地方本是個天坑巨洞,卻被他利用建成了如今這個模樣,地下沒有太陽,只能靠著燈撐起照明的重任,通電、引水、造樓、修路……待一樣樣做下來,三年便過去了,但那致命的核冬天,卻沒有消失的跡象。


他呼出了一口白霧,迷離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白霧消失殆盡,他的腿又開始疼了,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疼痛卻讓他覺得麻木。


鶴時天彎下腰用手大力地擊打著自己的腿。


想著要是沒有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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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核冬天·5


和王斌遠猜的沒差,星塵確實不止物資這一件事得罪了鶴時天,在逃跑的過程中把他挾持做人質一不小心磕著碰著了也不能怪她啊,誰讓那群人追得那麼兇,不過聽剛剛王斌遠的話,想來人質的這件事鶴時天應該封鎖了消息,除了當時在場的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是也無所謂了,星塵悠闲極了,把兩件東西收集完的她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星球,答應跟這些人回鶴山對星塵來說不過是一種消遣,至於到時候迎接她的是善意還是惡意,星塵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灰白色的雪花從空中落下,氣溫依舊那麼低得讓人絕望,其實零下40℃的溫度對於星塵來說完全是可接受的範圍,但同行的其他人就不那麼認為了。


將近30個人滑雪橇趕路的樣子又囂張又壯觀,即便路邊有人看到也升不起任何想要搶劫的念頭,王斌遠的臉被寒風和冰雪吹打得已經完全僵住了,厚厚的口罩和護目鏡給予他的幫助有限,該冷的還是那麼冷。


一個三十出頭的大男人此刻內心很崩潰,只能乞求這段路程再短一點,再短一點,能夠讓他早日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溫暖小窩。


想著想著,王斌遠恨上了星塵,想來如果沒有她搞事情,自己現在就不會在外邊吹著冷風了,明明這段時間他應該沒任務而是在家休息的。


興許是他怨念的目光太過於灼熱,前面的星塵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才轉了回去,雪橇這個東西對於星塵這個外星人來說有點稀奇,一路上不知道玩得多開心,雖然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就是了。


一行人趕了將近兩天的路,在第二天夜幕準備降臨時才到達鶴山的長城,這個綿延數裡的防御系統將鶴山的心髒包圍了起來,想要進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入內的人都得經過非常細致的盤查,武器被收走,由負責人保管在武器庫裡,每一次的出入也有專門的人登記,秩序井然。


過了長城,不遠處就是鶴山人的住所——天坑巨洞。


其實這個坑不是很大,深度也還好,主要就是它的洞特別多,最大最寬敞的洞穴被鶴山人用做了居住地,其他的大多都作為儲物間使用。


順著建造好的樓梯一路向下,很快天坑下方的景象就一一呈現在了眼前,下面的守衛並不比上面的守衛少,反而越接近中心城區,巡邏的人就越多,遠處的那棟高樓就是鶴山的山主鶴時天居住的地方,同時也作為辦公使用,那是鶴山最高最大的房子。


以中心的那棟樓往外擴,越往后居住的人地位越低,每天只能靠著做苦力活得到一份剛剛足夠填腹的食物,哪怕身處這樣一個安全的環境,這裡的人也不會把時間花在社交上,因為那是最沒用的東西。


星塵剛走到中心樓,就感覺到了一股視線緊粘著自己不放,大概知道是誰,她也沒怎麼理,在王斌遠的帶路下就這樣進了守衛森嚴的中心樓。


一進去,王斌遠急不可待地衝到一個人的面前,張口就問:“南齊,山主在哪?”


名為南齊的男人看了后面的星塵一眼后才回答道:“少爺在三樓的實驗室。”


得到答復的王斌遠扯著星塵就走,等到達了目的地,站在實驗室門口的守衛核對了身份后才打開門讓星塵進去。


實驗室裡的東西很多,一眼無法看全,星塵關上了門,接著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走去。


鶴時天知道她進來了,但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他懶懶地趴在桌子上,一只胳膊枕著腦袋,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個裝有白色粉末的玻璃瓶,他微眯起眼,就這樣看著那個玻璃瓶晃啊晃。


看到鶴時天暫時沒有搭理她的意思,星塵腳步一拐就往旁邊的架子走去,意外的,她在面前的架子上看到了許多的種子,后面的架子上更是擺放了各種藥物,這些東西如今可都是無價之寶。


實驗室裡還有許多儀器,每一樣都很新,一點也不像從廢墟裡撿的,這就像是……


“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鶴時天把身體向后倒,后背挨著椅子,他將那個玻璃瓶舉高,對著天花板上的燈,一邊看著玻璃瓶在光的作用下折射出的光澤,一邊和星塵說著話。


“不知道。”


“這是‘獨.裁者’,我父親的寶貝。”


他輕輕勾起嘴角,接著將那個裝有白色粉末的玻璃瓶隨意放到一邊:“我不相信王斌遠有那個能耐把你帶回來,是你自己想要來的吧。”


星塵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聽到他的話后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你不是蓮峰城的人,同樣也不屬於其他的幸存者聚集地,很奇怪,除了一個星期前你闖入鶴山外,其他地方找不到關於你的任何蹤跡。”


星塵摩挲了幾下發著熱量的戒指,然后抬起眼睛去看他,語氣淡淡:“你找我來就是為了打探我的身份?”


“不。”


鶴時天輕輕搖了搖頭,他起身走到星塵的面前,懸掛於頭頂的燈散發的光線柔和了他的臉龐,那幽暗深邃的眼眸此時卻莫名染上了一絲霧氣,他用極其認真的聲音慢慢開口道——


“我希望你S了我。”


*


並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憤恨核冬天,至少北極和南極的動物們對於核冬天的到來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與人類們要S要活相比,它們就悠哉遊哉的多,這些耐寒的動物由於氣溫的改變,有些已經從寒帶向溫帶進發,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會遭到北極熊和北極狐襲擊的原因。


星塵停下腳步給意外碰見的北極狐順起了毛,不知道為什麼,這只北極狐很親近她。


然而身后幾步外,鶴時天正喘著氣,顯然是累壞了。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想要找S的人,說真的星塵理都不想理,你說他好好一個山主,說不當就不當了,不當就算了,找S是什麼操作?雖然這個世界真的不值得,但是對於鶴山這個心血,說不要就不要的也是個狠人。


“我不想要你的命”。


這是當時星塵走之前丟下的話,但是鶴時天像是下定了決心,背著一大包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就跟著星塵出了鶴山的門,任何上前阻攔他的人都沒能讓他改變想法。


鶴山的人因此又恨上了星塵,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山主一點點離開視線到再也找不著。


鶴時天的性子南齊知道得很清楚,他身為鶴家的大管家,從鶴時天出生起到現在,參與了所有時間點的他再清楚自家少爺不過了,他的命是鶴家給的,他也將為鶴家獻出自己的生命,老爺走了,所以,他這回必須得護好少爺的周全。


可是,他不能。


他對於自家少爺的命令是絕對的服從,而鶴時天在臨走前對他下的最后一個命令便是——別跟著我。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導致鶴時天一心求S,總之這個體弱多病到隨時都有可能S掉的大少爺就這樣固執的跟在星塵的身后,甩都甩不掉。


“你別跟著我了,我準備要離開這裡了。”


星塵摸了摸北極狐的下巴,看到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后才同身后的鶴時天開口。


“你到底為什麼想要S呢,你明明擁有的東西是這個世界上許多人的好幾十倍。”


鶴時天緩了緩難受得不行的胸口,雪花不停落在他的身上,晃眼一看竟覺得他的臉同雪一樣的白。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沒意思。”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獨.裁者’嗎,那是我的父親跟我一起做出來的新型毒.品。”


“這個世界,是被我們搞成這個樣子的。”


第6章核冬天·6


聞言,星塵想起來了許多事情。


比如造成核冬天出現的原因是那場世界大戰,許多擁有核武器的國家跟瘋了似的,不顧勸阻毅然使用了核武器,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不顧一切地對其他國家進行核打擊,總之藍星文明搖搖欲墜的今天,也很少會有人去追究了。


如今還活著的人大多都是軍人,只有小部分的普通人還活著,畢竟自那場戰爭下來,S傷無數。


如果說事情發展到今天是因為國家的掌權者吸食毒.品,那麼鶴家真的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了。


星塵摸了摸北極狐的毛,突然就覺得哪裡不太對,總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麼東西,還沒等星塵想起來,她就遽然抱住北極狐就猛地往旁邊翻滾而去,躲過了后方朝她射出的子彈。


受到驚嚇的北極狐發出了沉悶的低叫,轉過頭衝鶴時天呲牙咧嘴著,獸瞳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它低伏下身子,一副隨時要進攻的模樣。


坐在雪橇上的鶴時天神情大變,不再是先前那副病弱的樣子,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墨色的眼眸裡滿是瘋狂和戾氣,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得如同核冬天。


“啊,被你知道了,不過臨S前能知道這個秘密,對你而言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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