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罷就連忙找起了藥箱,星塵看著他給顧原喂了藥后整個人又沒力氣了,躺在地上一副隨時要入睡的模樣,她眨了下眼睛,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我們…是來找你的…”


男孩困倦極了,他打了個哈欠,眼睛一閉就睡著了,多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講。


星塵覺得十分莫名,看到他們這樣的狀況,覺得還不如不來呢,簡直就是添亂。她給火堆加上了木材,看著周圍陷入沉睡的三人,覺得麻煩大了。


由於有其他人在場,戒指不好說話,只能不斷發著熱量表達自己暴躁的情緒,它對這些藍星人意見可大了,一個個總往自家殿下身邊跑是怎麼回事,來就來了吧,還總受傷,當殿下是救助站呢。


戒指內心的小人已經踢翻了凳子,掀翻了桌子,察覺到它心情不對的星塵安撫地摸了摸它,不多時,一旁的鶴時天就發出了細微的動靜。


“唔…”


剛睡醒的鶴時天墨石般深邃的眼眸裡浮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眼底還有未能反應過來的迷茫,短暫的發愣后迅速湧上來的是肩膀的疼痛以及飢餓到惡心的感覺,更甚的,還有開始隱隱作痛的腿。


鶴時天難受到幾乎要再一次暈過去,他艱難地喘著氣,薄汗逐漸打湿了他額前的發,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與兩天前那個拿著槍朝星塵射擊的瘋狂樣子差距很大。


星塵垂眸看著他微微顫抖著的腿,心知他的老毛病大概又犯了,她第一次見到鶴時天,就正好撞到他發病的瞬間,她很清楚那種疼痛會把他折磨成什麼樣子。


想了想,星塵還是走過去解開了他的繩子,鶴時天的反應快極了,束縛剛解除,他就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一拽,用力把人帶到地上,他跨在星塵的身上,右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鶴時天低下頭去看她,卻發現對方一絲驚慌與害怕也沒有,那如同宇宙般充滿魔力的眼眸靜得像夜裡的深空,他的睫毛顫了一下,還不等他發作,星塵就拍掉了他本身就沒什麼力氣的手,緊接著揪住鶴時天的衣領,驟然一拉,兩人的位置便轉變了。


她說:“省點力氣吧。”


壓根沒把鶴時天放在眼裡的星塵就跟剛剛逗了貓似的,表情淡淡,氣得躺在地上的鶴時天想要跟她同歸於盡的想法都有了。


一番動作下來,他徹底不能再動了,四肢仿佛有千斤重,就連眨眼都讓人感覺疲勞,星塵去拿了幾袋面包和水放到他的面前,冷著臉開口道:“快點吃。”


鶴時天更氣了,他喘了幾口氣,硬是把怒氣往下壓了壓,咬牙切齒地用危險的低沉音說:“我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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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話說的,難不成想讓她喂?


戒指跟她想一塊去了,憤怒差點點燃它的理智,戒指本來就看這個人不爽,這回直接把他當將S之人看待了,能量快速聚集起來,意識到戒指打算做什麼的星塵立馬把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緊緊包住了它。


“如果現在不進食,你會餓S麼。”


星塵非常認真的向他詢問了這個問題,鶴時天越生氣越變得冷靜,他的表情十分冷漠,聲音低啞:“你試試。”


細細算算,其實鶴時天已經是差不多三天粒米未沾、滴水未進了,但對於星塵來說,讓她半個月不吃東西都行,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碾壓的鶴時天就這樣看著她背著手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她才慢吞吞地拿起水,擰開瓶蓋把水湊到他面前。


“喝。”


鶴時天愣住了,他根本就沒想過星塵會這樣做,在看到對方沒得到回應有點不耐煩時才回過神來,他低下了眼睛,隱藏起了所有情緒,說道:“我起不來。”


星塵突然想把水潑到他的臉上。


“嘖。”


待星塵屈尊幫助他完成進食后終於能談正事了,她坐在全場唯一一把椅子上,神情孤高冷傲。


嚴肅的軍裝讓人感覺遙不可及,火堆的暖光照著她,明與暗的色澤碰撞變化成無法言說的美感,她的眼裡有火光在跳躍,可再怎麼炙熱的溫度,似乎都無法融化她眼底的冰山。


她神情篤定:“你不是鶴時天吧。”


靠著牆正望著火堆思考的鶴時天聞言不動聲色眯起了眼睛,他抬起頭,露出線條流暢而性感的脖頸,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他是睡著了,還是S了。”


……


沉寂許久,鶴時天才低笑了一聲:“我確實是鶴時天,不過你口中的‘他’嘛——”


“S了。”


第8章核冬天·8


這種感覺,有點難以言表。


他說這個世界沒意思,想S。然后下一秒靈魂就真的消失在了軀體裡,那時候的星塵在做什麼,她逗著北極狐、思考著問題,全然不知身后的人已經悄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是對這個世界有多絕望啊。


星塵不知道,也再不會有機會能夠知道了,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再去思念他,因為已經有了另一個人接替他的所有。


但,人總是孤獨的,一個人孤獨的來到這個世界上,又一個人孤獨的S去。


鶴時天開始發瘋似的折磨起自己的腿,好不容易恢復了點體力被他全部用在了這上面,星塵搶過他從火堆中拿起的木材,阻止了他想要傷害自己的行為。


“還給我…”


一個大男人疼到幾乎要落淚,他漂亮的眼睛紅了一圈,冷汗遍布全身,牙咬得緊緊的,精致的下顎線緊繃著,樣子雖狼狽,卻莫名帶著病態的美感。


星塵猶豫了會兒,接著蹲了下來把他的褲腿往上拉,然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雙白到透明又遍布著無數醜陋傷疤的腿,新的舊的,透過這些痕跡,可以很輕易想象到這個身體的主人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的。


鶴時天沒來得及阻止她,等那個深藏著的秘密被硬生生的展現出來后,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黑洞洞的眼眸蒙上了一層無措與茫然,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惱怒、羞恥、暴戾席卷了他的大腦。


還不等他做什麼,星塵就先一步把人摁在了自己懷裡,隔絕他的視線,緊接著手放到了他的腿上不動聲色地輸送起了能量,以防對方起疑心,星塵還有模有樣的東按按西按按。


鶴時天的頭枕在星塵的肩窩裡,身體僵硬得不行,耳尖慢慢一點點變紅,他從未跟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的距離,近到他只要微微轉頭,他的唇就能貼到對方的脖子,星塵的手摩挲著他滿是傷痕的腿,那是除了他,沒有人再碰過的禁區。


柔軟、溫暖,皮膚相觸的感覺美好到令他戰慄,就連那如同地獄的疼痛,都在對方的撫摸下漸漸散去,那可是自他產生意識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伴隨著他成長的疼痛,鶴時天的父親帶他去看了無數的醫生,直到S亡,他的父親都沒有辦法讓他的兒子去除這種疼痛。


而如今,這個困擾了父子倆許多年的問題,就這樣輕易的被解決了,鶴時天震驚到幾乎忘了呼吸,他想回過頭去看看,卻被星塵用手按住了他的后腦勺不讓他動。


這一刻,時間似乎變得漫長起來。


他放棄了掙扎,原本充斥著戾氣的眸子悄悄的有了一絲新的變化,他低下宛如幽深黎明的眼睛,不讓任何人能夠窺探到這不尋常的情緒。


星塵並沒有給他輸送多少能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少女松開對方,接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表情有一些嚴肅。


她只是在想。


如果鶴時天的腿不再疼了,他是不是就不會再那麼輕易去S了。


然而星塵不知道的是,日出並不意味著光明的到來,她這一舉動,將會造成更大的風暴。


*


鶴山,刑場。


南齊面無表情筆直地站立在雪地裡,雪花落在他帽子和大衣上,想來已經在這兒有段時間了,他一步之遙的地方,跪著一個正瑟瑟發抖的男人,男人的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看起來滑稽極了,這張臉,分明就是先前被星塵打得半S不活的那位“老吳”。


“蓮峰城的狗,當得開心麼。”


“真名叫秦肖是吧,你以為你和言程峰想做什麼我們不知道?”


南齊一腳把他踢翻到雪地裡,厚實的雪地靴用力踩在他的臉上,疼痛感令他不停嗚咽出聲。秦肖是被人拖著來到刑場的,他身上的傷本就沒好,經過今天這一茬,傷得更重了。


拿著槍站在南齊身后負責處刑的人怒氣填胸,在看到南齊走到一旁衝他點頭下達指令后便舉起了槍,一副準備射擊的模樣。


看到槍口對著自己,秦肖嚇得魂都快飛了,顧不上叫囂著疼痛的身體,他一邊哭一邊爬向南齊,乞求他饒過自己,說是願意把所有的情報都說出來。


但秦肖的這番話,並沒有讓南齊打消要弄S他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屑秦肖的那點情報,帶著嘲諷,他緩緩開口:“帶著你的情報下地獄吧。”


“砰砰砰砰砰”——


一陣掃射,趴在雪地的人徹底沒了呼吸,鮮紅的血從他的傷口處流出,透過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最終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負責收屍的隊伍趕緊上前把人拉走,生怕慢了遭到責罵,像是示威,又像是警告,他們直接就被人運到蓮峰城門口,把屍體踹下車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蓮峰城巡邏的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哪怕倒在地上的人臉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們還是知道那是鶴山護城隊長之一,壓根不知道那是友軍的巡邏人員站在城牆上安靜如雞,生怕有詐。


得知這件事后匆匆趕來的言程峰一把推開圍觀的人,走上前去查看了秦肖的情況,可無論是那駭人的傷口,還是那沒有起伏胸膛,都在訴說著這個人已經S了,沒有救了。


言程峰頭痛欲裂,望向鶴山方向的目光歹毒而憤懑,他的拳頭收得緊緊的,許久,才轉過頭去吩咐周圍的人把秦肖埋了。


巡邏人員看到這一幕,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人不簡單,瞬間也沒了消極怠工的心,老老實實地帶著人去挖坑了。


對於言程峰和他的心腹來說,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如果再不動,往后的變動更大,沒了間諜,他們也無法再掌握鶴山的動向了。


他們本來想的是趁著鶴時天獨自出門,一隊人去圍剿鶴時天,另一隊人直接去攻佔少了領頭人的鶴山,這個計劃本應該是今天執行,卻因為武器問題不得不延遲幾天,而現在,言程峰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看天色漸晚,他大手一揮,對著自己心腹開口道:“何建良,你帶隊現在就去找鶴時天。”


得令的何建良激動地點了點頭就跑出了會議室,帶著一撥人從后門離開很快就沒了影。


在茫茫大雪中找人很難,何建良這隊只有15個人,雖然他們都清楚鶴時天的本事以及手段,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身體是出了名的不好。


何建良都覺得這病弱的公子哥估計還沒找到,就先S在這漫天的風雪裡了。


他們專門去找有房屋的地方,想著就以鶴時天那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走太遠,然而等找到對方蹤跡后何建良整個人都驚了,這何止是沒走多遠,說他剛出門何建良都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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