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氣得渾身發抖，祖母舉起了家法，一家人鬧得雞飛狗跳。
【爹啊，你糊塗啊！這女人是敵國派來的S士，她身上的不是傷，是慢性劇毒“牽機引”的母蠱！再過三天，我們全家都要腸穿肚爛，給你陪葬啊！】
正準備撞牆的我娘一個急剎車，祖母手裡的雞毛掸子「啪」地掉在地上。
下一秒，我爹面色一沉，拔出劍就架在了那女子的脖子上：「說，解藥在哪？不然我讓你見識一下我姜家三十六式凌遲的手段。」
【诶？爹你不按劇本來啊！不過……我喜歡！】
1.
我叫姜知知，剛滿月。
此刻，我正被我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娘親溫婉抱在懷裡。她身上好聞的馨香混著淚水的鹹澀，燻得我有點想打噴嚏。
「姜玄策！你對得起我嗎？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偌大一個將軍府，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我娘溫婉，是京城聞名的才女，此刻卻像個尋常的潑婦，指著我爹的鼻子罵。
我爹姜玄策，大靖朝的定國大將軍，此刻正一臉愧疚地護著身后那個弱柳扶風、臉色蒼白的絕色女子。
那女子叫蘇憐兒，據說是爹在邊疆戰場上救下的孤女，無依無靠，便帶了回來。
「婉兒，你冷靜些。憐兒她……她為我擋過箭，我不能棄她於不顧。」我爹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擋箭之恩，你給她黃金萬兩，賜她良田千畝，不行嗎？非要抬她做平妻？你把我溫婉置於何地！」
我娘氣得眼圈通紅，抱著我的手都在抖。
Advertisement
一旁的祖母更是怒不可遏，手裡的雞毛掸子指著我爹：「混賬東西！我們姜家世代忠良，家風清正，豈容你做出此等寵妾滅妻的醜事！今日我便要替你S去的爺爺，好好教訓你！」
說罷，家法就要往我爹身上招呼。
我爹閉上眼，一副甘願受罰的模樣，但身子卻依舊SS護著蘇憐兒。
蘇憐兒躲在他身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看向我娘的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我被這雞飛狗跳的場面吵得頭疼。
作為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穿越者，我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米蟲，可眼下這情況，怕是米缸都要被人端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爹啊，你糊塗啊！你徵戰沙場半生，S敵無數，怎麼就被這麼個白蓮花給騙了？】
【這女人是敵國北凜派來的S士，她身上的不是傷，是慢性劇毒“牽機引”的母蠱！她給你擋的那一箭，也是她自己安排的苦肉計！】
【這母蠱會通過空氣散播子蠱，我們現在全家都已經中招了！再過三天，母蠱一發作，我們全家都要腸穿肚爛，給你陪葬啊！】
我心裡正哀嚎著，忽然發現，整個前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準備一頭撞在柱子上的我娘，動作僵在了半空，保持著一個百米衝刺的預備姿勢。
高高舉起雞毛掸子的祖母，手一松，掸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而我那準備迎接家法伺候的爹，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如刀，哪還有半分愧疚。
他們……他們三個，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不對，是盯著我這個方向。
【看我幹嘛？看那個妖女啊！再不處理她，我們全家都要打包去見閻王了！】
我娘一個激靈，猛地收回了要撞牆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把我放進一旁奶娘的懷裡，然后試探性地看著我爹。
祖母也撿起了雞毛掸子，但這次，目標卻不再是我爹。
我爹姜玄策，沉默了兩秒。
下一秒，他眼中S氣畢現，猛地推開身前的蘇憐兒，腰間的「龍吟」劍應聲出鞘，冰冷的劍鋒瞬間架在了那女子的脖子上。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蘇憐兒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錯愕：「將……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說，解藥在哪？」我爹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不然我讓你見識一下我姜家三十六式凌遲的手段。」
蘇憐兒嚇得花容失色，身體抖如篩糠：「將軍，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解藥？」
【喲，還裝呢？不見棺材不落淚。】
【爹，別跟她廢話。她左臂的傷口裡，就藏著母蠱。只要把母蠱逼出來，她就沒辦法引爆子蠱了。用三錢烈酒，五分雄黃，再加上一撮你的頭發燒成的灰，敷在傷口上，母蠱自己就爬出來了。】
我爹聽罷，劍鋒一轉，直接劃開了蘇憐兒的衣袖。
那道深可見骨的箭傷暴露在空氣中，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泛黑。
「來人！」我爹頭也不回地喝道，「按我說的，取烈酒、雄黃、還有我的頭發來！」
親衛動作很快，東西頃刻間備齊。
我爹親自將那碗黑乎乎的混合物，一把按在了蘇憐er的傷口上。
「啊——！」
蘇憐兒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在地上抽搐起來。
只見她傷口處的黑氣越來越濃，一只通體血紅、形如蜈蚣的怪蟲，尖叫著從她皮肉下鑽了出來！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我娘和祖母更是嚇得臉色發白。
【诶？爹你不按劇本來啊！不過……我喜歡！】
我爹冷笑一聲，用劍尖挑起那只還在掙扎的母蠱，看向蘇憐兒的眼神裡，再無一絲溫度。
「北凜的S士，膽子不小。」
2.
蘇憐兒見身份敗露，索性不再偽裝。
她忍著劇痛，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姜玄策，你就算知道又如何？母蠱雖然被逼出，但子蠱早已種入你們全家人的體內！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三天之后，你們依舊要S！」
她笑得癲狂：「我一人換你們整個將軍府，值了！」
我娘和祖母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三分。
【切，嚇唬誰呢？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
【“牽機引”這玩意兒聽著嚇人，其實就是個半成品。北凜那幫蠻子懂個屁的蠱術。這子蠱只要母蠱一S，就會陷入沉睡，根本沒法引爆。】
【不過嘛，毒素還是會殘留在體內，時間長了對身體不好。真正的解藥也不是什麼藥丸，而是一種叫‘雪魄冰晶’的奇花。此花只生長在北凜皇宮后山的極寒之地，三百年才開一次花。】
【算算日子，下個月十五，正好是花期。】
我爹聽著我的心聲，眼神越來越亮。
他手腕一抖，劍尖上的母蠱被一股內力震得粉碎。
蘇憐兒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不！你……你怎麼敢！」
她以為我爹會投鼠忌器，沒想到他竟如此果決。
「為何不敢？」我爹收回長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個廢人，留著何用？」
沒有了母蠱，蘇憐兒就等於沒了最大的依仗。
「把她拖下去，關進地牢，用我姜家的大刑好生伺候。我倒要看看，北凜在她身上，還藏了多少秘密。」我爹冷酷地命令道。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像拖S狗一樣把蘇憐兒拖了下去。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將軍府的危機，就這麼被我扼S在了搖籃裡。
處理完蘇憐兒，我爹、我娘、還有祖母，三個人六道目光，齊刷刷地又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復雜極了。
有震驚，有好奇，還有一絲……敬畏？
我娘小心翼翼地從奶娘手裡重新抱過我，聲音都在發顫：「夫君，這……知知她……」
祖母也湊了過來，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我的臉：「這孩子……莫非是神仙下凡？」
我爹，姜玄策，一個頂天立地的鐵血硬漢，此刻看著我的眼神，竟然也充滿了不確定。
他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此事，絕不可外傳。」
他又看向我，仿佛在跟我商量：「知知，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對嗎？」
【廢話，我又不聾。】
我爹的嘴角抽了抽。
【不過你們能聽到我的心聲，這事兒倒是挺稀奇的。難道是因為子蠱的影響？讓我們的精神產生了某種共鳴？】
我爹、我娘和祖母對視一眼，顯然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不管如何，知知是我姜家的福星！」祖母一錘定音，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喜悅，「婉兒，快，讓廚房給知知燉一盅燕窩，不，人參！用我庫房裡那根三百年的老山參！」
我娘也連連點頭，抱著我親了又親。
【別啊祖母！我才剛滿月，腸胃脆弱，虛不受補啊！你們想讓我當場去世，好繼承我那幾件虎頭小肚兜嗎？】
祖母伸出去吩咐下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后，還是我爹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對我說道：「知知，關於北凜和解藥的事，你還知道些什麼？」
他現在，已經完全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平等交流的「人」了。
【知道的可多了。蘇憐兒只是個棋子，她在京城裡還有個接頭人，負責配合她的行動。】
我爹眼神一凜：「是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最看不順眼的那個S對頭，當朝國舅，安平侯——李榮。】
【李榮的妹妹是當今皇后，他仗著這層關系，沒少在朝堂上給你使絆子。但他暗地裡，早就跟北凜勾結上了，想裡應外合，顛覆大靖，自己當皇帝呢！】
「砰！」
我爹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梨花木桌上，堅硬的桌面瞬間四分五裂。
「李榮！好一個安平侯！」
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3.
安平侯李榮，是我爹姜玄策的S對頭。
兩人一個主戰，一個主和，在朝堂上鬥了不是一天兩天。
我爹手握兵權，戰功赫赫，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將。
李榮身為國舅，背后有皇后和整個李家撐腰，是京城新貴勢力的代表。
誰也沒想到，這位天天把「兩國和平」掛在嘴邊的國舅爺，暗地裡竟是通敵賣國的奸賊。
「夫君，此事關系重大，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我娘溫婉雖然震驚，但很快冷靜下來。
她是我爹的賢內助，不僅能操持家務，對朝堂之事也有自己的見解。
祖母也點頭道：「婉兒說得對。李榮是國舅，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動不了他。」
我爹緊鎖眉頭，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蘇憐兒雖然被抓，但她只是個S士，不可能知道李榮的核心計劃。想從她嘴裡問出能扳倒李榮的證據，難如登天。
【證據？這不簡單嗎？】
我又開始在心裡嘀咕。
【李榮跟北凜使者來往的密信，就藏在他書房的暗格裡。那個暗格的開關，是他最喜歡的一方“龍血石”鎮紙。】
【還有，城外西山上的“翠微居”別院，表面上是李榮附庸風雅的地方，實際上是他私藏兵器、豢養私兵的窩點。那裡的管家，就是北凜派來的聯絡人。】
【哦對了，三天后，李榮會在翠微居設宴，招待北凜派來的密使，商議下一步的計劃。他們準備先用“牽機引”解決掉我爹這個心腹大患，然后偽造我爹通敵的證據，讓整個姜家萬劫不復，再趁機逼宮。】
我的心聲，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我爹、我娘和祖母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三人臉上的表情，從凝重，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
我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婉兒，祖母，我已有計較。」
他看向我娘，沉聲道：「這幾天，你對外就宣稱，我因蘇憐兒之事與你大吵一架，甚至動了手。然后你再回娘家哭訴，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我娘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我爹的用意：「夫君是想……麻痺李榮？」
「不錯。」我爹點頭，「我要讓他以為，他的計策成功了。我姜玄策，已經沉溺於美色，后院失火，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可以啊爹，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我爹的臉皮明顯抽動了一下。
他接著對祖母說：「祖母，您就對外宣稱氣病了，閉門謝客。府裡的事情，全權交給我。」
祖母會意：「放心，老婆子我別的不會，裝病還是會的。」
安排好這一切，我爹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看我幹嘛？我一個奶娃娃，還能上陣S敵不成？我的任務就是乖乖喝奶，茁壯成長，順便給你們當個實時劇情解說。】
我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三天后，我要夜探翠微居，人贓並獲！」
接下來的兩天，將軍府上演了一出年度家庭倫理大戲。
我爹「寵妾滅妻」的名聲，以風一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城。
我娘則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受盡委屈、心碎欲絕的正妻角色。她先是回娘家大鬧一場，然后又天天以淚洗面，甚至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幾位大夫，說自己「心悸氣鬱，恐不久於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