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老皇帝就是過河拆橋!他就是怕我爹功高震主,又怕我們姜家和外公的太傅府聯手,勢力太大,不好掌控!所以想借北凜的手,削弱我們!】
【帝王心術,真是又黑又髒!】
我爹、我娘和祖母聽著我的心聲,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伴君如伴虎,自古皆然。
「夫君,既然求不得,那我們便自己去取。」我娘眼神堅定地說道。
祖母也點頭:「沒錯!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提劍上馬,還能再戰一場!大不了,我們一家人,S進北凜皇宮,搶了就跑!」
【奶奶威武!不過……咱們能不能想個文明點的方法?】
【畢竟是去人家皇宮裡偷東西,不是去菜市場買白菜。就我們幾個人,怕是還沒進門,就被人剁成肉醬了。】
我爹嘆了口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就在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時候,管家又來報。
「國公爺,夫人,北凜國派了使臣前來,說……說是要議和。使臣團如今就在館驛,指名要見您。」
北凜使臣?
議和?
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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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和我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我立刻警覺起來。
【李榮和烏赫的計劃才剛失敗,北凜這麼快就派人來議和?這不符合他們一貫的作風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爹,你可千萬別去!這絕對是鴻門宴!他們肯定是在館驛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你自投羅網呢!】
我爹沉吟片刻,卻搖了搖頭。
「不,這個使臣,我必須見。」
【爹!你糊塗啦!你忘了翠微居的教訓了嗎?】我急得差點喊出聲。
我爹安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對我娘和祖母說道:「放心,我不會一個人去。我會帶上三千親衛,把館驛圍個水泄不通。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什麼花樣。」
【……帶三千人去談判?爹,你確定不是去約架的?】
雖然心裡吐槽,但我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當天下午,我爹便帶著親兵,浩浩蕩蕩地前往館驛。
而我,則通過精神連接,繼續我的「遠程監控」。
館驛內,北凜使臣團的為首者,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他見到我爹,非但沒有半點敵意,反而露出了十分熱情的笑容。
「久聞靖國公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假,太假了。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爹單刀直入:「明人不說暗話。你們的來意,我已經清楚。想要議和,可以。拿出你們的誠意。」
那使臣笑道:「國公爺快人快語。我們大汗說了,只要大靖願意退兵百裡,歸還之前佔領的三座城池,我們北凜,願意獻上國寶‘雪魄冰晶’一株,以示誠意。」
雪魄冰晶!
他們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我爹心中一動,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區區一株花草,也配稱作國寶?」
使臣神秘一笑:「國公爺有所不知。此花不僅能解百毒,更有延年益壽之奇效。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到消息,貴府上下,似乎中了某種奇毒,而解此毒者,非‘雪魄冰晶’不可。」
圖窮匕見了。
他們果然是用解藥來要挾我爹。
【王八蛋!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這是想用解藥,換我爹用戰功打下來的三座城池!還要我們退兵百裡!這跟直接把邊疆防線拱手讓人有什麼區別?】
【爹,不能答應!絕對不能答應!這是賣國!】
我爹的拳頭,在袖子裡握得咯咯作響。
他徵戰半生,為大靖開疆拓土,流血犧牲,才換來了如今的邊疆安寧。
讓他用國土去換自家的性命,他做不到!
「痴心妄想!」我爹冷冷地吐出四個字,「你們可以回去了。我姜玄策,絕不會拿大靖的一寸土地做交易!」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國公爺且慢!」那使臣似乎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不慌不忙地說道,「交易不成,仁義在。我們大汗還為您準備了一份薄禮,不成敬意。」
他拍了拍手,兩個侍衛抬著一個蒙著紅布的大箱子走了上來。
【禮物?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箱子裡肯定不是炸彈就是毒蛇!】
我爹停下腳步,冷眼看著那個箱子。
使臣笑著上前,一把掀開了紅布。
箱子裡,沒有炸彈,也沒有毒蛇。
只有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滿臉驚恐的……小男孩?
那男孩看起來七八歲的年紀,穿著華貴的衣服,眉眼之間,竟與我爹有幾分相似。
我爹在看到那個男孩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等……這……這不是我那個失蹤了八年的便宜哥哥,姜思玄嗎?!】
7.
我有一個哥哥,叫姜思玄。
八年前,我爹還在邊疆打仗,京城的府邸遭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歹人襲擊。
我娘和祖母雖然沒事,但年僅七歲的哥哥,卻在那場混亂中失蹤了,生不見人,S不見屍。
這件事,是我爹和我娘心中永遠的痛。
八年來,我爹從未放棄過尋找,但始終杳無音信。
誰能想到,他竟然會在今天,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玄兒……」我爹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一步步走向那個箱子,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小男孩看到我爹,也激動地掙扎起來,眼中湧出了淚水,「嗚嗚」地叫著。
北凜使臣笑眯眯地說道:「八年前,我們的人‘請’走了小公子。這些年,小公子在我們北凜,過得很好。大汗待他如親子,還請了最好的老師教他讀書習武。」
「現在,我們願意將小公子完璧歸趙。」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們也有個小小的條件。」
我爹猛地回頭,眼中布滿了血絲,S氣幾乎凝為實質:「說!」
「很簡單。」使臣攤開手,「我們不要城池,也不要你們退兵。我們只要一樣東西——靖國公您的人頭。」
「只要您自刎於此,我們立刻放了小公子,並且,‘雪魄冰晶’,雙手奉上!」
館驛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爹的親衛們「唰」地一下全部拔出了刀,S氣騰騰地對準了北凜使臣團。
使臣卻絲毫不懼。
他身后的一名侍衛,將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我哥姜思玄的脖子上。
「國公爺,您可要想清楚了。」使臣慢悠悠地說道,「您的性命,換您兒子的性命,以及您全家人的性命。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這是陽謀。
一個惡毒無比的陽謀。
他們知道我爹重情重義,知道他愛子如命,知道他寧願犧牲自己,也絕不會犧牲家人和國家。
所以,他們把選擇題,做成了絕選題。
【畜生!這幫北凜蠻子,簡直不當人!】
我的心裡,燃起了熊熊怒火。
【爹!你別上當!你S了,他們也不會放過哥哥和我們的!他們只會趁機揮兵南下,到時候國破家亡,一切都完了!】
【哥哥是重要,但你更重要啊!你是大靖的戰神,是邊疆數十萬將士的主心骨!你不能有事!】
我爹站在原地,身體緊繃如弓。
一邊,是失散八年、心心念念的兒子。
另一邊,是家國大義,是數十萬將士和百姓的安危。
他該如何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我那被綁在箱子裡的哥哥,姜思玄,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看著我爹,含著淚,卻用力地搖了搖頭。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猛地一偏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主動撞向了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匕首!
「不要!」
我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想衝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鮮血,染紅了匕首,也染紅了我爹的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血濺當場並沒有發生。
那把匕首,在即將割破我哥喉嚨的瞬間,被另一只手,穩穩地抓住了。
出手之人,不是我爹,也不是任何一個親衛。
而是一直站在北凜使臣身后,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侍衛。
他抓著匕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又帶著一絲邪氣笑容的臉。
他看著我爹,用字正腔圓的大靖官話,輕笑道:「姜將軍,別來無恙啊。」
然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那個所謂的「北凜使臣」的脖子,給擰斷了。
「咔嚓」一聲脆響,使臣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臉上還保持著那副得意的表情。
全場,一片S寂。
8.
這神一般的反轉,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包括我。
【這……這又是哪一出?這個侍衛是誰?友軍?可他為什麼要S北凜使恩?難道是……內讧?】
那個神秘的侍衛,隨手扔掉使臣的屍體,仿佛只是扔掉一件垃圾。
然后,他解開了我哥姜思玄身上的繩子,將他推向了我爹。
「爹!」
姜思玄哭著撲進了我爹的懷裡。
父子倆時隔八年,終於團聚,相擁而泣。
場面感人肺腑。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那個神秘侍衛身上。
他到底是誰?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扔給了我爹。
「這裡面,就是‘雪魄冰晶’。算是我,送給你們父子團聚的賀禮。」
然后,他又扔過來一卷羊皮紙。
「這上面,是北凜最新的兵力部署圖,以及他們未來三年的作戰計劃。有了這個,姜將軍你想打到他們王庭,都綽綽有餘。」
我爹抱著我哥,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他:「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神秘侍衛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在幫我自己。」
他走到那個被他擰斷脖子的使臣屍體旁,用腳踢了踢:「這個蠢貨,是北凜大汗的親弟弟。他S了,北凜朝堂必定大亂。而我,正好可以趁機,收回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等等!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我的腦中,一道靈光閃過。
【這個人的身份!他不是侍衛!他是……他是北凜被廢的太子,拓跋淵!】
【拓跋淵的母親是大靖人,所以他從小就不受北凜大汗待見。三年前,他被現在的太子陷害,廢黜了太子之位,流放邊疆。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S了,沒想到他竟然潛伏在使臣團裡,回到了京城!】
【他這次來,根本不是為了議和。他是想借我爹的手,除掉自己的政敵,同時賣我們一個人情,為他日后奪回王位,鋪平道路!】
好一招一石二鳥,借刀S人!
這位廢太子,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絕非善類!
我爹顯然也猜到了他的身份,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