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拓跋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我說了,我送了你這麼大的禮,自然是想跟姜將軍……交個朋友。」
「未來的北凜,會是大靖最堅實的盟友。前提是,未來的北凜大汗,是我,拓跋淵。」
他這是在向我爹,向大靖,遞上投名狀。
我爹沉默了。
與虎謀皮,風險極大。
但眼下,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爹,答應他!】
我果斷在心裡給出了建議。
【這個拓跋淵雖然心狠手辣,但他說得對,他有大靖血統,比現在那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北凜大汗,更適合當一個“朋友”。】
【而且,我們拿了他的東西,這個人情,不還也得還。不如順水推舟,賣他個好。日后,我大靖北境,或可換來數十年安寧。】
我爹看了懷裡的姜思玄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雪魄冰晶」和兵力部署圖,最終點了點頭。
「好。這個朋友,我姜玄策交了。」
拓跋淵滿意地笑了。
「那麼,后會有期了,靖國公。」
說罷,他身形一閃,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了館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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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無影,去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一個爛攤子。
我爹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知道,從今天起,大靖與北凜的棋局,將迎來一個全新的篇章。
而他姜家,也因為我這個小小的變數,徹底卷入了時代的洪流之中。
9.
帶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和救命的解藥,我爹回到了將軍府。
當祖母和我娘看到姜思玄的那一刻,整個府裡都沸騰了。
我娘抱著哥哥,哭得撕心裂肺。
祖母也拉著長孫的手,上看看下看看,眼淚就沒停過。
一家人,總算是真正地團圓了。
我哥姜思玄,雖然在北凜被囚禁了八年,但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N待。拓跋淵說得沒錯,他被教養得很好,知書達理,眉宇間還帶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堅毅。
當晚,我娘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得讓人想哭。
飯后,我爹用「雪魄冰晶」的花瓣泡水,讓我們全家人都服下。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潛伏在體內的那種滯澀感,一掃而空。
【舒服了!這下總算是安全了!】
我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危機解除,哥哥回家,一家團圓。
接下來,我應該可以安心地當我的米蟲了吧?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我爹把我哥姜思玄叫到了書房。
我也被我娘抱著,列席旁聽。
「玄兒,這些年,你在北凜,都學了些什麼?」我爹問道。
姜思玄恭敬地回答:「回父親,孩兒學了北凜的語言、文字,以及他們的治國之道和兵法謀略。」
【好家伙,這哪是囚禁啊,這簡直是北凜太子高級伴讀的待遇啊!】
【拓跋淵這小子,從八年前就開始布局了?他早就料到,我哥會成為他日后與大靖談判的重要籌碼!心機太深了!】
我爹點點頭,又問:「那你對拓跋淵此人,如何評價?」
姜思玄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拓跋淵……雄才大略,隱忍堅毅,有帝王之姿。但他行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非仁君之選。」
【評價得很中肯嘛,我哥可以啊!】
我爹眼中露出一絲贊許。
「那你覺得,為父該不該幫他?」
這是一個考驗。
姜思玄抬起頭,眼神清亮:「幫!為何不幫?」
「北凜如今的大汗,昏庸好戰,是我大靖心腹之患。若能助拓跋淵上位,換取兩國和平,於國於民,皆是幸事。」
「至於他是否為仁君,那是北凜的家事。我們只需考慮,誰當皇帝,對我大靖最有利。」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我爹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好!說得好!不愧是我姜玄策的兒子!」
他拍著姜思玄的肩膀,滿臉的欣慰和驕傲。
【可以可以,我哥這政治覺悟,比我還高。看來我以后可以退休了,把“家族顧問”這個職位,傳給我哥了。】
我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瞪了我一眼。
【瞪我幹嘛?我說的是事實嘛。】
解決了心頭大患,又找回了優秀的繼承人,我爹心情大好。
他立刻寫了一封密折,將拓跋淵之事,以及北凜的兵力部署圖,一同呈給了皇帝。
皇帝收到密折后,龍顏大悅。
當即下令,由我爹全權負責與拓跋淵的聯絡事宜,並調動邊疆大軍,配合拓跋淵的「清君側」行動。
一場針對北凜王庭的巨大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而我們姜家,也迎來了久違的平靜和安寧。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喝喝奶,睡睡覺,聽聽我哥給我念書,再偶爾吐槽一下朝堂上的八卦,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我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我哥的生辰宴。
10.
為了慶祝我哥平安歸來,也為了彌補這八年的虧欠,我爹娘決定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生辰宴。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收到了請帖。
宴會當天,將軍府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我作為家裡的「吉祥物」,自然也被打扮得漂漂亮亮,抱出來見客。
客人們對我這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無不交口稱贊。
【誇吧誇吧,反正你們也不知道,你們的命運都掌握在我手裡。】
我得意地吐了個泡泡。
宴會進行到一半,太子殿下,也就是我未來的姐夫(雖然我還沒有姐姐),帶著他的母后,也就是當朝皇后,大駕光臨。
【喲,大BOSS來了。】
皇后,安平侯李榮的親妹妹。
李榮雖然被滿門抄斬,但皇后之位卻穩如泰山。皇帝為了安撫朝中李氏一黨的舊部,並未動她。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對我家,恨之入骨。
她今天來,絕對沒安好心。
果然,皇后一落座,就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娘。
「溫夫人,本宮聽說,你新得一女,聰慧可愛,可否讓本宮也瞧瞧?」
我娘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還是恭敬地把我抱了過去。
皇后伸出手,想要抱我。
【別碰我!你這個惡毒的老妖婆!你手上塗了‘蝕心散’!這玩意兒無色無味,沾之即S!我一個奶娃娃,碰一下就得去見閻王!】
我娘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我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她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躲開了皇后的手。
「啟稟娘娘,小女怕生,見了生人就哭。怕驚擾了娘娘鳳駕,還是臣婦抱著吧。」
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鸷,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無妨,本宮也是喜愛孩子。」
她從頭上拔下一支金燦燦的鳳頭釵,遞了過來:「這支釵,就當是本宮給小郡主的見面禮了。」
【更毒了!這釵頭上的鳳凰眼睛,是用劇毒的‘紅頂鶴’的頭骨磨制而成!上面還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這老妖婆是鐵了心要我的命啊!】
我娘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我扔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哥姜思玄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
他「不小心」腳下一滑,整個人朝皇后撲了過去。
「啊!」
皇后被他撞得一個踉跄,手裡的鳳釵也掉在了地上。
那杯酒,不偏不倚,正好全都潑在了皇后的臉上和華貴的宮裝上。
「大膽!」皇后身邊的宮女立刻尖叫起來。
姜思玄連忙跪下請罪:「皇后娘娘恕罪!是草民魯莽,驚擾了娘娘!」
皇后被潑了一臉的酒,狼狽不堪,氣得渾身發抖。
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罷了,本宮身體不適,先行回宮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哥一眼,拂袖而去。
一場危機,被我哥機智地化解了。
我娘抱著我,后怕得手心全是冷汗。
我爹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我哥的肩膀,眼神裡滿是贊許。
【我哥牛逼!這演技,這反應,簡直是天生的演員!】
【不過……皇后這次失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想個辦法,永絕后患才行。】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支掉在地上的鳳頭釵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的腦海中慢慢成形。
幾天后,宮裡傳來消息。
皇后娘娘,暴斃了。
據說是突發惡疾,不治身亡。
皇帝下令厚葬,並無徹查之意。
將軍府裡,我爹看著我,眼神復雜。
「知知,皇后的S……是不是你做的?」
【哎呀,爹,話不能這麼說。我一個奶娃娃,能做什麼呀?】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就是讓哥哥把那支淬了毒的鳳釵,偷偷放回了皇后的寢宮。她自己心虛,做賊心切,天天拿著那釵子研究怎麼害人,結果不小心劃破了手……這能怪我嗎?這叫自作自受!】
我爹:「……」
我娘:「……」
祖母:「……」
我哥:「我妹妹真是個天才。」
從此,京城再無人敢惹我們姜家。
一年后,拓跋淵在北凜成功登基,與大靖籤訂了百年和平協議。
我爹卸甲歸田,當起了闲散國公。
我哥成了大靖最年輕的狀元郎,入朝為官,前途無量。
而我,姜知知,終於可以安心地當我的鹹魚,偶爾聽聽八卦,指點一下江山,享受著全家人的寵愛。
生活,簡直不要太完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