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晌,我緩過思緒才抬眼看他:


「容瀾,你今天真的很怪。」


「我們不是昨天才通過電話嗎,怎麼又五年沒見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而且兒子我要是沒管過,他現在該在少管所,而不是在家裡裝病逃避上學。」


空氣凝滯了一瞬。


容瀾的眼睛一點一點黯淡下去,邁步靠近,直到與我肌膚相貼。


「昨天,你管五年叫昨天嗎,老婆?」


尷尬時,一顆小腦袋后知后覺冒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誰、誰逃避上學了!是那些課程太幼稚!」


「哦?」


我挑眉:


「那奧數比賽敢不敢去?」


「去就去!」


「贏了給你買最新款無人機。」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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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慕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騙過我好多好多次……」


他小聲嘟囔:


「說好來接我放學,一次都沒來。」


我的心狠狠一揪。


恍神間抬頭,瞥見了同樣眸色黯淡的容瀾。


一大一小都委屈巴巴的看著我。


我手足無措時,眼前彈幕又快速飛過:


【嗚嗚嗚小寶和老寶都好可憐啊啊啊啊!】


【女主快哄他啊!】


【所以之前真的是人機模式吧,今天才是本人?】


【細思極恐,所以之前五年的秋栀不是秋栀?】


……


完了,仔細的網友也發現了這個 bug。


所以大概率容瀾也……


7


果然,容瀾冷冷看著我和小鬼頭你來我往了兩秒,瞬間轉了身往外走。


對於這種瘋狗式反派,我不得不直接開口喚醒一下:


「容瀾,站住。」


他腳步頓了一下。


很好,我繼續下指令:


「今天晚上回老宅。」


「我沒空。」


「你有。」


我語氣很平靜:


「剛剛我接了個電話,爸心髒病犯了。」


容瀾背影一僵,倏然轉過頭看我。


「什麼時候的事兒,人……怎麼樣了?」


「半個小時之前。」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颌線,繼續保持語調平穩:


「現在去,說不定能見上最后一面。」


他猛地轉身,許是我說的太嚴肅,讓他瞬間眼底血紅。


「你怎麼不早說!」


「你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老公?」


空氣安靜下來。


容慕枳率先抽泣,小嘴不住的喊著「爺爺」。


容瀾忙跑過來把容慕枳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咱們走。」


我站在原地沒動。


「秋栀!」


他回頭,叫我名字的字節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


「容瀾。」


我停在距他一步遠的位置:


「爸沒事,我騙你的。」


「你再說一遍?」


他愣了一瞬,慕枳掙扎著從他懷裡滑下來,跑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我騙你的。」


「你耍我?」


「但你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下次就可能會是真的。」


「我想知道,這個家對你來說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意義?」


聽見這話,他冷笑一聲:


「當年說走就走的人,有資格質問我意義?」


我斂下眉,不動聲色接話:


「我為什麼走,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


他猛地提高音量:


「我只知道我一覺醒來,好好的妻子就變成了行屍走肉!」


【信息量好大!所以女主真的不是本人?】


【平行世界?替身?我腦子不夠用了】


【但是好帶感怎麼回事】


【所以容瀾這五年是在報復嗎】


我深吸一口氣,冷笑了一聲:


「容瀾,你確定不是你先變的嗎?」


「我變?」


他氣笑了,湊上前貼近我,隔著衣袖握住我的手,抵在我胸前:


「秋栀,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五年來……」


「夠了。」


感受到越來越蔫的小鬼頭,我開口打斷:


「要吵架出去吵。」


容瀾低頭看了一眼緊緊抱著我的腿的兒子,半晌,突然笑了。


「行,秋栀,你真行。」


這回他轉身就走,沒再回頭。


門被摔上。


我低頭,摸了摸懷裡的小腦袋:


「怕嗎?」


容慕枳點點頭,又搖搖頭。


「媽媽,你真的走了五年嗎?」


我心裡一緊。


「慕枳覺得呢?」


「爸爸經常對著你的照片喝酒,我很不明白,明明媽媽每天都在家,可是爸爸從來不對著媽媽說想念。」


我蹲下身,與他視線齊平:


「媽媽從來沒有不要慕枳,那慕枳……想媽媽嗎?」


「媽媽,去哪兒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系統的聲音同時在腦海中響起:


【警告,警告!禁止透露快穿信息!禁止透露快穿信息!】


「……媽媽生病了。」


我想了半天,最后還是只能這麼說:


「媽媽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


「那現在治好了嗎?」


「嗯……治好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久,突然伸出了小拇指:


「那拉鉤,以后再也不生病了。」


我下意識順從地將手指遞了過去,勾住。


心裡卻驀然酸澀起來。


「好,拉鉤。」


8


見狀,心被攥緊的不止我一個,彈幕更是落淚:


【嗚嗚嗚破防了,小寶其實什麼都懂!】


【他只是在配合那個人機媽媽演戲吧,心疼S了。】


【所以這五年,看著一個空殼子媽媽,爸爸又那個鬼樣子,孩子怎麼熬過來的啊。】


【女主快抱抱他啊!】


【這劇情對了味兒了,拉扯感有了,養崽線也立起來了!媽媽,您棄文的讀者我滾回來追更啦!】


我一把將孩子摟緊懷裡。


小家伙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口嫌體正直,軟軟靠在了我身上。


一雙小手悄悄環住了我的脖子,很快把臉埋了進去。


溫溫熱熱,帶著孩子氣的呼吸噴在我頸窩,痒痒的。


「媽媽。」


「嗯?」


「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卻很快恢復如常:


「是嗎,可能是媽媽今天換了新的沐浴露,小寶喜歡嗎。」


我面不改色拍了拍容慕枳的背:


「好了小男子漢,從媽媽身上下來,別總想著坐輪椅了,肌肉萎縮以后真不能長成大高個啦。」


「我長媽媽那麼高就夠了。」


我眼皮跳了跳。


這副身體不到一米六,要是真長這麼高,估計以后他得帶個男朋友回來了。


看我並未響應,他噘了噘嘴,但還是乖乖站好,小手揪著我的衣角:


「那……奧數比賽,真的帶我去選無人機嗎?」


「當然,但前提是你得憑自己的本事贏回來。」


「哼,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揚起下巴,一副傲嬌的小模樣。


還真是跟容瀾一模一樣啊。


我收回目光,看著開始震動的手機。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我皺了皺眉,看向尾號囂張的連號,隱約有了猜測。


我接起電話,沒出聲。


果然,那邊沉默了兩秒后,響起了花灑的聲音。


下一秒,傳來一道嬌嬌柔柔的女聲:


「是……瀾哥哥家嗎?」


「你哪位?」


我的聲音刻意壓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啊,我是容瀾哥哥的朋友,我姓宋,叫宋糖。容瀾哥哥他……他剛剛心情不好,找我來喝酒,不小心在我家喝多了,現在睡著了,我怕他家裡擔心,所以才冒昧地打了個電話……」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曖昧。


【我靠我靠,綠茶女配雖遲但到!】


【求了別搞啊,女頻雙潔,作者搞什麼呢。】


【爛黃瓜開除男主籍!】


【好了不換人我是不會繼續看下去的了。】


【這聲音,這語氣,我拳頭硬了!】


【直接報身份證號得了,還朋友?】


【女主快懟她!拿出剛才懟容瀾的氣勢來!】


【這女的什麼時候上線的?原著有這號人嗎?】


容慕枳仰頭看著我,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顯然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女聲。


我對著兒子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然后,我對著電話那頭直接開炮:


「冒昧的事兒少幹!」


「哦,宋小姐是吧?謝謝你通知我。不過,我先生酒量很好,這點酒不至於讓他睡著。麻煩你把電話給他,或者告訴我地址,我讓司機去接。」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這……容哥他剛睡下,不太方便……」


「是不方便,還是他根本不在你那兒?」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宋小姐,玩這種小把戲挺沒意思的。容瀾就算再不著調,也不會隨便在一個女性朋友那裡醉到不省人事,還勞煩你這位貼心好朋友來通知我,他多半是嫌丟人。」


「你!」


宋糖似乎被噎住了,呼吸急促起來。


「替我轉告容瀾——」


我慢條斯理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耍脾氣可以,別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惡心我。想玩,我奉陪。但玩脫了,后果自負。」


說完,我沒等她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帥!炸!了!】


【這才是正宮氣場!人機女主絕對說不出這話!】


【姐姐S我!這戰鬥力我愛了!】


【所以容瀾到底在不在那個林薇那兒?好奇S了!】


【肯定不在啊,女主都看穿了,這是綠茶自導自演呢。】


【但男主肯定知情,說不定就是他縱容的,為了氣女主。】


容慕枳扯了扯我的衣角,一雙和容瀾如出一轍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媽媽,爸爸他……」


「沒事。」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爸爸在跟我玩捉迷藏呢,幼稚鬼。」


9


正這時,系統提示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階段性任務發布:修復容瀾與父親容霆的關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容瀾在原著中成為反派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父親,容霆。


哪怕是已經被我強行掰正,容瀾和他父親的心結依舊是最大的困境。


雖然是原著裡一筆帶過的情節,卻也是最終導致容氏危機的伏筆。


「慕枳。」


我蹲下身看著他:


「想爺爺嗎?」


他用力點頭:


「想!但是……爺爺和爸爸,每次見面都會吵架。爸爸就不怎麼帶我回去了。」


「那這次,媽媽帶你回去,我們想辦法讓爺爺和爸爸和好,怎麼樣?」


他眼睛一亮,卻明顯猶豫:


「可以嗎?爸爸他……」


「爸爸那邊,交給媽媽。」


我笑了笑:


「你呢,就負責在爺爺面前,好好表現,讓他看看他的長孫有多棒,讓他高興,好不好?」


「好!」


容慕枳瞬間鬥志昂揚,小拳頭都握緊了。


安撫好兒子,我回到臥室,關上門。


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我不喜歡的甜膩花香。


我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容瀾知道這五年的人不是真正的我。


他的憤怒,他的墮落,他的不守男德,都是在報復。


又或者說,是在用他的方式,逼迫那個消失的我回來。


他在怪我。


怪我當年不告而別,怪我把一個空殼子留給他和兒子。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當年為了攻略他教他的愛,他已經用得這樣爐火純青。


可是容瀾,除了獎金,我還有必須離開的原因。


眼前的彈幕還在滾動,討論著宋糖,討論著容瀾的去向:


【我猜容瀾現在肯定在哪個酒吧自己喝悶酒呢。】


【說不定就在當年和女主初遇的那個地方?】


【啊啊啊有可能!他是在懷念吧!】


【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容總你且等著吧!】


【女主快去找他!給他個臺階下!】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容瀾那個二筆性子,我現在去找他只會火上澆油。


而且,系統任務當前,修復他們父子的關系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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