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僅是任務,也是穩住這個家、避免未來悲劇的關鍵。


10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幾乎沒撥過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難掩疲憊的中年男聲:


「喂?」


「爸,是我,秋栀。」


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秋栀?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爸,您身體還好嗎?我聽說您前段時間心髒不太舒服?」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溫柔下來。


「老毛病了,不礙事。」


容霆的聲音緩和了些:


「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一個朋友提起的。爸,一定要注意身體。」


我頓了頓,切入正題:


「這周末,您有空嗎?我想帶慕枳回去看看您。他……他很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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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孫子,容霆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慕枳要回來?好啊,周末我都在家,你們隨時過來。」


「好的爸,還有……」


我故作猶豫:


「阿瀾他……最近工作太忙,可能……」


「哼!」


容霆立刻冷哼一聲:


「你不用替他打圓場!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爸?還有這個家?他愛來不來!」


「爸,您別生氣。」


我連忙安撫:


「阿瀾他……其實心裡是惦記您的,周末我試著勸勸他,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容霆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隨你吧。你能帶著慕枳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又寒暄了幾句,我才掛斷了電話。


搞定老爺子不算難,難的是外邊那個醉鬼。


我揉了揉眉心,準備去看看容瀾。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不知什麼碎裂的聲響。


……也不知道這家伙什麼時候回來的。


【哦豁,容總開始拆家了?】


【酒瘋耍起來了吧,讓他作!】


【女主快去治治他!】


【我怎麼覺得有點心疼呢……】


【樓上別太愛了,這種作精男主就該晾著他!】


我快步上樓,推開臥室門。


容瀾靠在床邊,領口松著,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


從前他惹我生氣,就總愛這樣故意引誘我。


我收回目光,他腳邊是摔碎的馬克杯,水漬蜿蜒一地。


他看到我,扯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


「怎麼?又來興師問罪?」


我沒願意理他,走過去彎腰,想把陶瓷碎片撿起來。


可這時,他卻先我一步動了:


「放下。」


我的手蹲在半空。


「一邊呆著去,我撿。」


他見我伸手,踉跄了一下也還是在我之前撿起了碎片。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的氣忽然散了。


「坐著吧你。」


我嘆了口氣,動作利落地把地上收拾幹淨。


「爸身體不舒服,咱們周末一起回老宅。」


他側著身躺在床上,目光始終停留在我身上。


「老爺子想慕枳了。」


「不去。」


「容瀾。」


幾乎瞬間,他便乖巧坐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命令我。」


「……那怎麼了。」


「你不能命令我。」


「我是你媳婦兒,是容慕枳的媽,我為什麼不能命令你?」


聽見「媳婦」倆字,他倏然怔愣了一下,隨即雀躍起來。


我咬了咬舌尖。


嘴又快了。


「這個家,總不能一直這麼散著。」


「家?」


他身上的酒味兒散了點,眼尾還紅著,卻不自然的冷嗤:


「你跟我說家?怎麼,教完我愛,又想教我顧家?」


「你想得美,我就是個反派,是壞種,是扶不上牆的阿鬥。」


「被你騙了一次還不夠,怎麼,又想回來教我向善是嗎,謝女士?」


我心髒一縮,卻不動聲色開口:


「容瀾,你喝多了,連自己老婆叫什麼都不知道了是嗎?」


他SS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是沒有。


半晌,他才頹然的靠了回去,閉上眼,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悶悶傳出來:


「對,我喝多了,我一定是還在做夢。」


我怔怔盯著他,半晌沒移開視線。


與他相逢這樣多年,我從不曾看過他這般脆弱的一面。


就連當年攻略時,他從那樣悲慘的處境中艱難爬出來,也沒有這樣示弱過。


【啊啊啊好虐!】


【容瀾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他就是在等女主承認啊!】


【女主快別演了,我看著都心疼!】


【不行啊,系統不讓說,說了就完蛋了!】


【這誤會什麼時候才能解開啊急S我了!】


【只有我覺得女主之前拍屁股就走了現在又跑回來說愛有點裝裝的嗎……】


【樓上,這裡是女頻,女主是上帝哈,要看虐女出門轉隔壁后宮文,有你看的。】


11


我從彈幕上收回視線,攥緊拳心。


沒錯。


再怎樣轟轟烈烈,這於我而言只是快穿的一個小世界,是一場遊戲。


攻略並掰正容瀾這個大反派,已經耗費了我全部的心力。


「謝挽春。」


我怔愣間,頭頂驀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對你來說只是一場遊戲,可這是我的現實。」


「容瀾,我……」


「別說。」


他猛地打斷我,不再抬起頭讓我看到他的眼睛,聲音卻發悶:


「什麼都別說。」


「你只要告訴我,這次……會留多久?」


彈幕瘋了般滾動: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啊啊啊這什麼絕世虐戀!】


【所以這五年他是在用墮落懲罰女主的離開嗎?】


【哭了,容狗太慘了。】


我張了張嘴,系統的警告音不斷在腦海中響起。


「我不會走了。」


我避開他的問題,伸手想去抱他:


「阿瀾,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可這次卻被躲開。


「過日子?」


他低聲一笑:


「還是和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子?」


「……我不是。」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愣了一下,肩膀被抓住。


落在我肩上的手抓的很緊,卻又很小心:


「告訴我,為什麼走,又……為什麼回來。」


我低下頭,看著那只骨節分明,因用力泛著白的手。


「是因為那個所謂的劇情歪了?獎金要沒了?還是因為……你可憐我?」


「容瀾,如果你足夠了解我,就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可憐誰。」


我斂眉,直直望向他。


彈幕也在瘋狂追問:


【為什麼啊!快說啊!】


【急S我了!戀愛文男女主長嘴會S?有什麼苦衷說出來啊!】


【系統不讓說吧?說了會受懲罰嗎?】


【這系統真不是個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


系統警告音還在響,但我顧不上了。


「是因為你們會S。」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容瀾愣住了。


「如果我不走,如果我一直以秋栀的身份留在這裡,這個世界的核心邏輯會崩塌。」


「你是由反派被強行掰正的男主,根基不穩。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 bug。如果我長期停留,會導致你……消失。」


「慕枳也是,他是規則之外的產物,他的存在本就勉強。我多留一天,他就多一分風險。」


我抬手,輕輕撫上他僵硬的臉頰。


觸感熟悉,也讓人貪戀。


我不舍的摩挲了兩下,才緩緩開口:


「容瀾,我不是不愛你。」


「我是不能拿你和兒子的命去賭。」


12


愛上紙片人,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本就跳出了劇情為我改變,我也有想過勇敢一次。


但這個小世界是系統主宰。


在沒找到改變結局的辦法之前,連愛都不能說出口,甚至……連愛的念頭都不能有。


空氣S寂。


容瀾僵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所……所以?」


「所以我必須走。讓秋栀這個身份按照既定程序運行,雖然像個空殼,但至少能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保住你們的存在。」


「我回到我的世界,每一天都在看著你們。看著你從最初的崩潰,到后來的憤怒,再到……自暴自棄。」


我的心口酸麻,卻意識到系統沒有發出警告,一咬牙,繼續說了下去:


「我看著慕枳從哭著找媽媽,到漸漸沉默,再到變成了小魔丸。」


「我看著你們痛苦,卻什麼都不能做。」


「直到系統說,劇情歪得太厲害,你再這樣下去,還是會走向原定的毀滅結局……我才有機會回來。」


我抱住他:


「容瀾,你問我為什麼回來。」


「我不只是為了獎金,也絕不是可憐你。」


「我是來救你的,也是來救我們的兒子。」


「哪怕只能暫時回來,哪怕最后還是要離開,我也要試一試。」


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即更快速的滾動起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女主不是那樣的人!】


【嗚嗚嗚誤會解開了!女主好難啊!】


【系統太狗了!憑什麼這麼對待有情人!】


【容瀾快抱抱她啊!她比你更痛苦!】


容瀾低著頭,碎發遮住了眼睛,掩去了他的情緒。


身后的鍾表滴滴答答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緩緩抬起頭。


「……教人愛,自己卻學不會愛嗎?」


我愣了一瞬,卻見他紅著眼,低頭咬在我鎖骨上。


我抽痛,卻沒躲開。


下一秒,他又小心翼翼的伸手摩挲了幾下那個牙印。


「自以為是地安排一切,覺得自己偉大得很,是嗎?」


「……我沒有。」


「那你問過我嗎?」


「問過我願不願意冒著風險和你在一起?問過我能不能接受那種活S人一樣的陪伴?」


「容瀾,那是消失!是S亡!你沒得選!」


「我有!」


他SS盯著我:


「我寧願和你轟轟烈烈去愛,哪怕只有一天,然后一起消失!也不要像個傻逼一樣,對著一個空殼子苟延殘喘五年!還要讓我兒子也承受這些!」


「你教我愛,教會我這個瘋子怎麼去愛一個人。」


他聲音顫抖著,卻依然驕傲的仰著頭看我:


「可你轉頭就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我,愛是犧牲,是隱瞞,是自以為是的選擇!」


這一次,換我愣住了。


原來當年我救贖的那個小瘋子反派,已經悄無聲息的學會了愛。


「對不起……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們因我而S。」


他看著我流淚,不自然地別開了臉:


「……別哭了,你好煩。」


我抬手抹了把淚,又見他偷偷側過身看我:


「這次能留多久啊,小白眼狼?」


見我不說話,容瀾撇撇嘴:


「好了我不問。」


「你不問我嗎,小白眼狼?」


「嗯?」


「就是……那個宋什麼的事兒。」


我也學他的模樣撇了撇嘴:


「宋糖還是宋肉有什麼關系,反正家花沒有野花香,我這朵家花早沒味兒了。」


「……媳婦兒你別說了,你真不會裝吃醋。」


「看來這些年沒少哄過吃醋的野花。」


「這句倒是挺對味兒的。」


「容——瀾!」


話音還沒落,我便瞬間騰空。


膝窩卡在容瀾手臂上。


吻鋪天蓋地落下:


「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跑,那現在春宵苦短。」


我掙扎了兩下。


口嫌體正直的抱住了他的脖頸。


算了。


享受為大。


13


雖然已經睡服了。


但一提到去老宅,容瀾還是不情不願。


但沒用。


最終以當晚可以睡我房間做交換,他還是跟著我屁股后面去了老宅。


容霆看到我們一家三口同時出現,難得露出了點笑意,尤其是在看到活蹦亂跳的容慕枳時,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爺爺!」


容慕枳的腿已經恢復,極快的跑了過去,被容霆一把抱起來。


「哎喲,我的乖孫,沉了!」


容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聽說你腿好了?還要去參加奧數比賽?」


「嗯!媽媽說我贏了就給我買無人機!」


容慕枳摟著爺爺的脖子,得意地瞥了他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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